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怨》星期八我娶你

4、长门幽冷却思君

　　我开始不再整日想着刘彻，时常陪着外祖母，整日里念经为外祖母的祈福，外祖母的身体越发不好了，她说她总是梦到外祖父说来接她，外祖母和外祖父是极为恩爱的，每次她提到祖父是总是笑得很开心。
　　时光不知不觉飞逝，当我听到卫子夫有身孕时才知晓，已经过去一年了。一年前，我的孩子没了，一年后，卫子夫怀孕了，宫中都在议论，这是天子的第一个孩子，卫子夫也必定会母凭子贵。第一个孩子，那我未出世的孩子又算什么？
　　记忆总是会那么模糊，我忘了外祖母是何时逝世的，却还清晰的记得那个掌事太监宣读的那一纸诏书：“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
　　那一年，我二十七岁。
　　在长门的日子很是寡淡，虽然成为废后我的一切吃穿用度却是和被废前无一不同，可是刘彻却从未来见我一次，母亲托人带信给我，卫子夫又为刘彻生了一子，唤为刘据，母凭子贵，卫子夫迁居椒房殿，被立为后。
　　两年了，这两年我形容枯槁般活着，而卫子夫却是那样如鱼得水，从一个小小歌姬，成为一国之母，宠冠后宫。我却要在这长门，生不如死的活着。母亲不是没为我做些什么，她花费千金求司马相如为我写诗，然，那一首《千金赋》纵然名动长安，也换不回我与那人一丝夫妻情义，往昔种种，皆若浮云，我想这样告诉自己，我试着不去想一切，可是我想刘彻，我想见他，他虽如此负心寡情，我却是不行。我自小便执着，对于情之一事更是如此，于韩嫣，只是少年心性，于美的事物，每个人都是无法抗拒的，所以，我曾迷失过，以为那便是爱。然而，与阿彻成亲，随着年岁渐长，我方知，从小一起长大，情根早已深种，我一直肆无忌的挥霍阿彻对我的爱，却一直不曾想过我也是喜欢阿彻的。
　　感情便是如此，我终于正视自己时，却多了一个卫子夫，在我与他之间形成又一个无法跨越的鸿沟。他不能释怀韩嫣，我也不能释怀卫子夫，他厌烦了一次次向我靠近，我也不会主动再向他靠近，我们就这样越走越远。
　　在长门的第六年，我见到了刘彻。那一天是我的生辰，如同往常一样，我一个人庆祝，在床上躺下，准备入眠，兴许是喝多了酒，我迷迷糊糊见到刘彻推门而入，在我床侧坐下，他的手拨动着我额前的发，他慢慢把头靠了过来，贴近我的耳朵，对我说：“阿娇，我到底还是放不下。”
　　那气息吐在我耳边，酥麻得很，我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睁大眼睛，正对入了刘彻那一双黑眸。
　　“陛下来这里做什么。”我看见他站了起来，负手而立。
　　“今日，是你的生辰。”他淡淡的道。
　　“六年了，阿娇，我想你。”他转身对我粲然一笑。
　　“是幺，这六年我倒是也日日想着陛下。”
　　他的笑意更深，正要上前，我却又道：“我日日想着陛下，是如何美人在怀，是如何和你那贤后恩爱缠绵的，我在想我在这长门六年，陛下倒是过的舒心多了吧。”
　　我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看见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我的心也越来越沉，你到底在做些什么，陈阿娇，为什么不好好说话，好不容易，六年了，好不容易他来看你一次，你该告诉他，你想他的，每天都想他。
　　“这六年我每天都在恨你啊，很你和卫子夫，不过，今日看见你，我才觉得我这六年完全是在浪费时间，我不该恨你的，把那些感情浪费在你身上又有什么，你还不是照样好吃好喝，做你的天子，今日，是我的生辰，你来看我，觉得我应该高兴是吗，相反，我觉得你恶心，好好呆在皇宫里不好吗，来看我这个废后做什么，你说你放不下我，可是我早就放下了，不对，我从未放下过你，你不曾在我心里过，又谈何放下。如今，我却不知陛下来看我这妇人作甚，说到底，我和陛下是什么关系也无了，你我早已不是夫妻，你也不该惦念着我。”
　　一口气说完这些心情舒畅了许多，虽然有些后悔，但我总是爱逞口舌之快，只有用一身利刺刺伤别人，我才会觉得畅快淋漓。
　　许是这六年的帝王生涯使得刘彻更为成熟稳重，他并没有像以前一般生气，他用极其温柔的口吻对我说：“阿娇，不要任性，我真的很想你。”
　　我的防线顷刻崩塌，我是没有骨气，那又怎么样，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尽管他六年从未来看过我，尽管他的话可能是骗我的，可是他说他想我，我会相信的，我们蹉跎了那么多青春年华，我不想再浪费一丝一毫。
　　我抱住他，把头埋在他怀里，他伸出手环住了我的腰，我低喃：“我怨你的，阿彘。”
　　他的唇触碰着我的唇，在边缘细细徘徊，“你会怨我，是我不好，阿娇，以后我会对你好的。”那天晚上，长门宫的宫灯摇曳，他对我许下的承诺，亦如当年。
　　此后，刘彻时不时来我这里，我们的交谈的都只是些小时候的事，他只口不提当今朝政以及卫子夫，他既然不说，我也不会主动去提，反正于我而言，是不是皇后都无妨，当初长门幽冷是因为无人可伴我，现如今刘彻时常陪我，长门是比椒房殿要好上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