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之宁然安之，缓缓归矣》关大白

3、宁静号 一只手轻轻

　　安之然在同乐堂的境遇也算不上糟糕。
　　在外人看来的确惨无人道、丧尽天良的皮肉之苦，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疼痛两三级的程度；因此，他也越发看不懂班宁的用意——这四个月，班宁无声神遁，他经过各系异人的轮番敲打，从一开始主速度力量的超人系、到延伸自然力量的自然系、再到主要以念力激发的控制系异能者的攻击，他都面不改色地承受下来，以至于他都开始有点好奇，这同乐堂是否会有万中无一的特异系异能者，让失明已久的他也“大开眼界”。
　　不过这四个月最大的收获，还是见识了存在于传说中的、位于控制系食物链上游的“战争牧师”——拥有治愈力的异能者。战场瞬息万变，尤其是异能碰撞的战场，利用药物和设备进行治疗显得十分被动，而战争牧师则可以忽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即时即地对伤员进行治疗，以及时挽救生命和补充战力，因此在联邦军队和各个大陆军队中都是抢手资源。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小小的同乐堂，联邦战争培训学院的一个分支机构，却有着整整一个排的战争牧师，虽然还处于见习阶段，但是对寻常外伤的治疗基本已经毫无障碍，眼看只需要对重大外伤的治疗进行进一步研习，就能顺利出师。
　　安之然怀疑自己在同乐堂的角色就是“沙包”、“出气筒”和“小白鼠”之流。每每莫名其妙地被一群战斗疯子重伤之后，就又被扔到医疗室中，被一个排的见习战争牧师轮番治疗。这群明显对重大外伤的治疗缺乏经验的雏儿们，总是能够费上一两天的时间，进行疼痛等级更甚受伤本身的异能治疗。
　　苟延残喘至今，安之然默默地想，自己的肉身大概已经跟奥古大陆的魔兽别无二致了。
　　唉，一点都不人道。
　　这么想着，安之然掖掖自己的被角，打算趁着大晚上疯子们都在宵禁，好生歇息几个小时。
　　“砰！”——
　　房门被利落地推开，咿呀一声，轻轻击在墙面上。
　　今天来的有点温柔啊。
　　安之然在黑暗中从床铺缓缓探出头来，空洞的双瞳朝向声源处，想着光用这张脸能不能击溃对手的胜负欲。
　　“哼。”
　　显然并不能。对方只是冷哼一声，便步步逼近。
　　五识衰退的安之然在四个月里硬是没辨认出一个人来，此时却从一声冷哼中瞬间分辨出来人。
　　毕竟，他等了她四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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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之然迅速翻身起床，摸索着穿好鞋子，还没来得及捋一捋睡觉时也从来不脱的外衣，就被一把拉起。
　　他踉跄一下，浑身打了个激灵。
　　她的手扼在他的肘上，明明似乎没花多大力气，但感觉却比疼痛四五级的重伤治疗更加清晰。
　　“走。”
　　阔别四个月的低沉声音蓦然响起。安之然晃晃荡荡地被拉走，此时他居然没想着心念已久的“终结”命题，反而在脑海中翻腾起早已湮没在侏罗纪时代的记忆，开始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来。
　　低沉沙哑的声线，遒劲有力的双掌，干脆利落的作风，再加上百战百胜的战绩，安之然不禁忆起初至异界时在调解院正门看到的创世神像——虎背熊腰、气宇轩昂的女神祗。
　　异界水土，大概孕育出的都是一等一的悍将吧。
　　小差还没开完，安之然只觉得身体一轻，似乎是被拉进了战用飞舰上。
　　异界最为常见的交通工具其实是从人类世界大肆引入的民用飞艇，但是像班宁之流，显然不屑于搭乘这种空间较大、成本较低、飞行稳定却欠缺速度和耐受度的交通工具。
　　因此，还没等安之然坐稳，这离弦之箭的惯性就差点把他带倒。
　　安之然牢牢地抓住身边的金属扶手，使劲稳了稳身子，摸索着正要坐下，就听见不远处响起清脆的笑声，“哈哈哈哈，安迪，你也有今天……”
　　随着这笑声的起起伏伏，扶手也小幅度地晃动起来。
　　“哈哈哈哈，小伙你抓着的是他的手……”
　　安之然愣了愣，随后手便不动声色地缩了回去。
　　“哈哈哈哈，也不怪你，这傻大个睡觉都套着铠甲……”
　　就在一种无言的尴尬迅速席卷整个狭小的空间时，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安之然的手，安之然甚至能感受到属于男子的修长而有力的指节，“久仰大名，安少尉……欢迎来到宁静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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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宁静号的副舰长，同时也是宁静小队的副队长，晏静；刚才你抓住的把手君叫安迪，笑得满地找牙的是万安，他们是战争搭档，平时素来也相爱相杀；而现在还没有冒泡的一个则是我们的强力驾驶员晏谧，是我高冷可爱的妹妹，跟我是十几年的搭档了……”
　　“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你妹妹哪里可爱了，是坚硬的发丝还是健硕的小腿啊哈哈哈哈哈哈……”万安笑成一锅沸腾的鸡血，随即安之然感受到身边空气攒动，远处哐当一声，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哈哈哈哈晏静你个逗比，你以为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能砸中我？嗯哼也不看看我万安那辉煌的战斗史……”
