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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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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要化作流星,在你面前一闪而过,我也无怨无悔,我要然你看到我,看到我的璀璨。
他总是这样一个人
初中高中大学,沈星从来没有看到陈默对任何人热情,他身上散发着一种不同于同龄人的内敛,人如其名?无论别人在谈论什么,他都是那样,抿抿嘴,淡淡地笑。
这么多年了,沈星只是站在彼此看得到又看不到的地方,她在陈默那里仅限于“嗯,是吧,有这么个人。”“挺眼熟”,如此而已。她甚至还没有和陈默说过一句话,她的渴望渐渐变成一种奢望,她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进入陈默的生活,她知道这很难,可她仍然决定试一试。
单恋是一朵罂粟花,结果成毒。
身边的环境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到哪里都是一样无趣。
陈默收拾好画板,阳光穿梭在细小的尘土间有些刺眼,深棕色的瞳孔迎着阳光成了琥珀色。
人像课?呵呵,还不如叫他画静物。
他刚踏出画室,向来逃课的李奕便进来了,和身边的同学小声议论:听说这次人像是画裸体,哈哈……
呵,原来如此。陈默嘴角扯出一丝不屑,快步向门外走去。
沈星站在画室门口,手一直扯着衣角,瑟瑟发抖。
既然决定了,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她竟然有了背水一战的悲壮。
沈同学,进来吧。美院的老师在叫她。
她几乎不敢看他们的眼睛,即使是美术专业的学生,对裸体也能不抱有一丝一毫的杂念么?她觉得自己像是人鱼公主,步步走在针尖上。
同学们,这次的画作老师不会给予任何指导,你们要摈除自己内心的杂念,展现人体最美最原始的一面。
老师把脸转向沈星,微笑说道,沈同学,若是你做好的准备,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沈星的额头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汗珠,她有些后悔,可是她不能逃跑,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嗯……好的。
衣衫从身上一件件褪去,她的自尊心也一点点被褪在地上。
……她听到了赞叹声,吸气声。如此,她的身体也是美的?那他也会这样认为吗?他会用公正的态度来看待她吗?
好的,现在请你摆出一个自然地姿势。她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一个自己斟酌再三的姿势,她鼓起勇气正视台下的人,她努力搜寻画板后面的人,没有他。
没有他,她竟松了一口气,她想见他,想引起他的注意,她因他不在而放心,又因为他不在而失落,真是天意弄人。
事已至此,也只得自嘲的笑笑。
陈默走到十字路口才发现忘记带画笔,他沿路折回。
裸像?他一直对人像没有灵感,不管他画什么人,都会不可避免的蒙上忧郁的色彩,眼神,动作。本来就不快乐,怎么能画出快乐的色彩?
他推开画室的门,看见了她。那是怎样的一双眸子,那两汪清水似的凤眼,阳光下带着些妖娆,盈盈的笑着,似有一团小火在眼里燃烧,他怔住了。
陈默,既然来了就好好画吧。老师在叫他。
她看向他,他拉了拉肩上的画板,不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画不出她的神韵,何必让她看见自己的拙劣?他头也不回快步离开了画室。
爱情是不是这样?每当你快要绝望的时候,又会有希望出现?
我的所有自尊,只换来了你的一瞥,我仍然觉得很值,陈默,是不是每一个单恋的人都像我一样盲目得不可理喻?
陈默沿着滨江公路漫无目的走了很久,太阳火辣辣炙烤大地,沥青公路上笼着热气。
他无意识的把手放上了人行道的铁栏杆上,火烧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缩回了自己的手。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任何让他觉得有一丝危险的人或事,他都会避而远之,久而久之,成为了一种习惯。
他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摊开画板,还是做些实际点的事情吧。
刷刷刷,滨江全景开始在他的铅笔下显出了雏形。
他在绿荫下约摸坐了一个小时,汗珠已经从额头渗出,他来不及擦拭,流入眼睛,酸痛难忍,眼前一片模糊。
他只得胸腔里有一团怒气在熊熊燃烧,他好像要爆炸了,他紧紧捏着手中的画笔,大声的喊了出来。
都给老子滚。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他把画笔狠狠地扔向远处。
色盲,这对一个画家来说是不是致命伤?
