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往南飞》Yooki

4、三人聚会 玩笑不知不

　　粉红色纱裙，白嫩的小手，手中挥动的是一枝红色的画笔，颜色在画板上晃荡着，晃的人眼睛生疼。
　　她就站在窗外，目光泛着红，望着屋里中央挂着的深红色的鹅绒布，一直拖到地上。八九岁的小淑女，安安静静，柔和的，缓慢的，优雅的伸着颈项，直指上青天。

　　那些是天鹅，是人们对比着她这样的野乌鸦形容的。

　　于是，她也吵着要一套画具。父亲年轻的那阵也搞过些艺术，称之为修身养性，二话不说，牵着她便进了商店，还一路滔滔不绝地讲起西洋画和中国画的演变发展。她心不在焉的听着，眼却一直盯着那些鲜红的，大小不一的画笔，眨也不眨。
　　终于拿到心爱的画板和画具，还有一个小小的调色盘和一个塑料小桶，她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父亲埋头看着她，乐呵呵地晃着手上的小桶，脸蛋红彤彤，小嘴里还哼着音乐课上新学的小调，于是也的甩着她的手，一路跟着一起哼哼。
　　回到家，两父女自然受到母亲一阵轰炸，
　　“就知道惯着她，去年她学的提琴还在那搁着呢，起了一层灰了。”

　　“孩子开心呢！”

　　“她哪天不开心了，宠她宠上天了，昨天发的奖金都用上去了吧。”

　　“艺术这东西啊，怎能用金钱来衡量 .......”
　　父亲开始长篇大论，母亲终于住了口。

　　她躲在自己房里，拿出原是装着自己最宝贝一双皮鞋的盒子，小心地把画具放进去，一会又拿出来，看了看，又在盒子里垫了一张彩纸，然后再放进去，如此反反复复，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打开一条颜料，小心奕奕地挤了小指甲那么一点进了调色盘，再拿了根画笔，蘸了点水，磨了磨，在纸上涂了第一笔，算是大功告成。
　　小女孩专心致志干着好像生平头一道的大事，眯着眼，抿着嘴。眼前场景早已变换，白墙变成了天鹅绒，左端详，右端详，她的手，不知如何，妙曼多姿起来了，小指头不觉翘起，如同兰花。摩拿着画笔，眼神竟如梦如幻，仿佛自己已经是只当空的天鹅 ......

　　“发什么呆呢？”

　　“没有呀。”望望自己眼前，纸上全是胡乱的线条。唉，不少日子了，新的方案还没有头绪，不知怎地，一旦回到工作，便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昨晚很劲吧，看我们秦总把你累得。”倩倩过来小声耳语。

　　“去去去，得闲干你的正事吧。”

　　昨晚到家，她并没有叫他上楼，她是真的累了。勒脚的鞋，如细锐的茧，紧裹着脚帮，让人透不得一点气。
　　他也没有多说话，透着一丝失望的表情，道了声晚安便发动车子走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整晚看着窗外。对面楼里琴琴声叮咚，偶尔还有偏差的旋律，透出一股稚气。弹琴的小女孩，似懂非懂，不知就里。
　　而她，始终不求甚解。

　　而秦文靖亦烦恼着，对着办公桌上一沓厚厚的文件。
　　他依然不明白她，像是要看仔细了，却又开始模糊。
　　如同那一沓文件，每一份都要他看清楚，想通透，没来由一阵厌烦，他紧皱着眉头。电话嘟嘟的响，他重重地按下去。

　　“秦总，有位杨研小姐要见你。”

　　“叫她进来。”

　　她进来之前敲了敲们，一如以前的柔和笑容，
　　“Peter来办事，说想找个时间叙叙旧，今天晚上有空吗？”

　　“这种事都要劳你大驾，回来待着无聊了，大小姐？”

　　脸上闪过一些不自然，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

　　“一回来就看到大家都甜甜蜜蜜的，真没想到你也会 ……”

　　秦文靖没接话，只埋头笑笑道 “订了时间了吗？要不要我叫刘姐订位子？”

　　“我已经订了，在金棠，晚上八点。”

　　应了晚上的约，才想起今晚原本是设计部结案的庆功宴。

　　那次他陪着林筝出席，算是公开了他们的关系。
　　在K房，她喝得半醉，当着众人环着他的脖子吻她，还说她爱他。设计部都是些爱耍宝的年轻人，当时大家都在起哄，他也就放下了秦总的架子，松开领带，腕起袖子，故作流氓状，抱过她便是一阵热吻。

　　那天晚上灯红酒绿，男人女人，彼此都很陶醉。酒过三巡，终于按耐不住，完成了他们的第一次 ……

　　那是多久的事，一年半，两年？怎么像过了一个世纪？也许彼此都需要留些自己的空间，好好想清楚。

　　于是他收拾东西，开车去了金棠 ……

　　Peter，杨研和秦文靖三人在国外读书那阵常常都是三人行。转眼间已过多年，相互都有些变化，今天回忆起当年那些稚气的往事，气氛格外热络。

　　“文靖当时还不能喝酒，喝一点都红透脖子。”杨研叫起当年熟悉的称呼。

　　听在耳里，秦文靖脑中浮现出当年的青春时光，只觉得格外亲切，对着杨研，笑意盈然，
　　“研研，你不是有次喝醉踩到裙脚，摔到给大家拜年？”

　　“哪有拜年，不就跌了两步。”虽然是当年的糗事，听到他叫着如此亲昵，杨研心里仍然如糖似蜜。

　　“对了，那晚那位穿红衣服的小姐是你女朋友？”她趁热打铁。

　　“嗯。”他只应了一声。

　　“怎么了？吵架了？不会是因为那晚的事吧。”杨研看着他的脸色，追问。

　　“没有，只是你们女人有些难琢磨。”

　　“诶，别一竿子打死一片，我们家研研可是透明可爱的。”Peter插话

　　“你什么时候成了她的忠实Fans？”

　　“你不在的时候，哈哈哈哈。”

　　玩笑不知不觉驱散了烦恼，秦文靖觉得很久没有如此畅快过了。

　　杨研一直看着他，嘴角上扬，眉目间闪着光，恍惚间又回到从前的岁月，莱茵河畔，自由漫步畅谈的三人行。
　　她知道Peter一直钟情于她，可是却不知道秦文靖的感觉。
　　游离之间，她已过三十，白天鹅也有羽毛衰落的时候。她等着，以为总有一天会有个结果，却看到了他身边的林筝。
　　穿着LV的新款式，却用错了场合，又一只想窜上枝头的麻雀。
　　女人之间总是很容易互相看穿，何况她看人一向是俯视，她对自己一向很自信。

　　临行之际，Peter回到楼上的酒店，

　　“文靖，我没开车来，我的车在维修”她撒了个小小的谎。

　　“那我送你。”今晚他心情很好。

　　看着他的笑颜，杨研心里颇有些得意，

　　“今天有点晚哦，女朋友会不会有意见？”她探着路。

　　“不会的，她没有很缠人。”他应答着，心里却突然想接到质问的电话。

　　恍惚之间，电话果真响了，接起来，却不是她的声音。

　　“秦总？”

　　“嗯，你是？”

　　“我是尹倩，阿筝喝醉了，我拖不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