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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道观与符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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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只剩下滴答雨声了,越来越虚弱无力的继禾早已经看不清张乐,但她依旧是慢慢的,小心的走着,尽量紧贴山路内部。她宁愿脏了脚,小腿上全是泥巴,也不愿绕开泥坑往悬崖边上走,就怕一不小心踩空了。而到石头多的地方,她尽量往边上走,避免碎石掉下来砸到她,所以到石头裸露的地方,她会格外小心。
可是,这一切,只能稍微增加她的安全筹码,她还是在赌博。她赌没有泥石流,没有踩空跌落山崖。
不知走了几个小时,天色都变暗了,她还是没有看见张乐。她现在唯一的欣慰,就是背包是防水的,而且长乐老人的孤本被她好好的用油布和塑料包裹放在了背包最靠近背的夹层。
其实几个小时不见张乐,她也怀疑和担心过张乐是否坠崖,是否崴脚,是否遇到了危险,但这些全部的顾虑,都没有她的求生意志大,她始终是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也许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男人遇到危险时,男人选择以更快的节奏征服危险,而女人则反守为攻,小心翼翼的行事。
虽然现在的社会模糊了大家的性别,但这种原始的本能是永远不会被模糊的,它藏在每个人的骨子里,在遇到原始的危险时,就会爆发出来。
在不断前行的这条路中,继禾慢慢的没了时间概念,脑子里空白一片,好像没有大脑小脑,思考神经,手脚麻木到甚至感觉不出雨水的冰凉。除了最基本的想法,比如这是个泥坑,我要不要踩进去,还是绕远点,或者这是一段石头比较多的地方,我必须要往外走,同时注意脚下的路,防止摔下去。
这真的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
一直僵直麻木的走着,走到她能模糊的感觉脚上的疼痛,走到天像被打翻了的墨汁,乌云片片挡住照亮她前行的月光,她,终于停下了仿佛灌了铅的双脚。
继禾实际上正在度过她遇到最大的困难,但她毫无知觉,甚至没有一点点防备,没有一点意识到自己正在进行一场有关意志力的生死搏斗,她只剩下一个想法,向前走。
而现在,她停下来了。
因为前面,有一座道观。
哦,是一座道观,张乐应该也在里面吧,他现在大概在烤火取暖吧,看来我是错的了,现在我要过去,因为我很冷。
她就这么挪着进去了,甚至没有细想过,为什么她一直往前走,会到一座永远不可能到达的道观。而现在因为现在前面有座道观,所以她就是错的吗?
道观很小,但基本不漏雨,没有什么特别的挂饰,如果不是它的外表像座道观,基本很难看得出它是一个道观。
继禾刚进来,就躺下了,不远处有个软垫,她也懒得拿,她现在就想睡一觉。身下软绵绵的,感觉像是稻草。张乐不在道观里,很有可能他没有发现道观,或者发现道观前就发生了什么意外。
继禾没有多想,有时候,成年人之间的感情也可以很冷漠,上一秒温情脉脉,也许下一秒就会因为不可动摇的利益因素就翻脸不认人。
睡吧。继禾想。
可是当身体累到极限时,不是一下就能缓过来的,现在全身还是僵硬麻木的,疲惫到极致,可她就是睡不着,可能是因为冷,可能因为全身太湿。
挣扎半天,她还是坐起身了,她认命的翻开背包,拿出打火机,顺便确认了一下孤本的安危。她把所有东西都倒腾出来了,随着东西的散开,继禾在背包内侧发现几张黄黄的长纸条。
这是什么鬼东西?继禾拿出纸条看了看,像是影视作品中道士常用的那种符纸,上面画满了看不懂的花纹,还有几个繁体字,可惜不是后世的那种,像是秦国还没有统一七国前,不知什么古国的字。
现在的人玩迷信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画的还挺逼真。这么想着,继禾觉得估计是好友塞的,又一联想张伯父最近的走火入魔,越发肯定是张伯父为了保佑她平安的符。
几个想法快速掠过脑海,虽然是长辈心意,但她不信这个。
继禾挺幸运的,至少这道观里都是好燃烧的稻草,还有一些树枝,她聚起一些稻草树枝,用打火机点燃,很快道观里变得温暖起来。
睡之前,那刺眼的黄色符纸越看越不顺眼,继禾又顺手把符纸也扔了进去,打了个哈欠,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