老天让他看见了世界上的美好,却在他的世界里全部都是黑白的,呵,他甚至不知道,他所看到的究竟是什么颜色。他所有的表达只是生硬惨淡的素描。越是躲避,他就越是渴望。
当他已经要骗过所有人,骗过自己。他是一个冷血的人,一个不热爱生命的人,而她却出现了。
那双眸子,从他看见的那一瞬起,就无法忘怀。
黑白的世界里,泛起点点光亮。
在别人的眼中,他是一个素描天才。即使是天才也无法掩饰他看见她那一瞬的笨拙。第一次,他是如此害怕,他害怕她的美好。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久久不能平复。
回到学校已经是深夜了。
同宿舍的还没有就寝,兴奋地畅聊着,他收拾着自己的画具,陈默本无意参与,一天下来他倦极了。
你说今天那女的,真不是盖的,要胸有胸,要样子有样子。陈默莫名地烦躁起来。
那当然,那女的叫沈星,听说是现代舞系的,出了名的美人!贾嘉俊露出了一副好像沈星是他的所属品的表情。
不知道上了她的感觉会不会比现在更好?哈哈哈哈。李奕坐在床头不知廉耻地□□。陈默收紧了自己的拳头。
啧啧啧,那□□还真是诱人……王立接着李奕的话头,说着下流的话,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陈默已经把他从床上拎起来,用力揍了一拳。
王立反应过来反手就朝陈默的眼睛打去。身边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从连滚带爬下了床,把陈默和王立拉开了。
你丫是不是脑子有泡啊。王立朝陈默大声叫道。
畜生。陈默推开李奕的拉架的手,他在骂王立,又像是对着李奕说这句话。
妈的,今天老子就要抽死你。王立又挥舞着拳头冲上来想打陈默,被陈默身旁的李奕阻止了。
你根本不配学美术,任何东西只要被你这对肮脏的眼睛看到了,都会变得污秽不堪。陈默说完这句话就摔门而出。
一群疯子,学美术?他们根本不配。
夜色深沉,他又该何去何从?
不出预料,在上完基础理论课后就被马教授叫去了办公室。
陈默,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好学生。马教授好似很可惜。
教授,如果是为了昨晚的事情,我无话可说。马教授看陈默如此直接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好吧,借此事你自己也要好好反思一下。还有,昨天的油画作业会作为期末的成绩计入总成绩中,你自己想想吧,你一天到晚这么逃课,也该收敛一下了。好了,你出去吧。
陈默拉开门准备出去的时候,马教授背着陈默说,陈默你是我这么多年看过的最有天分的学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陈默顿了顿,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默默离开了。
不背负太多,离开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多不舍。
他回到画室,画画的同学都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他,看热闹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
那个,马教授说昨天的油画作业会作为期末的成绩计入总成绩中。
天!
不是吧!
杀了我吧,我油画最差了。到处都是哀叹声,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昨天的油画?不是自由作业,是固定作业,让陈默有些犯难。平时自己只用画素描,其他的作业花钱交给画手就可以了,这次,好像真的逃不过了呢。
那先从素描开始吧。
他凭着自己映像开始了创作,画着画着却发现那双眸子在他的笔下是那样黯淡无神。
颜色,真的这么重要么?原来他的画笔如此无力。
陈默离开了画室,思忖着该如何应付这一次作业。
这时,电话响起。
陈默看了一下来电显示:陈清明。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喂。他接起电话。
今晚回家吃饭,我会派人去接你。
不用了。
就这样。那头传来了忙音。
总是,甚至可以说是永远,陈清明都是那个最先挂断电话的人,通话时间不会超过五秒钟。他的父亲,从来都不会像别的父子那样好好地坐下来轻松的谈话,陈清明在商场上的行事风格完全带入到了生活中,他的话,一直都是以命令的方式下达的,没有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在认识陈清明之前,安雅年轻的时候是小有名气的画家,陈清明在安雅的画展上买下了安雅所有的画,一个年轻貌美有才气,一个成熟英俊富有,后面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在生下陈默之后,面对儿子是色盲的事实,这个柔弱的女人,几乎崩溃。
身为画家的她,无法用色彩向自己的孩子传达出这个世界的美丽,她多么想要让孩子自己去看去感受这个世界的色彩斑斓,五彩缤纷。
陈默遗传了她对事物的观察度,对任何事情陈默总是能找到最吸引人的哪一点。她感到庆幸,于是她开始手把手教陈默画画,看不到的,那么至少要教会孩子用心感受。那些最真实的东西,眼睛也是看不到的,即使是技艺精湛的画家,在一张画布上也无法传达出自己想说的所有言语。
默默叫爸爸。母亲没有离开的时候总是会这样对陈默说。
六岁之前,陈默和母亲一直生活在一所高级公寓里,陈清明偶尔回来,吃了饭,偶尔留夜。陈默知道这是他的爸爸,他也很想和爸爸亲近。只是他阴沉的脸色,深锁的眉头,紧抿的嘴唇,让他望而却步。他只是怕,怕因为自己爸爸嫌弃妈妈。
陈清明偶尔也会关怀陈默的生活,问问学习,问问同学。而他似乎也并不在乎答案,手里握着吊脚杯,轻轻摇晃里面的红酒,一圈一圈又一圈。
久而久之,陈默也从一开始的兴高采烈转为只做简答,嗯,很好。还可以。
爸爸,这样陌生的词,他叫不出来。
六岁的时候,他以私生子的身份出现在了陈家大宅。
他清晰的记得那天,大妈仇恨的眼神,大姐唾弃的神态。
大的小的只能留一个。大妈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自然,留下来的是他。小的未成熟,自然比大的好对付。
我派人送你回去。头顶上传来陈清明沉沉的声音,一直盘旋盘旋,陈默下意识的伸出手,紧紧攥住了母亲的手,这双无数次抚摸过他的小脑袋的温暖的手。
母亲俯下身,紧紧地抱住他。
默默,要听话,妈妈过几天来看你。
妈妈!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走吧,安雅。陈清明拍了拍母亲的肩膀。
母亲亲了亲他,转身上了车。他在那一瞬间竟然呆在原地。
妈妈妈妈,他不知道他能跑多快,他用尽全身力气,妈妈,带默默走!
