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你》近中禾

8、对峙 将人送到

　　将人送到镇上医院急诊，忙了好一阵才挂上点滴，要挂好几个小时，将方孟和刘畅明劝回别墅，李唯和陈钺留下来照顾。
　　此时病人不多，因此许阅行和周漾两人幸运地得到一个病房休息，不然就要在外面的椅子坐一晚上。
　　看着两人安睡的面庞，陈钺面无表情地将李唯叫到楼梯间。也不知道哪里摸出来的烟，点上火，还给李唯递了一根。
　　“不了，小阅讨厌烟味。”李唯斜靠着墙，看着楼下的路灯不再说话。
　　听到回答的陈钺愣了愣，不由地苦笑一下，吸了一口之后烦躁地将烟给掐了，狠狠地吐出一口气，似乎是下定决心开了口，“你知道小阅他是同……他喜欢同性吗？”
　　李唯听到问话，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钺，“我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那你不觉得……”陈钺皱着眉，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挑了挑眉，“怎么，你是想问我怎么不觉得恶心？小阅是和你把事情说开了，怎么，你觉得很恶心吗？那你今晚为什么又要靠近小阅？”
　　一字一句，毫无温度的语气像一把剑，陈钺不知该如何反驳，明明他该觉得恶心，那他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右手不自觉摸上嘴唇，那里似乎还有对方的温度和味道。
　　“陈钺，离小阅远点，不要靠近他。既然接受不了，那这样结束就好。”
　　陈钺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李唯，“那你呢？李唯，那你现在又算什么？守护者吗？”平时许阅行最信任的不就是他了吗？
　　李唯抓着对方的衣领，一把将人抵在墙上，盯着对方，一字一句地，“陈钺，我他妈再说一次，离小阅远点。你他妈要是听不进话，我不介意用疼痛帮你记住。”
　　“怎么，恼羞成怒了吗？”看着对方的怒容，陈钺冷笑着说道，之前不也是这样吗？那几次表露在外的生气不都是因为许阅行吗？
　　李唯松开对方的衣领，不气反笑，眼底尽是嘲讽，“小阅是家人，这点你永远都不会懂。无论他怎么喜欢你，也是最信任我。别看小阅没心没肺的样子，该丢弃的东西，他永远不会心软。”
　　打开楼梯间大门的时候，李唯回过头，微笑地幸灾乐祸地说着，“陈钺，你喜欢小阅。”
　　病房里，听到两人离开关门的声音，许阅行睁大双眼，完全没有睡意，之前装睡是为了避开那个尴尬的场面。
　　“周漾，不要装睡了，陪我聊下天。”
　　周漾侧过头，虚弱的露出一个笑容。“想聊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性向的？”看着被问者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许阅行觉得他又吓到人家了，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是十七岁，第一次在梦里出现那样的场景，吓得我两天不敢睡觉，那时候不敢对任何人讲。后来阿唯看着提心吊胆的我，逼问我发生了什么事。那几天我觉得我快把一辈子的泪水都流完了，阿唯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周漾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李唯知道，而他们还那样亲密，脑子好乱。
　　“阿唯是家人，可能是因为潜意识里不愿意失去那个人，所以我对阿唯的喜欢永远都只是亲人的层面。阿唯知道，李女士也知道。哦，李女士是阿唯的妈妈。”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周漾觉得他要疯了。
　　“呐，我说了那么多，现在轮到你了。”许阅行挥了挥没扎针的手。
　　周漾努力地镇静下来，“十五岁的时候，也像你一样，突然对同性有了感觉，还做了那样的梦。那时候也很害怕，那两个星期都在失眠。自己偷偷地上网，知道原来还有同性恋那样的存在。后来慢慢地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但不敢对任何人说。你是第一个毫不留情揭穿这个事实的人。”说到最后，他不由地苦笑了一下。
　　“看来我比你幸运一点。帮我接受这个事实的是李女士，李女士有着奇怪的直觉，因为种种原因被她知道了，我还以为会永远地失去她们，没想到开导我的反而是她。”许阅行轻声笑了出来。
　　幸运的哪里是只有那一点，可以倾诉，可以被接纳，那是他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情。那该是怎样一个家庭，才可以培养出许阅行那样无忧无虑的性格。
