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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1】

      “下课。”

      学习委员还在往每个人桌上发放老师布置的试卷,一个人已经提前站起,大步跨出教室。学习委员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说什么。班级里所有人对他的行为也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如往常,随着下课铃声的敲响,周思起理好书包,闷头独自往外走着。

      才踏出教室,一双粉红色的球鞋便出现在他眼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皱了皱眉,他往左踏出一步。 粉鞋往左踏了一步。 往右。粉鞋不依不饶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嘴里一声轻嗤,终于,他不耐烦地抬起了眼,凝神看着挡在他面前的人。

      整齐的刘海盖在额前,面前站着一个整整矮了他一个个头的少女,眼神亮晶晶地瞅着他,还喘着气的模样,鼻尖冒着细微的汗。

      突然,少女涨红着脸,充分向他诠释了什么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大声的朝他吼了句:“周思起,做我男朋友吧!”

      周思起只觉得身后本来嘈杂的教室霎时都安静了,无数道强烈的视线凝聚在背后。

      顿了片刻,他伸手,一根手指抵着对方黑漆漆的发顶,使了些劲,将眼前的女生推到一边。同时,平平的语调砸落两个字,旁人看来,少年的一句话让少女的眼眶瞬间就泛了红。

      他说,滚开。

      那一晚,高一(1)班这个叫周一的女生,和她的告白,一起成了整个城阳高中的笑话。

      因为谁都知道,城阳高中高一年级的周思起是个远近闻名的煞星。除了性子阴郁爱打架,更为人皆知的,是他的那个闹得登上报纸的疯颠母亲。

      可这样一个怪胎,居然会被人当众告白。

      【2】

      顶着四周火辣辣的目光,周一推了下肩膀上的书包带子,小跑着紧紧跟在周思起的身后。

      面对跟在身后的“小尾巴”,周思起只觉得额头的青筋一抽一抽,脑子十分疼痛。少年不耐烦的停了脚步,转身看着紧跟着自己的女孩,毫不客气的拎着她的校服领子,十分轻松的把她拎了起来……还是和自己视线相平的高度,语气不耐:“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周一被提溜的有些不太舒服,轻轻蹙起眉头,看着他,语气却十分认真:“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只想要你这个人。”

      “……”

      看着少年冷漠的眼神,周一再接再厉,语气严肃:“我在很认真很认真的追求你。”

      “……”完全不知道这个人在说什么。

      过长的刘海下,那双阴郁的眼睛闪过一道嘲讽的意味。“如果是你们这种人开发的新的消遣方式,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不过,在看到你离我这么近一次,我一定会揍你。”说完,他把少女重新放回地上,转过头,迈开长腿,这次是真的,远远将少女甩在自己的身后,用追也追不上的那种速度。

      “……”快步离开的少年并没看到,少女的脸上浮起那似悲似喜的古怪表情。

      蓝白的衣角在转角处消失,周一原地跺了跺脚,缓缓的呼出口气,缓和了心情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蹲下身将鞋子脱掉,一路把等打开,回到房间把书包摆在桌上,周一将自己重重的摔进了床铺。

      将被子卷在怀里,她埋着脑袋怼进被子,觉得自己仿佛还在做着梦。

      明明听到周思起的死讯,还是在不久前的大学毕业典礼上。那个被她悄悄摆在心底好几年的男孩,从高楼坠下,用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那时候,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一起被砸在地上,化成一滩血水。

      浑浑噩噩地回了家,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性下了床,摸出藏在日记本里的钥匙,打开那个始终挂着锁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信封,藏着她整个高中时期对周思起的关注和喜欢。

      无论学习还是什么,她或许都可以勇往直前,面对感情却无比胆小。那种间歇性一见钟情,持续性悄悄暗恋。而死党陆意凉的那么一句喜欢,让她更加把这份感情死死的压在心底。想着好友的喜欢,一定会让周思起变得很幸福。

      还记得前一刻,她还抱着厚厚一沓信封流着泪,抽泣着入睡。然而迷迷糊糊再睁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熟悉的课堂,自己居然穿着高中校服坐在其中。

      狠狠掐了自己的手背好几遍,直到白嫩的皮肤泛起了大片的红,她还不能相信自己的人生就这么倒放回此时此刻。她更想知道的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男孩是否还在。

      好不容易憋到下课,听不见老师叫着自己的名字,也顾不得因此周围向她投来的略带奇异的目光,匆匆将东西塞进书包,她就快步冲到少年的班级门口。

      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一步步从教室里面走出。

      这个人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红了眼眶,理智早就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冲动之下她直接拦住他的去路,把上辈子烂在肚子里的告白就这么脱口而出。

      面对少年怀疑又充满讥诮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太过冲动鲁莽,也感受到身边刺眼的目光。

      可是……

      周一抬手压住了眼,嘴角勾起。

      这叫她如何忍得住呢?老天如今给了她重新活过的机会,将二十二岁的人生倒带回了十六岁。如梦一般,她只觉每分每秒都是偷来的。如果这不是梦,如果真的回到你还活着的时候,我不会让自己再后悔一次。

      而且,如果仅仅因为你这么几句话就放弃,那么周思起,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是个笨蛋,可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我一定要走到你的身边去。哪怕披荆斩棘,我也不会让你再次死去。

      【3】

      “铃铃铃。”