泪水模糊了双眼,道路也扭曲变形,他终于筋疲力尽的摔倒在地。
他,不属于这里,从一开始。
他的世界里原本就只有黑白的颜色,是母亲,告诉他,默默,你要学会用心去感受,感受色彩,你的心里是什么感觉,你看到的就是什么色彩。
母亲走了,她还会回来么?他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所以有希望,所以有期盼,所以他每天都会带着这一点点的期盼,守在大门外。迎接他的只有灰蒙蒙冷冰冰的路,还有大妈和大姐的嗤笑。
一天天,一点点,他的心就被慢慢掏空了,眼睛看不到的色彩,用心也感受不到了。
他无法不恨父亲,他不知道,一个连笑都吝啬给予的男人,一个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照顾不周的男人,无论他在事业上,在别人的眼中是多么的成功,在他的眼中只是一个讨人厌的父亲而已。
他恨,他把他最后一点的色彩都带走。
他从此以后再没有叫过爸爸。向别人说起时,他也只会说他,或者陈清明。
大妈也曾因为这个而侮辱他。
她挽着大姐的手,摸摸大姐的头,笑笑,心心,你说弟弟为什么不叫爸爸呀?
大姐配合的摇头。
呵呵,妈妈告诉你,因为弟弟不知道是他妈妈跟哪个男人生的野种,爸爸太多了,所以他不敢叫爸爸,怕叫错啦。
陈默小小的心就这样在反复的如针扎刀刺的侮辱谩骂中,千疮百孔。
陈默走在路上,他不需要在固定的地方等待“专车”。陈清明手下的人跟陈清明本人一样神奇,不管陈默走在哪里,司机总是会精确地找到他,然后百折不挠的请他上车。
沈星远远的就看见了陈默,从高中开始,无论边的人潮多么拥挤,她只需一眼就认出陈默的身影。他的身影,像石刻。
她爱他,已经成为一种本能。
自从上次当裸模之后,沈星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说不上开心,说不上伤心。有点期待,有点失落。她一直想着会与陈默与什么方式再见,她预想过千万种场景,现在竟有些措手不及了。
沈星!有人在身后叫她。
她转身,发现是李奕。李奕自从上课之后,一直有事没有都会找她,请她再当一次模特,顺带还约她出去。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异性相吸,这也很正常。
陈默走近了,李奕不自然地看了看陈默,欲言又止。
沈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用他们三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李奕,你上次不是说让我再帮你当一次模特么?我没问题啊。
果然,陈默停住了脚步,微微侧了侧脸,然后继续前行。
不清楚的表情,不清楚的心情。
第二次人体绘画课,陈默照例缺了课。
当所有人都离开画室之后,他进入了画室,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他已经习惯了在黑夜里工作。
白天和黑夜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他能感受到的只有阳光和月光的温度变化。
喧哗嘈杂拥挤是热的,寂静沉默空旷是冷的。
不知道,沈星上完课之后就一直候在楼梯拐角的暗处,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待什么。
啪。沈星一不小心推到了放在门口画板,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谁。陈默随着声响望过去,却只看见模糊的一团黑影。同班同学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画室的。
那人从黑影中走到了月光下,接着光,陈默终于看清楚了是谁。
是你。陈默有些意外。
沈星更加吃惊的看向陈默。是你?他竟然认识自己?是什么时候?可是她从未跟陈默有过正面交锋,这让沈星又惊又喜。
你就是那天的……模特?陈默认真打量了眼前的这个女孩。他似乎认得,又似乎不认得。像是在记忆里模糊了很多次又清晰了很多次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沈星一下子怔住了。
这么多年,她坚持着,苦撑着。怀着那份微弱的希望以为他一定会发现隐匿在他身后的目光,然后对她说,是你,我终于认出你了。
想不到她所认为的丰功伟业在他那里脆弱得不堪一击。
为什么他记住的仅仅是那个卑微羞怯的我?
