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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筹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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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宋胤起得不算早,等他起床时乔抑书已经去公司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外套朝房间最左边的小阳台走去。
冰冰凉的地板踩在脚底很舒服,宋胤轻轻的走到了阳台,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把号码按出来,准备拨出去的时候却犹豫了。
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这时候联系尹戚也只会再生枝节。虽然他的确很想知道尹祀的情况,但若是电话打过去了,之前的努力可能就白费了。
不是他不相信尹戚,可乔抑书太过聪明,就算不能把尹祀带回来,随便找几个会玩枪的也能伤掉尹戚一批人。
况且如果他知道……自己也会不好过。
宋胤苦笑了一声,算了算时间。仔细想来,尹祀已经被转移走了五个月了,在他告知尹戚后不到半个月,尹戚就动用关系把尹祀悄悄地从那家连宋胤都不知道的医院里转走了。
乔抑书当时收到这个消息之后脸都青了,立刻派人去找,整个市的医院几乎被他翻遍了,都没有找到尹祀。
乔抑书一边想方设法的扩展自己的权利一边搜查尹家那些曾经支持尹祀的人的有没有什么异动,偏偏在家里却不露分毫,如果宋胤不是过于了解他,恐怕也是要被他骗过去了。
整整五个月,派出去的眼线都没收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乔抑书开始一天比一天地阴沉暴躁,宋胤从他偶尔稍显疲惫的神态中可以看出来。
五个月,足够一个植物人做什么?
就算这个世界上有奇迹,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吧?乔抑书争分夺秒的想在尹祀康复之前找到他并且压制住他,可偏偏尹家的那群董事们最近又开始暗中动手动脚了……
宋胤知道乔抑书这段时间忙得昏天地暗的,对自己的控制也宽松了不少。但他还是不敢打过去,毕竟——
“砰砰……”突然有轻声的敲门声传来。
宋胤的动作一顿,他走到床边把手机塞进被窝底下,这才走过去打开了门。
一拉开门,宋胤就笑了,他对站在门口的那个人说……
“你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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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抑书深刻地感觉,自从尹祀莫名消失之后,他就诸事不顺。
对于刚刚上手的尹氏,他的权力还很不稳固,毕竟大部分董事都是跟了尹家几十年了,一时间收网必定会让那些老鱼拼死挣扎。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尹祀消失了。准确地说,是被人带走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生生的从医院转走了,从监控和医院有关工作人员的口述中,都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或许说,医院的那批人,已经被换过一批了。
在本市有那么大权力,并且能够不知不觉地动手,还能跟尹祀扯上点关系的,除了尹家的三叔,再无他人。
这是一个大麻烦。如果可以,乔抑书绝对不想惹上尹戚这样的人物,可这个一向对尹家漠不关心十几年前就脱离尹家独自创业的人,偏偏就对侄子有那么一丝的上心。
这一丝维护,足够乔抑书碰个硬钉子。
明知道尹祀在尹戚那里,乔抑书也一直派人去找,就算无迹可寻,也能够有那么一丝的安慰和希望。
乔抑书承认,尹祀不见了这个消息,令他莫名惊慌。像是一根隐蔽的暗刺深深扎在心尖,让他不安和焦躁。
就算尹祀是植物人,可这个是世界上植物人康复的例子也不少见,万一……
乔抑书黑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鸷。
他当然明白尹祀对于宋胤来说何其重要,也明白尹祀如果能够康复,今后必定是要报复回来的。
这些他都不怕。
他最怕的是,当一切都真相大白后,如果尹祀希望宋胤回到他身边,宋胤会不会答应呢?
或者换一个问法,宋胤会不会像抗拒他一样那么抗拒尹祀呢?
能够提供选择的答案只有一个,并且那样令人心冷。
乔抑书不知道尹祀是否喜欢宋胤,但在乎是一定的。
仅仅是这样一个猜想,但如果真的有万分之一的实现的可能……乔抑书坳折了笔,咽了咽喉咙里翻滚上来的血腥气。
甜得发酸。
最近尹家的那几个股东也有了些躁动,腰板子很突兀地硬了起来,要求撤回他之前收的股权,并且还把往年的企划拿出来让他斥资——尹家的财产到底从名正言顺上来算,还不是他的,所以他目前也只能借尹祀的名义来执行分划,明面也上不好反对苛责些什么……
那几个董事的敢突然这么强势,想必少不了尹戚的扶持,走走关系再暗箱操作一番,随便给他制造几个合约漏洞或是拐走几个合作方,也足够他忙一阵子的了。
乔抑书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他是聪明,但那必须是得在有庇护不受打压的时候才能得到施展,现在他的羽翼未丰,在国内的脚跟也没站好,在尹戚这种摸爬滚打老奸巨猾的商人的手里怎么讨得了好?
尹戚敢这样做,恐怕跟尹家相关的那群人也没几个不知道尹祀已经在他手下的事了。
但总归宋胤不知道就好了。
那就足够了。
他想自己是无法忍受再有另外一个人来叫宋胤“哥哥”的。哪怕是亲情的也不行。
他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别人谁也不行,谁也不准,谁也不让。
乔抑书知道自己其实是有些过于偏执的,但那又怎么样呢,当初是宋胤那么唐突地闯进了他的世界,是他让他明白这个世界没了母亲之后还不是灰的,是他把他养大,是他让他念书识字,给他牛奶面包……最后让他懂得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克制,什么是欢愉,什么是贪婪,什么是放纵,什么是权势,什么是利益,什么是明争暗斗,什么是觥筹交错,什么是不露声色,这样的乔抑书是宋胤养出来的,现在如果他说他想收手想放弃了,这怎么可以呢?
这怎么可以呢?乔抑书离开了宋胤,就不是乔抑书了。他会被过去不堪忍受的一切击溃,会变回那个红灯区或是贫民窟里那个下贱的每天被人拳打脚踢的玩物,会在那两块巨大的涂鸦板笼罩的一方天地里腐烂发臭,孵化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工具,一生那么肮脏卑微。
但所幸他遇见了他。他在他的世界里注进阳光。
所以他绝不放手,绝不。
乔抑书轻吁了口气,打断自己的思绪,尽量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不那么病态,因为他自己都感觉到他有些疯魔了。
他按下了手边办公桌上的电话,没想到接通后联通的却是前台。乔抑书皱着眉,“王助理呢?”
“王助理今天请假了,说是父亲病了,请我跟Boss您说一声。”
“……我知道了。”
乔抑书挂了电话,翻了翻放在桌面的文件,心里有些疑虑。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官方的语音提示他对方的手机已关机。
乔抑书按了结束通话,转而接线去了另一层:“帮我查一下下一次的会是在什么时候开。”
“您在两个星期后有一个大会议,三个小报告会……”
“王助理最近有跟几个股东谈合约么?”
“近期来访并无显示。”
“好的,辛苦了。”
乔抑书啪的一下扣上听筒,眼里划过一丝冷意。
他抬手就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代我向老赵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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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你的远程窃听装置做得太差了,都有沙沙声。”
“……”
“其他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吧?资料集齐了吗?”
“是的。”
“那么——要开始收网了哦。”
From J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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