　　“是辉煌的被殴史吧？你是被砸中第四十次呢、还是第五十次的时候才学乖的？”把手君安迪终于开了金口，却俨然没有维护自己毒舌搭档的意思。
　　“胡说，最多三十多次！……安迪你个混账，我们天天睡一起吃一起你吃里扒外……”万安第一次没有以沸腾鸡血般的笑声开场，但安之然随后似乎听见了扭打在一起的声音。
　　“你不用管他们俩，别看他们天天这样，其实关系好着呢。”晏静似乎沉浸在看戏的乐趣中，稍顿了一下，继续解说道，“安迪是力量异能者，万安是念力异能者，但是平常打闹都是近战，所以安迪除了用‘紧箍咒’之外就只能乖乖挨打了，不然一个尾指都能把万安这矮个子摁死呢……”
　　“屁，你就瞎扯！……”安之然听到了万安挣扎的声音，似乎还没来得及长篇大论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我……我……透不过气了你放开我傻大个！……”
　　没有再理会和谐的场景，晏静继续介绍道，“我呢，是速度异能者，一般来说给万安砸个刀子都得慢动作，就怕伤到花花草草猫猫狗狗的……”
　　“唔唔唔唔……”
　　“我妹妹呢，是浮空异能者。”晏静完全没有在意某人的无声抗议，“我们一直对你的到来颇为‘期待’噢～”
　　安之然皱皱实际上已经不算存在的眉头，完全没有领会到这突然上翘的尾音意味着什么。
　　“据说你是伤害力爆表的冰系异能者，而且识海浩瀚，起码达到高等一级的水平，所以队长一开始就给你搞到了少尉的军衔，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噢。”晏静轻轻地把安之然拉向座位，还贴心地为他穿上防弹衣、扣上安全带，“真的很期待，你能在这里呆久一点；或者至少——活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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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异人体内的能量系统，现在广为人知的理论是，异能系统由识海和气海构成。气海指向的是异能的“量”，决定了异能发挥的范围和持久度，虽然受先天因素影响，但是更多的是靠后天训练加以扩张；识海指向的是异能的“质”，既决定了体内蕴含的是何种异能，即异能种类，又决定了体内气海能量的有效转换率，即异能等级，这一项几乎是天赋决定的，后天难以通过训练加以改变。
　　因此，由于识海的差别，各个异人持有异能的种类和等级都大相径庭；而战士这种高危职业，对于异能的种类和等级无疑都有着特定的需求。
　　关于识海种类，由于异人的父母基因相异，结合时经常又会诞生不同的基因组合，种种因素影响，每个异人自诞生之初基本都身持不止一种异能，不过通常会有一系异能占优，成为主系异能，这种异能可以最大程度地调动体内气海，甚至能高达八九成；其余的辅系异能，对气海的调度有限，通常不成大气。对战士而言，通常异能种类越纯粹越好，因为这就意味着能够调度的特定异能更为量大绵长，在战争的取胜上拥有更大优势。当然，凡事有例外，如果异能识海等级足够高、气海容量足够大，那就另当别论。
　　关于识海和气海的等级，在异界，普遍被分为初等、中等、高等、超等四等，每等之下各设三级，大多数异人的识海和气海都处于初等水平，而战士的普遍要求则为中等一级以上。当然，异能等级虽然在战士这一职业当中备受关注，但是在一般居民之中却无甚讲究。虽然能够结合异能、最大程度地发挥自身价值是好，但是就像人类世界大学生毕业，总是找不到专业对口的工作一般——毕竟生产销售需要兼顾市场供需，异能的诞生是无意识的随机概率事件，而人类的创造却是有意识的能动性行为，因此大多数异界居民并非是靠异能、而是靠各种辛勤工作来挣钱过活的。
　　但是，在战争中，特定种类、等级的异能就有办法让电子战、信息战、生化战甚至是核战争无法成行，一些异能甚至具有更强的破坏效果；因此，只要是具有高攻击性的高级异能的持有者，几乎都成为了战争权力机构捧在手心的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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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安之然并不完全理解晏静的意思。虽然在觉醒期时，安之然就从调解师处得知自己的异能种类为冰系，且潜力不弱；但是，由于连生怪病，他在觉醒之际的短暂爆发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迸发异能的迹象了。
　　班宁从薛霹雳那里得知自己的情况，必然也包括此项。即便具有等级再高的识海，异能无法激发，气海无从开启，上到战场也就只能顶个屁用。
　　也许自己真的就是……肉盾。
　　但是为什么不找个坚实点的肉盾呢。哪怕只有一丢丢异能，也能完爆他这个手无寸铁之力的伪异人。
　　就在安之然困惑之际，宁静号瞬间七八个急拐，晃得他脑子更晕了。
　　“战区到了。”明明还是温文尔雅的声音，安之然却听出来莫名的亢奋和跃跃欲试。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战争疯子的身边难不成还有和平主义者吗。
　　战区的战况似乎万分激烈，安之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成了晃碎的豆腐。
　　——我……我大概就是那个和平主义者啊喂！……
　　安之然内心的呐喊，随着脑子一同破碎在那接连的数十个跟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