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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幻夜之梦(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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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被老管家引进客厅,妮可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一看到他们就高兴地迎上前来。
“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啊,佩塞珥也来了啊!上次我是不是吓着你了?抱歉,那时候真的太冲动了,你还能来帮我,真是感激不尽啊!”
她迎了过来,想要和佩塞珥握手。
“哟,妮可夫人,还记得我么?好久不见了,上次也没有在家里碰到,不过您依旧那么高雅迷人!”佛兰斯不着痕迹地横插入两人之间,笑呵呵地脱下帽子,露出深绿的发丝来,那张俊逸的脸孔对女性来说就是想忘记都难。
果真,妮可立刻笑开了怀,“怎么会忘了呢,那时候推荐我去新月十二街的吟游诗人——佛兰斯是么?”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亲热得好似老朋友般,佛兰斯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牵着妮可的手入座。
“恶……佛兰斯真是会哄女人,连比他大的老女人都不放过,花心!”萨弗受不了似的吐了吐舌头,暗暗对着佛兰斯的背影做着鬼脸。他当然不敢在佛兰斯面前光明正大地做啦,谁晓得被他看到了会不会被整得很惨。
奥罗德不由失笑,跟着妮可他们一起走到椅子边。
“他是防止妮可碰我。”待坐下后,佩塞珥轻轻地对萨弗道。
已经大概了解了上次事情的萨弗恍然地点点头,不过他还是觉得看到女人就风度翩翩是佛兰斯的天性!
大家都坐定后,妮可向站在一旁的老管家道:“林森,你可以下去忙别的事情了,这边我自己招呼就好。”
“……是的,夫人。”无神的眼瞳再次“瞪”向各位客人,众人也都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客厅内一阵沉默。
不知多久后,他嘴巴里不知道碎碎念些什么,缓慢地弯了一下腰转身关门出去了。大家这才松了口气——这人长得也太……有戏剧效果了!
“再次感谢你们的前来。”妮可欠了欠身子。
“没事,接了工作就要好好做嘛,你说是么!”佛兰斯笑着摆手,“而且,还有一件小事情要和您说抱歉呢。”他暗自踢了下还在研究房间构造的萨弗。
“额……对不起……这个是你的钱包……”萨弗低着头,沉重地将手中的钱袋交到妮可那双细白的手中。
妮可吃惊地看了看钱包,又抬头看向站在面前这个金发的孩子。
“这小子‘捡到’了这个钱包,我一看是你的,所以特地叫他来还你。”奥罗德代替萨弗解释,用词含蓄到模棱两可的地步。
萨弗灰溜溜地退到奥罗德身后,撅着嘴巴暗地里嘀咕:亏自己还是神偷呢,把到手的东西无条件地还回去真是超级没职业操守的事情啊!
“哦,那谢谢你了,孩子。”妮可温柔地笑笑。
“不用……”真呕死了!萨弗尴尬地摸摸金色的头发,哪有人向小偷道歉的?眼睛瞄过身边的几个人,各个都是强忍着笑意,摆明了是在嘲笑他啦!
“夫人,回归正题吧。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为你解决问题,不过能否……”佛兰斯眼睛瞄了眼窗外,嘴角不由勾起邪气的弧度,“给我们一个范围呢?”
“范围?”
“我想,你对这件事一定有自己的看法吧……比如‘谁’做过‘什么’可疑的事……”佛兰斯不紧不慢地,好似诱惑般地引导着谈话。
“这么说来倒是……”妮可压低了声音,蹙眉说道。
“请夫人您明说。”
“我怀疑林森……就是先前那个管家。”妮可紧紧交缠着双手,白皙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红润,“我们布鲁斯特家族是非常古老的占卜师世家,祖先曾经在宫廷里任职,但到了我丈夫这一代却潦倒了。说来也丢脸,家族规定要娶女占卜师才行,也许这神圣的血液容不得普通人的玷污吧,但我却没有占卜能力……占卜不到丈夫的死,也占卜不到儿子的死,结果造成现在的不幸!”
