《异能之宁然安之，缓缓归矣》关大白

5、走上人生巅峰 安之然觉得

　　安之然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耳边轰鸣震震。
　　“安小伙，你醒了对吧？你是醒了呢还是醒了呢还是醒了呢？喂给个反应嘛！……”万安那话痨无疑，“你要是醒了就睁个眼呗！不对，你睁眼也看不见啊——啊！”
　　一记暴栗，世界清静了。
　　“醒了就起来坐坐吧，”晏静轻柔地把安之然扶起，侧靠在床上，“你这次可是歼敌的大功臣，那些聒噪的小朋友，不理便是。”
　　安之然轻易地察觉到晏静语气中的笑意，然而万安并没有如同预想般暴起，看来这次的“镇压”还是一如既往的强而有力。
　　到底……怎么回事？安之然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来。长久的噤言似乎已经成了身体的惯性，他破损的声带完全不受驱使。安之然攥紧了拳头，似乎有些懊恼。
　　晏静似乎一眼就看透了安之然的情形，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示意其放松下来。“你肯定很困惑为什么自己能够激发出异能来……相信你已经知道了，队长是个战争牧师，”晏静开始不紧不慢地道来，“然而同样被誉为‘战场炮灰’的战争牧师之所以可以站在联邦军事系统的顶端，是因为队长本来就是独一无二的；一般的战争牧师只能驱动血肉重铸，但是队长远不止如此——她还可以控制异人体内的异能，催化增幅产生数倍乃至百倍不止的效果。”
　　“而决定产生效果的因素，除了增幅对象本身的异能潜力之外，还包括双方的同步率，”晏静把一杯热茶放进安之然的手中，“一般来说，同步率受双方的默契、同理感、信任感等等因素的影响……”
　　“队长还是那个队长，但是你们第一次发大招就那么强悍，首先嘛是你潜能无限，其次铁定就是你暗恋队长多年！”万安忙不迭地挣脱出来，连珠炮似的言之凿凿，“不然怎么可能有那么高的同步——”
　　“噗——”毫无预兆，万安就遭受了热茶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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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你连闯三关，在那群兔崽子的摧残下气定神闲，在队长的治疗下屹立不倒，还能保持超高同步率，简直就是人间凶兽！”万安爽快地一抹脸，居然并不太在意，依旧沉浸在感怀当中，“保守估计，你跟队长的同步率能达到五成以上！你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吗？”
　　万安连忙抓起安之然的手，握住了四根手指，“我们跟队长拼死拼活干了好几年，才这么多。”话落，又用双掌紧紧裹住安之然的一只手，“而你！第一次就是这种程度！”紧接着，用两只爪子抓住安之然的双臂，“你就是命定的那个人！能站在队长身边的那个男子……”
　　“啪——”震耳欲聋的巴掌声迅速封口，晏谧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忍了你好久。不要乱说话。哼！”然后举步就要往外走，“我还没有完全认同你。”后一句显然是对安之然说的。
　　万安眼看就要暴起反击，又被安迪迅速镇压下去，“你打得过人家吗……”
　　万安想想自己每次打架够都够不着晏谧、没来得及控物就被人家兄长一拳打飞的情形，内心窝火但是又想不出反驳的措辞，“我那是让着她，好男不跟女斗，哼哼哼哼！……”
　　“好了好了，让小安好好休息一下。”晏静看戏看够了，终于出来打圆场，“小万和安迪跟小谧去清点物资，我还要跟当地军队打招呼，明早我们就回西比亚。”
　　“知道了。”万安有点不忿地起身，看来是一张利嘴还没得到充分的解放，“安小伙，你就等着，哥哥姐姐们带着你——走上人生巅峰！”
　　言罢一阵坏笑，就被晏静和安迪连推带搡地撵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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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完全陷入了沉静之中。
　　安之然平躺在床上，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舒适。偏远军区的睡床被褥，自然远不如联邦高级医院和同乐堂的那么柔软细腻，可他偏偏觉得，这硬邦邦的床褥、直挺挺的棉被，虽然使得他的一身皮包骨硌得生痛，但是却一丝不苟地裹住了自己伤痕累累的心肝脾肺肾，仿佛此时，即便他把一颗高高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也不至于摔得皮开肉绽。
　　“咿呀——”门被利索地一把推开。安之然艰难地迅速爬起，遥遥向声源望去，仿佛如此，那倾泻一地的月光，也能亮堂堂地照进他的眼中。
　　来人重新把门掩上，大步向安之然走来，又毫不停顿地坐在他的床沿上。
　　不用猜，安之然也知道她是谁。
　　“班宁。”安之然在心中一次次地呼喊。他不了解她，没有见过她，甚至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如同传闻般铁血铮铮，或者冷血无情。