      五点的闹铃准时把周一从周公那儿召回。周一急急洗漱一番,对着镜子拍了拍脸,提了提嘴角对自己笑了笑,镜子里的女孩两颊浮现的小梨涡衬着她的笑容极甜。

      满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脸,给自己充满元气,周一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出了门。在小区附近的早餐摊买了两份早点,到周思起家的楼下,她抬手看了看表,时间正正好好是六点。想着昨日周思起把自己甩开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笑,那人真是笨,这辈子的自己不知道他的住处,可是上辈子的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想着那时候因为帮老师做过学生信息登记,也就偷偷将他的地址记了下来。

      看着楼上的窗户窗帘紧闭,周一抬手,摁着302的门铃。

      “叮咚——”

      “叮咚——”

      ……

      大概摁了有十来下,周一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一刻了。正值十一月,已经是逐渐转凉的气温,她的手这会儿早已被风吹的通红。正巧一位老太太提着菜篮,见自家楼下这么个白生生的小姑娘拎着早饭站在那儿,自己都出门买菜打了个来回她却还站在那儿,乖巧可怜的模样让人心里忍不住疼她一把。老太太忍不住朝周一打了个招呼:“小姑娘你怎么还站这,是在等谁呢,可别冻坏了,要不先跟我一起上去吧。”大概怕她多想,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不是坏人,也住这栋楼的。”

      周一忍不住咧开了嘴,心里被老太太的话捂的暖暖的,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走到老太太的跟前,嘴上甜甜的回应:“谢谢奶奶。”

      老太太登时被小姑娘的甜笑融化了心,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小孙女站自己面前似的。一想到自己的亲孙女,老太太只觉看着周一越看越顺眼,便拉着她一道上了楼,还忍不住多问了句:“小姑娘,你这是给谁带早饭呢,他不知道你来吗?”

      周一笑了笑:“我来等同学一起去上课的,他呢住402的。”

      这回,老太太缺是结结实实的愣住了,面色有些古怪。半晌才回了神,说:“我就住他们家对面,那家就那一个小男孩住着吧,好像是母亲还有抑郁症,挺惨的,还闹上过城阳的报纸呢。听说父亲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

      周一拨了拨头发,眼色深了几许,抿着唇没接话。

      每次听到有人议论他的不幸,她总会下意识的心疼。即使知道对方毫无恶意。

      看了眼小姑娘有些难过的神色,老太太识相的不再继续说下去,转而说:“不过也挺好,看那孩子独来独往惯了,有朋友愿意来看他,也真的是幸运。”

      周一抿着的唇弯了起来,也没点头,心想,可人家还没把我当朋友呢。

      卧室里,周思起还做着噩梦。

      梦里,依旧是母亲歇斯底里地骂声,还有那一下下的鞭打。一会儿又场景转换,是母亲带着笑容,柔柔地拉着他的手站到窗口的位置。窗户大开,女人笑着将他大半个身子摁出窗外,却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蛊惑着他:“乖,跳下去,妈会陪着你一起跳。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小小的他拼命的挣扎,却怎么都挣脱不了禁锢。

      禁锢着脖子的力道越来越大,窒息的感觉越发强烈,就在他以为就此死去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阵吵闹的门铃声,将眼前的一切冲散。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晃了晃脑袋,忍受着背后尽是冷汗粘腻,长腿迈下床晃到门口。打开门,他的样子成功的让等在门口且毫无心理建设的周一震惊地瞪大了眼。

      乱糟糟的鸟窝头,白T上面一只大大的阿狸仿佛暴露了他的某些隐藏属性,花色的大裤衩外加乱翘起的脚趾。顶着新鲜造型的周思起成功的让周一震惊了,她死死的捂住嘴,防止脱口而出的惊叫。

      而认出了门外的女生后,周思起瞬间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的现状,他抿紧嘴唇,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就在他转身准备进房间的时候,门外再次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周思起,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抢……啊!”

      门外清脆的喊声和喊话的内容让他急匆匆的返了回去,用力旋开门,怒气冲冲地瞪她。

      周一却是毫不畏惧,眼睛晶亮地瞪回去,见男生仍然立在门口,挑了挑眉,气成丹田,准备将刚才的说辞再喊一遍:“周思起!你有本事抢……!”

      少女清脆的嗓音成功的引起了楼道里住户们的注意,已经有人打开门头朝他们的位置探过来准备一探究竟。顶不过众人宛如实质的目光,周思起咬着牙,一把将少女拉进门后,而后重重的甩上门。

      【4】

      嘭——

      一声重响,周思起双手抵住墙,收起了怒气,头缓缓低下,靠近少女的耳朵,声音里蕴含危险:“我有本事抢男人?” 言下之意:你,最好给我个合适的理由不教训你。

      莫名听懂潜台词的周一,无辜地举起手里的饭团,笑了笑:“只是给你带早饭而已,谁叫你不肯乖乖开门,让我实行这种‘非常’手段。”她特地咬重非常两个字。

      见少年还是紧皱着好看的眉头,她笑容更大了些,伸出一根手指推开他:“早饭都凉了,借你的厨房用用可以吗?”

      对峙良久,周思起缓缓撤下手,仿佛听了她的话的样子,却又眯着眼,嘴里警告:“喂,在我面前,你最好不要动什么坏脑筋。”

      忍不住朝上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周一一边摸进厨房一边回嘴:“我能有什么坏脑筋,难道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快去洗漱吧小阿狸。”

      被喊得一愣的少年下意识的低了头。在看到衣服上的图案以后,脸刷的一下通红,恼羞成怒:“闭嘴!”

      在厨房间里正守着微波炉加热饭团的周一拍了拍胸口,缓了缓过快的心跳,而后突然笑了起来。

      真的是,17岁的周思起,意外的可爱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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