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金闪闪的乖离剑

2、皇城再见（一） 第二章皇城

　　第二章皇城再见（一）
　　已入深秋，官道上行人寥寥，只见一辆马车平稳的行驶。车身由上好的紫楠木制成，彰显着马车主人尊贵的身份。
　　“公子，估摸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到上京了，”坐在马车前边赶路的少年停下了手中的鞭子，“需要到前边的驿站休整休整吗？”少年跳下马车，透过两旁的卷帘看向车内。“不了，”一只素净的手伸到窗外，递给少年一杯刚温好的茶和一些糖炒栗子，“黎青，你休息一会儿。”黎青接过茶猛灌一口，“公子，要去拜访靖安侯吗？老爷说。。。”
　　燕瀛洲合上手中的书，放在身前的矮脚桌上，端起冒着热气的茶，眼睛看向窗外光秃树上的灰雁，沉默半响，“黎青，先去客栈，这件事以后再说。”燕瀛洲揉了揉眉心，轻轻阖上了眼。几个月前父亲告诉他这件事时语气很是坚定，请他一定前往上京。这是在母亲去世后父亲第一次用这般恳求的语气对他说话。虽说与父亲疏离，但毕竟血浓于水，不忍让年过半百的亲人过度操劳，便应了他的请求。离开江阴已经走了月余，路上并无大碍，却是感染了风寒，所幸近日是痊愈了。
　　燕瀛洲手指敲打着桌面，眉头紧锁。西凉建国已十年有余，国力强盛，但朔州一带却是时常有反贼出现，在昌都大漠十分猖獗，闹得民不聊生。即使朝廷派兵镇压，却并无太大作用，反倒是朝廷上风言风语，沸沸扬扬。况且听父亲的语气，圣上身体抱恙已久，怕是不久于人世。所幸知道这一消息的人不多，倘若传到边疆一带，反贼只怕是会更放肆。这次招自己进京，自是无法拒绝，反正进京是迟早的事，索性卖圣上一个面子，只是那日在竹林偶遇的少年。。。萧小侯爷么，罢了，终会再见。
　　“公子，我们上路了。”黎青从小凳子上站起，拍拍身上的灰，跳上马车，扬起了手中的鞭子。
　　“嗯。”燕瀛洲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书翻了翻，又放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阖上了眼。
　　“公子，公子，锦里客栈到了。”黎青唤醒正在休憩的燕瀛洲，拿起行李，走进了客栈。燕瀛洲出了马车，抬头看向顶上辉煌的四个大字，不愧是皇城里最大的客栈，连一个招牌都这般瞩目。“掌柜的，来间上房，”黎青走到掌柜前，掏出银两，“再打两盆热水送进去。”
　　“好咧，您稍等。”
　　“赶了这么久的路，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哎，公子，您在看什么呢。”黎青瘫倒在床上，翻了翻身，看见燕瀛洲坐在窗边正在往下看。
　　“客官，您的热水来咯。”小二端进来两盆，放在床边，转身离去。“等等。”燕瀛洲关上窗子，叫住了小二。“诶，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小二站住脚。“萧衍，为人如何”
　　“您说萧小侯爷吗，小侯爷为人可好了，上次他来我们店，正巧碰到赵丞相家的远亲吃霸王餐，把他们狠狠地教训了一番，这事还惊动了赵丞相，赵丞相当时就气坏了，把他们赶回了老家。”小二满脸崇拜，两眼发光。燕瀛洲哑然，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想不到萧小侯爷声誉那么好。”小二一听，满脸骄傲，“客官不是上京人吧，小侯爷在皇城谁人不识，小侯爷的事迹那可光辉了。”
　　燕瀛洲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轻笑。是吗。。。
　　“黎青，明日皇上召见，今日早些歇息吧。”

　　“公子，公子，您今天又逃课，夫子告诉侯爷，回头您又得受罚。”
　　“宜臼，你说错了，我是去叶将军那儿，算不上逃课，我回头跟父亲说说就好，再说了，那种课有什么好上的啊，来来回回就那么点事，早就记的滚瓜烂熟了。”萧衍毫不在意和挥挥手，大步走在皇城最为繁华的地方，“宜臼啊，明天大伯让我进宫，我得给他买点糖炒栗子，上次给大伯吃了后，他就一直念着，盛公公说大伯这几日又很少进食，这可不行呐。宜臼，你去买糖炒栗子，我先去叶将军府上了。”萧衍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些银两放到萧宜臼手中，“再加一份酥油饼，别忘了啊。”
　　“公子，每次出来您都丢我一人，”萧宜臼接过银两不满地嘟囔着，“回去还得跟您一块受罚，什么嘛。”
　　“下次，下次一定带你去锦里吃你最喜欢的糖醋鱼。”萧衍摸摸鼻头，诚恳地向萧宜臼许诺。“那好吧，我去买去了。”萧宜臼转身跑向另一头的小店，向萧衍挥手，“买完我就先回府了。”
　　“去吧，去吧。”萧衍冲萧宜臼一笑，慢悠悠的走向将军府。倏地，脚步一顿，似觉有一道目光正在追溯着他。萧衍抬头望向目光主人所在的地方，却只见一席白衣，不见其主人真面容。下一刻，窗子便关上了。
　　萧衍看向头顶上的牌匾，锦里客栈。锦里客栈是吗，还有那一席白衣，会是那日在燕府竹林遇见的少年吗？父亲说我跟他还会再见。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日后一切自会明朗。
　　“小侯爷，上次的事真是多谢了，”锦里掌柜见萧衍站在门口，急急地跑出来道谢，手中还拿着一个热乎乎的牛肉锅贴，“不然我们店不知要损失多少，还要得罪赵丞相，这个您拿去吃吧，”萧衍挥挥手，丝毫不扭捏的接过锅贴大口吃起来，“小事一桩，况且赵丞相向来公私分明，这种事他是不会允许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咧，您慢走。”
　　萧衍拿出一条手巾擦擦嘴，走上前对护院道，“请告诉叶将军，靖安侯府萧衍来访。”
　　“小侯爷不必客气，侯爷和将军正在书房议事。将军嘱咐我将您带到书房，请随我来。”护院走向院内，萧衍心中却是大惊。父亲。。。来了，昨日不是与叶将军在宫内才见过面吗，今日怎么又。。。
　　“衍儿，今日你果真来了。”萧济从书房阔步走出，并肩而立的正式叶英叶将军。作为西凉的开国大将，叶英位列正二品辅国大将军，几个月前刚刚在朔州平定了反贼的暴动，现如今正在上京的府中修养。
　　“父亲，叶将军。”萧衍上前向二人请安，便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着父亲说话。“衍儿，为父知道你钦慕叶将军一身本领，倘若要你今日拜他为师，如何？”萧济负手而立，神情温和，语气间却无半点玩笑之意。萧衍略感诧异，却未表露。自己身手并非绝顶，而叶英的本领却是天下皆知，何况子承父业，将来自己定会驰骋沙场，叶英早已身经百战，经验丰富。鱼与熊掌可兼得，何乐而不为。
　　“父亲，孩儿愿意。”萧衍抬头，目光坚定。
　　“衍儿，这不是玩笑，若你是真心，叶将军定会授你他毕生所学，若你并非真心，此时便就此作罢。”萧济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压抑着心中的焦虑。昨日太医请脉，结果不尽人意，只怕大哥一年便成蒲柳之姿。而衍儿年岁尚且不足，无法继承大统，只有出此之策，先让他学习战场上的知识。
　　“衍儿，给师傅敬茶。”
　　萧衍接过茶，重重的跪在叶英面前，将茶恭敬地递到叶英面前，“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