　　他只知道有些缘结了，无论是善缘还是孽缘，都无法轻易终了。
　　他也不想终了。
　　毕竟，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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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你的识海在高等二级，气海在中等二级。”班宁开腔直奔主题，“但是，你并不是什么蒙尘的璞玉，而是……无法开凿的宝矿。”
　　安之然直觉认为，班宁此时一定正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脸。
　　“有人曾经用异能封锁你的气海，所以你无法调动将异能召出身外，只能任由异能在你的体内翻腾肆虐，造成你的各种病症。昨天在战场上，我临时在上面——打了个洞。”班宁不紧不慢地说，“是强大的空间异能施加的封印，我也只能临时破开，一旦收住，口子便开始结痂了。”
　　“只是破了百分之一的口子，但是……很痛吧。”还是一贯的硬朗口气，安之然却听出些许怜惜或同情之意，“但是若非如此，你只能是废人。”
　　“虽然不知道是哪位空间大能给你施加的封印，但是我所知道的是，目前我所认识的，都死光了。”班宁顿了顿，补充道，“在战场上。”
　　“跟着我，并不是什么好事。回到医院，无论是死是活，你都会更轻松。”班宁话毕，便突然站了起来。
　　房间内的空气似乎瞬间粘稠了起来，安之然只觉得难以呼吸。双手的五指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几乎要嵌进掌心。
　　一阵沉默。
　　“安之然。”班宁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宁静当中荡开一波波涟漪，“还要跟着我吗？……以后的日子，不一定比死好过。”
　　“……嗯，我……我要！” 安之然听见自己嘶哑的嗓音，仿佛三岁稚童第一次拉开的大提琴，使得他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弃当中；但是，懊恼中又隐约夹杂了莫名的喜悦和庆幸。
　　“你……好好休息。”班宁的语气似乎陡然柔软了些许，拍拍安之然的肩，便起身离去。
　　“想清楚吧，以后无论你想死还是想活……我都会如你所愿的。”房门前，班宁最后的一句话轻飘飘地传来。
　　这并不是一个问句。但是安之然心中，却早早地，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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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多的时间如同白驹过隙，奔驰而过。
　　安之然觉得万安虽然体弱脑残脸皮厚，但是一张贫嘴还是有点灵的——自己仿佛、似乎、大概正在迈向“人生巅峰”的路上。这一路，简单来说，就是打怪升级、种花养草——有突击任务的时候，跟着宁静小队东奔西跑，他的主要职责就是战场上的顽强肉盾和强力冷冻弹，少不了皮肉之苦，却没什么精神压力，一路混到了上尉；搭档班宁要干起正职、领兵打仗的时候，自己只要留在同乐堂听听音乐插插花，陶冶陶冶情操，偶尔面不改色地坦然接受同僚们的调戏和学员们的挑衅，保持淡定如菊就行。反正现在同乐堂里也没什么人敢胖揍他。
　　日子好不悠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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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日子怎么那么悠哉啊，羡慕嫉妒恨啊啊啊啊啊啊啊……”似乎一天不制造噪音，万安就会万蚁噬心，“明明我比你还小啊妈蛋，为什么任务之余我还要去给那群狼崽子授课？你却在这里养你的……仙人掌！”
　　叫嚣着宣泄通体不满，万安正在想法子蹂躏眼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仙人掌，耳边晏静的声音却悠悠传来，“那是队长送的，请便。”
　　万安瞬间泄气了。
　　“明明我才是全队的颜值代表，但是队长宠爱的却不是我……”安之然似乎感受到一股怨念的黑气幽幽袭来。
　　“噗——”“呸——”“哼——”不出意外地遭到众人的嗤笑。
　　安之然轻轻地勾起了嘴角，想起了当时收到仙人掌的情形。
　　“给你。”班宁爽快地把盆栽磕在桌上。
　　安之然伸手摸去，迎来的却是猝不及防的刺痛。
　　好在触觉迟钝，他也没有感受到多痛。
　　“就是这样。”班宁显得格外地一本正经，“没事干的时候戳戳手指，刺激一下触觉神经。现在我定期给你的气海破封，封印愈合需要时间，因此并不会越发深重牢固，你的各种症状恶化的速度也会减缓。但是，防患于未然。”班宁屈指敲了敲仙人掌的瓷盆，“训练一下触觉。”
　　走前，班宁还回头幽幽地道，“有万安在，你的听觉就不需要额外训练了。”
　　如此看来，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