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怨》星期八我娶你

6、一缕香魂断长门

　　我喝下碗里苦涩的汤药，那是我让巧儿替我寻来的红花。巧儿起初不肯，哭着劝我，我同她说，主子吩咐的事去办就是，办完了，我给你银两，放你出宫，这件事不会牵扯到你。
　　我就说了这样一句话，她就去做了，更不再劝我。
　　巧儿不是心疼我，是怕连累到她，等我给许诺出宫之后，不会再连累她，她这么快就寻来红花。
　　药苦，可是心更苦。
　　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视如姐妹的丫鬟，也只剩忠心，我的身边，说个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我看着裙摆下的血留了出来，渐渐的，好像染红了整个长门宫。
　　再次醒来的时候，刘彻坐在我床边，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他只和我说：“对不起，娇娇。”
　　我这一生听他说过最多的三个字，不是“我爱你”，而是“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他说了无数无数次，他是在和我道歉，道歉又有什么用。
　　他道歉，他害死的第一个孩子不会回来。
　　他道歉，我害死的这一个孩子也不会回来。
　　他道歉，陈阿娇和刘彻的情分更不会回来了。
　　我们，早已经越走越远，再也回不去了。
　　不久，听闻母亲的死讯，我竟然笑了，未曾有眼泪，母亲虽然把我当成她巩固地位的棋子，却也是真心疼过我的，毕竟血浓于水，我真的是伤心的，可我哭不出，一点泪水都无。
　　我这一生的眼泪，全都用在一个男人身上，那个男人，他叫刘彻。
　　我大病了一场，刘彻日日来看我，我再没同他说过一句话，我靠着一碗碗汤药支撑，病情还是越来越严重，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
　　这一日，刘彻带来一朵莲花，他告诉我，那是太液池摘的，太液池的莲花又开了。可是外祖母不在了，母亲也不在了，那个小小的阿娇和小小的彘儿，也不在了。
　　“刘彻，我死了，把我葬在外祖母旁边，我不想同你一起。”
　　我这么多日第一次开口，刘彻却掉下了眼泪，我印象里，他很少哭，小时候哭的很少，成为帝王，就更不曾哭了。
　　他说好，阿娇。
　　什么时候，刘彻也有了白头发了，什么时候，刘彻也老了。
　　这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变成了小时候的模样，在外祖母怀里小睡，外祖母叫醒了我，跟我说：“娇娇，祖母带你去见祖父。”
　　我忽的从梦中惊醒，穿起了我许久未穿的红衣，举起红烛，来到了长门的城墙上，看着远处宫墙，灯火通明。
　　我用红烛点燃了旁的纱幔，火光就慢慢燃起，由小小的一簇窜成大大的一簇，如一条红龙，吞噬着长门。
　　刘彻赶来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大半个长门都被烧毁，我站在火里，看着刘彻怒斥宫人救火，他想要跑进来，可一大片宫人跪在地上，卫子夫也来了，带着她和刘彻的孩子，拦住了他。
　　刘彻对我说：“阿娇,你出来啊。”
　　他很着急，声音也很沙哑。
　　我摇了摇头，看见火已经烧到了我身上，我问了我一直想问的问题。
　　“彘儿，你喜欢卫子夫吗？”
　　我知道刘彻不会骗我，因为我要死了。
　　他怔住了，声音更哑：“喜欢过的。”
　　大火吞噬了我，死之前，我只听到了两个字：“喜欢。”
　　我在长门放了一把火，我看到刘彻哭了，卫子夫也哭了，我的头很晕，在火光中，我笑得风情万种，我将自己焚死，在死之前，我知道了一直想要知道答案。
　　我来不及听完的一句话是：“喜欢过的，可我只爱过一个人，一直只爱，陈阿娇。”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