　　“小阅醒了？聊什么这么开心？”李唯微笑地推门进来，刚好看到许阅行的笑容，上前摸摸额头，没有发烧。
　　“聊到李女士。”许阅行抱着李唯的手臂开始撒娇，“突然就好想她，还有兜兜和可乐。嗯~身上有烟味，好臭。“
　　李唯转过身，也同样摸了摸周漾的额头，也没有发烧，才问“你觉得好点了吗？”看着对方有些红润的脸色，点点头，才回过头看着许阅行。“天亮再打个电话回家问问，许叔叔那么草率，我有点担心。乖，别闹。沾了点味道，没抽烟，真的。”
　　他翻了翻抽屉，什么都没有，“我去楼下便利店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你们先不要睡。”
　　待李唯走后，许阅行看了眼周漾，撇撇嘴，“真没出息，摸摸额头就脸红成这样。”缓慢地坐起身，“周漾，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你。因为很少见到你笑，总是一副面无表情地样子。明明就想要问我很多事情，却又不敢开口，总是一个人在那自我否定。”悠悠地叹了口气，“可是阿唯喜欢有什么办法~”
　　什么！
　　周漾觉得他绝对是在做梦，不然就是在幻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看，又在自我否定了吧。真搞不懂，明明就是一样的年纪，你为什么活出了老头子的味道。多笑笑，你看，生活多美好。”许阅行突然就露出一个大笑容。
　　对啊，生活多美好，明天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周漾躲在被子里，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心里涨涨的，像是有什么要溢出来一样。就算不能在一起，也该知足了吧。可是这样他会心生期盼，不够，还不够。
　　李唯带着热水和热毛巾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诡异的场景，小阅一脸鄙视地看着满脸通红的周漾，他不解地示意小阅，没想到对方丢回一个看好戏的眼神。一时间他觉得后脊背有些发凉。
　　等两人简单地擦洗一下之后，李唯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看着小阅欲言又止的表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先好好睡一觉，好吗？”给人捏了捏被子角，看着对方扁扁嘴，李唯选择了无视。
　　转过身去给一直都微红着脸的周漾理了理被子，“你也早点休息，好好睡一觉。”
　　“那你呢？”
　　“靠着椅子随便睡一觉就可以，你们两个病号也折腾我一晚了，不准再说话。快睡！”许是严肃的语气震慑住两人，许是两人真的累了，今晚终于可以睡觉了。
　　点滴吊完的时候天也亮了，李唯几乎一晚没睡，看着已经空了的吊瓶，起身出门叫护士拔针。没想到在门外的椅子上看见端坐的陈钺，大概也是一晚没睡，下巴冒出胡茬，双眼通红。
　　只是陈钺没有理人，李唯无所谓地径直干自己的事情。过没多久，陈钺推门进去的时候，许阅行正笑着想要摸李唯下巴冒出来的青色胡茬，周漾已经准备好，就在一旁等着人。
　　那个笑容因为陈钺的出现一下子僵住，陈钺面无表情地说“我来送周漾回去。”
　　病房的气氛一下子冻住。周漾不傻，还不至于不知道那三人已经闹僵的事实，就算不知道，昨晚许阅行对他说了那么多，多多少少也应该猜出来。只是眼前这状况，他最好保持沉默。
　　李唯拿开许阅行的手，摸摸他的头，站起身挡在前面，“不麻烦你，我打算先带他们去吃点东西。”
　　陈钺完全看不见李唯身后那人，听到这话，握紧的拳头又收紧一点。“我要负责把人送回去。”
　　李唯看了眼尴尬的周漾，安慰地露出一个笑容，又摸了摸身后捏紧自己衣服的人，才回了句“随便你。”
　　小镇的清晨带着股海腥味，坐在一个小档口的门口，四人看着不远处的菜市场热闹非凡，各种吆喝声不绝于耳。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白粥就端了上来，是李唯特地拜托店家煮的。许阅行看了眼随后端上来的海鲜粥，在李唯严厉的眼神之下只好不情不愿地喝着粥，谁让他昨天吃太多海鲜又喝太多酒最后闹了个胃肠炎。
　　倒是陈钺和周漾一路上一声不吭。尤其是周漾，这一路的尴尬气氛让他头皮发麻。于是在李唯说出去结账的时候，他嘴一快就说了句“我也去。”好在李唯没有介意，点点头示意对方跟上来。
　　李唯看着对方一脸尴尬的表情，实在忍不住不道歉。不过脸色倒是好了不少，看来也没什么大碍。又看了眼不远处更尴尬无语的两个人，叹了口气。
　　就在四人等车回别墅的时候，李唯接了个电话，过没多久便脸色沉重。导致回别墅之后，一直到回学校，周漾都没有见到李唯和许阅行，是出了什么事情了么？几次碰到陈钺，看着对方铁青的脸色，他不禁思考这次出游是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