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山寨小尼姑》绪莓

8、孤本

　　简单的寒暄过后，老人将三人请进屋。几个中年男子将张乐和林梓中带到另一个房间，而继禾则被老人带进了另一个屋里。
　　不大的道观内略有些简陋，房间不太多，但基本的生活用品还是齐全的。一群孩子躲在大人身后，好奇的看着他们。继禾注意到，这些孩子们脸上有大片的高原红，还留着鼻涕，有些脏兮兮的。
　　走在最前面的长乐老人突然回过头，笑着说：“孩子们都是本地居民，在这个缺氧寒冷的地方冻成这样在所难免。”
　　“那为什么不将孩子送下山呢？”继禾沉思问道。
　　老人打开门，请继禾进来，泡着一壶茶说：“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但这些孩子不能没有老师，所以我与张老人商量，将我一生心得孤本转让给他，而他则将这些孩子赞助到大学为止。”
　　继禾很惊讶。一个看似孤寡的老人竟在峨眉山上当了几十年的老师，为了将这些孩子送下峨眉山，不惜将毕生研究的心得转让给他人。
　　而好友家确实是财力雄厚，要将这些孩子送下山读书直到大学，轻而易举。这么一看，倒是张伯父有些乘人之危了。
　　老人喝着茶，了然的笑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继禾一愣，有些看不懂这个华发横生，皱纹爬满整张脸的慈祥老人了。
　　“其实有不少商业大亨，有钱人想要赞助这些孩子读完大学，甚至有人许诺给我翻新道观，将这个道观扩大几倍。”
　　老人喝了口茶，淡淡的说：“但我拒绝了他们。峨眉山顶氧气本来就稀薄，也注定了这里的人很少，而道观建那么大又有多少人能住呢？”
　　说到这里，坐在藤椅上喝茶的老人极像尊佛，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大限将至的平静和参透人生真谛的平和气息，连带着继禾也被老人感染了，老人已经超越了美丽的界限，她的魅力使每个人都忍不住亲近她，有种伟大的感觉。
　　“虽然张老人也是商界之人，但他在晚年是真真切切想要修身养性，比那些想要得到功法做嚎头，哗众取宠，或者想在我的孤本中牟取利益的人好了不少。虽然我这一生不能说有什么大感悟，但不自夸的说，我的孤本还是有可取之处。”
　　老人说完，莞尔一笑：“人老了，难免变得啰嗦。”
　　她起身，从角落抽屉中取出十本泛黄的线装本，递给了继禾。
　　继禾低头看着那几十年前才有的本子，突然忍不住问了一句：“不觉得可惜吗？”
　　“不可惜。”老人淡淡的说：“书凝结的是过去的智慧，而人要向前看。就算这本书再有价值，终有一天也会有一个比我更厉害的人写出一本比我的书高深上许多的书，而人也是在这其中不断进步的。”
　　古朴的房子，普通但伟大的老人，这两种结合让继禾有些恍惚，她起身，郑重的道了谢。老人笑笑，示意她可以离开。
　　三人在峨眉山上待了两天，待到第三天，林梓中要带老人走了，这本人烟稀少的山，竟然来了一大片的人，无一不是打扮正式，满脸郑重，连不怎么注意外表的男人也精心剃胡，沐浴。村民说，这时他们最高的告别仪式。
　　孩子们一个个抱了老人，眼中蓄泪。
　　直升飞机安静的停靠在旁，林梓中搀扶着老人上了飞机。
　　轰隆隆的噪音响起，人们大声的与老人告别，直到飞机变成小黑点消失不见。
　　张乐看着身旁的继禾，笑着说：“看来我们也该走了。”
　　继禾沉沉的说：“我还是想留几天。”
　　“为什么？”张乐轻松笑着问。
　　“我也不知道……”继禾说：“你可以先下山，我在这住几天就走。”
　　“不行。”张乐挑眉：“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回去。”
　　继禾看着张乐，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二人在山上一直住了七天，考虑到时间问题才依依不舍的下了山。出发前，天气有些阴沉，二人背着包，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