佩塞珥微微地摇了摇头,仿佛在说,即使有占卜能力也不能阻止不幸的发生。
妮可平缓了一下太过激动的情绪,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的丈夫曾经跟我提过,家族有一笔巨大的遗产以备后人的不时之需,可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具体的地点就突然去世了!你们不觉得这太奇怪了么?林森他曾经跟着我丈夫做事,一定是他发现了这笔遗产的秘密,于是心生歹念!他、他——”
“夫人你别激动,这也只是猜测。”
“不!不是猜测!我有证据的!”妮可仿佛害怕大家不相信她似的,说得又快又急,“我不是提过半夜里有脚步声么?昨天我壮起胆来偷看了一眼……是林森!他半夜里悄悄走进我丈夫的书房,在里面翻翻弄弄!啊啊!一定是他!他想弄疯我,这样他就可以独占这一份巨大的财产了!你们也看到了,他看我的眼神是多么地充满恶意啊!”
这个……似乎他看所有人的眼神都是那么充满恶意的啊……
妮可见大家一脸沉思,犹豫了很久终于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实,我一直隐瞒了一件事,因为那太可怕了,我以为是在做噩梦呢!但是,我想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大概一个月前吧,我惊悸着醒来,迷迷糊糊地看到林森站在我的房门前对着我笑!没多久,他离开了……但我发现,他拖着一把锄头!哦,天啊,他一定是拿着锄头想来杀我!我吓得躲在窗帘后面瑟瑟发抖。但可怕的事还没完……”妮可艰难地吞了下口水,“他竟然跑到后山,在那一锄头一锄头的掘墓地!”
听到这里,克莱安的脸色顿时跟妮可一样惨白了。
“怎么了,克莱安?”奥罗德察觉到小魔法师靠了过来,不由低头看去,被他那苍白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没关系……”克莱安轻声说道,但颤抖的双手和毫无血色的脸庞还是忠实地显示出他的害怕。
“我看是这两天太累了,马车里也没有怎么休息,吹了一个晚上的冷风,又走了那么多路。”佛兰斯耸耸肩,“小孩子可不适合在这么劳累的时候听‘鬼故事’。”
奥罗德拧着眉头,发现萨弗也不如平常那样活泼,看来两个孩子的确是需要安静和睡眠了,“不好意思,可能孩子们不太舒服,请允许我带他们下去休息一下。”
“当然!”妮可连忙起身,利索地吩咐仆人带路送他们去休息。
佛兰斯瞥了她一眼,神情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妮可夫人还真够坚强呢,明明之前还一脸惊恐的模样,转眼就能如此优雅地安排客人的去处了。
妮可礼貌地把奥罗德和孩子送出客厅,回过头来为佩塞珥又倒了一杯茶。也许是之前的谈话内容让人不太舒服,她微笑着另起了一个话题:“我记得佩塞珥小姐的发色是银色的,但现在怎么是乌黑的了呢?”
“用魔法药剂改变了。我只有十七岁,顶着一头白发出门太诡异了。”佩塞珥淡淡地回答道。这也是她不爱出门的原因之一,她不喜欢引人注目。不过,就算是喝了魔法药剂也是有时间限定的,药性一过,就没法隐藏了。更何况,自己的阴阳眼要比银发更惹人注意。
“太可惜了,银发真的很适合你。”妮可夫人微笑地说道,“也许是因为你那高贵的气质太适合用银发衬托了吧,正巧能突出作为占卜师的神秘感。不过黑发也不错。”
“我也那么认为呢!”佛兰斯笑呵呵地插嘴,“而且我们几个人中,就属佩塞珥最适合变装打扮了,无论怎么变化,有气质的人就是不同凡响啊!”
“没错呢,这可是一种天生的气质啊,想必佩塞珥小姐出生于名门贵族吧!”
佩塞珥淡淡地笑着,避而不答。
住在新月十二街的他们,每一位都有着不可告人的过去。若非她拥有着可以透视过去的能力,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清楚地了解到其他人的身份。就算因为种种机缘聚集到一起,有些事也不是那么容易坦白的。
也许有那么一天,大家能够把真相一吐为快,互相分忧解难,但在此之前,每个人都把尊重与理解放在心上,对他人的隐私决不插手。就算是已经知晓一切的佩塞珥,也会遵守着这条不成文的规定,对此保持沉默。
过去的一切便是禁忌,这是大家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