气氛变得很怪异,陈默在一旁继续作画,沈星站在原地。因为尴尬,她走到窗前,推开窗,秋风吹了进来,似有若无,轻轻撩动着她的发丝,她突然落泪了,那滴泪,是开心的泪,是心酸的泪,那滴泪顺着她的脸颊,一直流入她的心里。
她转过身,说了声打扰了,便掩上了门。
期末考临近,每个人都全副武装。
美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在期末考专业绘画课程上拿到连续两年的甲等便有机会代表全院参加国际性的NEW STAR的比赛。这对于任何一个尚未进入画界的没有任何名气的新人无疑是最好的一块敲门砖。
陈默对名利没有任何兴趣,但是NEW STAR比赛对陈默意义非凡,他的母亲安雅曾经就是NEW STAR金奖的得主,当初陈默不顾父亲的反对,执意走上绘画的道路,就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忆自己的母亲。他想让母亲看到,自己的儿子可以看到,这个世界不一样的精彩。
他要参赛,他需要这个机会。
这几天他几乎整晚整地晚泡在画室,像一头发了狂的困兽,那种黔驴技穷的窘迫感挠得他的心口如火烧一般。
他尝试过很多次,身体其他细节他已经画到尽善尽美,唯有那一双眸子。
他把自己囚禁在那一双水一般的眸子中,他似乎可以从那双眸子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哎。这是他唯一一次竟然无法对自己的画作满意,也许他凭借着平时所学的技巧,交出一副足以难道甲等的画作,他要表达的,不仅仅是写实,他要表达出那双眸子里面的灵动着的流光溢彩。
他和自己较上了劲。
陈默不知道,他从来不是一个人。这几个晚上,沈星都抱膝坐在门口,用她一贯的方式,陪伴着陈默。
她是一个懦弱的爱情的贼,躲躲藏藏,遮遮掩掩,始终无法下手。她苦涩地守着自己的爱情,仍旧感觉很快乐。
从门缝中沈星都能感受到陈默作画的不顺利。白天的时候她曾翻找到一副垃圾桶里陈默废弃的画作。
所有的画,都空出了一双眼睛。她不由自主想到鬼片里的女尸,吓了一跳。
大部分的时间他不是在作画,而是低着头,用美工刀一支支的削铅笔,然后把铅笔放在手心细细把玩。月光下他白皙纤长的手指像古希腊的精美石雕,美得让人窒息。
他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应该是抿着嘴唇,微微皱着眉头吧。
明天就要交画了,他难道还是没有进展么?
沈星几天前心里就生出了一个大胆的令她自己想想都出一身冷汗的想法,看着依旧原地不动的陈默,她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黑暗里,她起身。
陈默。她的声音几乎在颤抖,她的一只手只能紧紧抓着门边。
陈默抬头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他点点头,示意她进来。
也许你需要我的帮助。沈星,即使你的心要被千刀万剐,也请你勇敢!沈星深呼吸一口,她直视陈默。
正当陈默想开口时,她终于说出了那句话,那句足够出卖她内心一切的话。
她说,不要拒绝我。她第一次鼓足了全部的勇气,说出了这7年来的愿望。
四目对视,皎洁的月光听到了,心海的惊涛骇浪。
沈星解开了衬衣扣子,一件件,她定定地看着陈默,内心竟然慢慢平静下来。
陈默放下了手中的画笔,绕过一张张画板,走到了沈星的面前。
他用手微微托起沈星的脸,把目光锁定在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上,在月光下,他真的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他第一次觉得月光也是暖暖的。
沈星屏住了呼吸,定住了脱衣的动作。陈默背着光,她看不清陈默脸上的表情。
陈默的手往下移,拾起了沈星脱掉的衬衣。他温柔地帮沈星把纽扣一颗颗扣起,沈星像被石化了一般,震惊得连不用了和谢谢都忘了说。
谢谢你,沈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