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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操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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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节课就是体育课了,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人乌拉拉跑出去了,就像是被放出了笼子的鸟,一会儿就都没影了。
教室里零零星星地剩下几个人,其中包括周熠泽和江玥。
下午的太阳毒辣地很,周熠泽昏昏欲睡,她搞不懂班里的人怎么那么有活力,一下课就兴冲冲地跑去操场,尤其是像肖玉这样的活跃分子,中午打了篮球之后下午还要打,精力源源不断。而周熠泽就不行,高温下就像被晒焉了的蔬菜,没精打采的。
周熠泽本想叫江玥和自己一起听薛裕骞讲课,一方面两人数学都差,正好补补;一方面想证明自己心里并没有鬼。
她不想太过刻意——凡牵扯到薛裕骞的她都下意识地不想太过刻意,口气淡淡地问江玥:“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听啊?”
江玥趴在课桌上,困倦无比:“我现在只想睡觉。”
周熠泽“哦”了一声,“那我出去好了,不打扰你睡觉。”
走出教室门,远远地,便看见数学老师正朝这边走来,她下意识地选了一条与他相反的路走,她走得有点快,伤口处牵扯起隐约痛意,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时候楼道上传来薛裕骞的声音:“周熠泽,你要到哪里去?”
她只得停下脚步。
薛裕骞下了楼,看了眼她遮着伤口的裙子,却开口问道:“你刚才是在躲数学老师?”
“看到他我觉得压力大,”周熠泽说,“你们这种优等生可能不能体会这种感觉吧。”
薛裕骞想了想,认真地说“还真是不能体会。”
周熠泽被重重地打击到了,这个人怎么那么不自谦呢?
“我们走慢一点。”薛裕骞又说。
“哦。”
这时候恰巧秦羽和她的女伴嬉笑打闹着走过,看到两人并排走过,秦羽脸上的表情立刻沉了下去,这是最自然的反应,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不是说不是朋友吗?为什么会在一起,他们要一起干什么?秦羽心下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却在第一时间恢复l笑靥。
她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叫住薛裕骞,问他:“你要去哪里?”
“操场。”薛裕骞利落地回答。
“逃课去 ?”秦羽疑惑。
“对。”
就在那么一瞬间,一个念头在秦羽脑中飞逝而过,“我还想让你给我讲题呢”语气轻松,余光却瞟着周熠泽,又迅速说,“那你晚上来我家给我讲吧”
薛裕骞顿了一秒,回答:“好的。”
从头到尾秦羽都没有看周熠泽一眼,余光却止不住地望向周熠泽,想看看她的反应和脸上的表情;她想要知道自己这样说之后周熠泽会是何种反应,她的目光太过急切,以至于周熠泽都感受到了她强烈的情绪。
其实周熠泽中午看到他和薛裕骞在一起的时候早就有了失望了,加上自己的胡乱想象,已经经历过最坏的情绪,以至于听到那一句“来我家吧”,已经不能再触碰情绪底线了,只是平静地听着,心里只觉得验证了所想,觉得他们关系肯定不一般,除了坐实了的失望和隐约痛意,并不像秦羽那般惶惑和不安。
周熠泽感受到秦羽强烈的情绪,却只是神经大条地觉得她情绪不佳,没再细想。秦羽见她如此波澜不惊,更加不安又疑惑,却再说不上其他,勉强维持姿态离开。
她知道的是,薛裕骞从来没有逃过课。
来到操场,周熠泽才回过神来,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不是来给你讲题的吗?”
“可是这里是操场……”
“去那里,”薛裕骞指着操场边上的一栋楼:“二楼有一个学生会的活动室,我有钥匙。”
“你是学生会的什么人啊?”周熠泽没想到他是学生会的人。
“副会长。”
周熠泽佩服:“你挺厉害嘛!”
“的确。”薛裕骞果然是毫不谦虚的一个人。
周熠泽哑然,对于这种自负的人,她还真不知道怎么接话。
两人上了楼,薛裕骞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这是一个不大的活动室,一张大桌子上堆积着各种纸张和工具,窗户的位置靠着一片绿林,清风徐来,绿意盎然。
薛裕骞从桌上的大堆杂物中抽出一把小扫把,把堆积的杂物扫出一块空地,再坐下:“现在我们开始,你有哪些题不懂的?”
他的整个动作流畅自如。
周熠泽看到,桌上的那堆杂物被扫起来之后堆得更高了,最上面的纸张在风中晃了晃,摇摇欲坠。
周熠泽目瞪口呆:“你平时都是这样工作的?”
“不是我”薛裕骞说:“是我们。”
“你们工作的环境好乱。”
薛裕骞无奈:“学生会人多,就算这一刻收拾整齐,下一刻就会有人弄乱。”
“原来是这样啊,”周熠泽继续说:“也太糟糕了。”
“学生会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地方,比如今天你看到的活动室。,可是我来了之后就懂了,它就是那个样子。”薛裕骞又说:“虽然我自己也有看不惯的地方,但是的确很难改变。没有办法,只有顺应环境。”
想及此薛裕骞微微皱着眉,茶色眸子透露出困扰神色,指节微微用力,紧紧捏着手中的笔。
周熠泽觉得他的吐槽太毒舌了,又觉得此刻他疑惑困扰的神色像一个需要被安慰的孩子,不断对世界提出为什么。她差点想走过去抱住他,但是一想到他和秦羽的关系,立刻清醒。
而且我和他也不熟啊……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周熠泽这样想,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不是很正常。
周熠泽脑子里不断转换着各种想法,紧紧抿着唇,想到秦羽的时候会联想起自己的不完美与自卑,眼光黯淡,神情抑抑,眼角阴影开始堆积;想到薛裕骞,心情是明媚和酸涩。
她的眼光流转不定,薛裕骞从她眼角再次看到了一片阴影,一种熟悉的情绪泛起,只专心看向她。
周熠泽感受到薛裕骞的目光,惊慌失措:“你你……你在看什么?”
薛裕骞不答,平静地收回目光,“过来。”
“……”周熠泽走向他。
“你的试卷呢?”薛裕骞问:“拿出来,我给你讲。”
周熠泽不懂的太多,薛裕骞没讲两道就已经快到放学时间。
他搁下笔,“先做我给你的那套试卷,这套卷子不适合你。”
“哦……”周熠泽挠挠头,“那这张怎么办?都快要交了。”
薛裕骞把自己的那份给她:“抄我的。”
周熠泽回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谢谢,”又赞叹道:“你人真好。”
“不客气,”薛裕骞脸皮并不薄,“我人一向很好。”
“……”
临走的时候周熠泽和他约好每周做三套试卷,周末的时候薛裕骞再给她讲不懂的地方。
周熠泽感激涕零,觉得自己的数学终于有救了。
薛裕骞用惯常不咸不淡的姿态摆摆手:“不用。”
在周熠泽眼里,那姿态宛如天神,拯救周熠泽的天神。
周熠泽觉得他身后简直有光迸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