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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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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线缠绕到刘彻的手腕上,悬丝诊脉,推椅上的扶手那里打开,从里面挑选出一粒药丸,递给阿娇,让阿娇喂他服下,阿娇不确定的再问了一遍“还请皇后娘娘相信草民,草民绝对不会害陛下的。”
阿娇不明白一个白衣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然后也将他安置在了偏殿之中。
阿娇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看着他,直到他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喜极而泣 “你终于醒了。”
“来人,快去宣那个神医来。”阿娇急忙对旁边的人吩咐道。
“你瘦了。”刘彻看着她说。
“你醒了就好,你终于醒了,彻儿。”
车轴的轱辘声传来,看看他的气色,“陛下伤势过重,需要好好调养,不可劳心尽力。”
“你果然是神医,你想要什么,本宫有的都可以给你。”阿娇和颜悦色看着他,在心中暗道人不可貌相。
此时的她才有闲情细细打量这个人,眼前之人面若冠玉,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此人若没有腿疾,定是人中之龙。
“还是待陛下彻底伤好之后,再行封赏吧。”
“如此也好。”就近安排他住在偏殿之中。至于其他民间来的医生,也都赏赐了一番后就让他们回去了。
刘彻躺在床上看着她“娇娇,上来睡一会儿吧,这些天让你担心了,肯定没有睡好。”
阿娇也不矫情,脱掉外衣,躺在外侧,“你还在,真好。”
“我怎么舍得你,睡吧,我没事了。”
“不是,还有晞儿。”已经微闭的眼睛重新睁开“彻儿,晞儿绝对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我明白的,你先好好睡,等你醒来也许一切都解决了,会没事的,别担心。”阿娇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沉沉睡去,刘彻看着她熟睡的脸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娇睡得天昏地暗,等她醒来旁边的被窝已经凉了,无思进来服侍“你去问出来什么了?”
“他们还是一口咬定是太子。”她说得咬牙切齿,“对了,娘娘,太子那边有没有什么回信。”
“快了,按照路程来算尽早就应该到信了。”阿娇若有所思。
这些年来风调雨顺,刘彻不上早朝也不是一两回了,在阿娇和那几个众大臣的隐瞒中,天下人皆以为陛下和皇后娘娘情深意重,娘娘病重,陛下贴心照顾才罔顾了朝政。
因为纸张的发明,天下读书人对阿娇推崇备至,让她少了许多口诛笔伐,而本就是世家出生的阿娇,世家对此也不会发出什么不和谐的声音。
临近中午,阿娇收到了无言寄来的信,两个小孩子也没有去上学,而是被留在她身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刘彻倚靠在榻上,“东方朔,李陵你们各带五十人秘密去找太子,找到就把他带回来,不要和皇后的人发生冲突。”独自留下张汤询问那几个刺客的事情,“启奏陛下,臣问过当时抓住刺客的士兵,据有几个人回忆,当时抓刺客虽然遇到了阻碍,但都不像是抱着必死之心,反抗的不厉害就抓住了。”
“怎么,以你张汤的能耐还没查出来啊。”张汤低头闷声,心想“以这个样子看来皇上和皇后都必定是要保住太子,无论太子有没有犯下滔天大罪。”
“查,给朕查,张汤,你要查不出来,你这项上人头也就不要了吧。”
“臣遵旨。”
“还有,在朕昏迷的时候,皇后有没有问过你什么?”张汤情况如实告知。
刘彻挥挥手让他下去了,并且让他把那几个士兵送进宫来,他要亲自问话。
“太子,千万别让朕失望啊。”他还不知道他的太子正遭人追杀。
一个月后,两方人马都找到了太子,东方朔见阿娇的人已经快一步找到了太子,无言正站在廊桥上,他们的前面站着太子和一个女子,“你真的不随我回宫吗?”跟她说话的女子身着一身绿裙,微微隆起的发髻上只插着一朵小雏菊和一根银簪,端得国色天香,一身简洁的衣裳不仅不使人感到落魄,反而是一种简单的美丽和高贵,就像是绿芙蓉一样。
“陈晞,不,现在应该叫你刘晞了,我说过,宫里虽然荣华富贵,可是我不适合。”
“可是我爱你啊,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爱,我可以给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啊。”
“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人烟,我现在也过得很好啊,我终是只该江湖老去,再说当时不管是谁,我都会相救的,你以后注定是君王,而我不是那个陪在你身边的女人,我不适合,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他久久的盯着他“你确定吗?”激动的握着她的手。
“我一直都很确定。”
“那好吧。”松开握着的手,“既然如此,你终归是救了我,这个,就当是信物,以后你遇到什么难处,就来找我,在我力所能及之处我会帮你。”把身上刚佩戴上去的玉佩摘下,扳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她。
“那你自己保重,我走了。”转身离开,不再回头,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女子把半块玉佩贴在胸前,痴痴的望着他远去,眼睛里有不舍和深深的爱恋。经过一天一夜不间断的骑马,在第二天的正午到达皇宫,在宫门口杨得意就等在那里,众人纷纷下马,“参见太子,陛下让奴才在这里等您,请您去宣室。”
“无言姑姑,无情姑姑,你们先回我母后那吧,我见过父皇后再去见母后。”
“诺。”坐上他的轿子,往宣室里去,“儿臣参见父皇。”
“起吧,太子,你这次太让我失望了。”
“是,儿臣知错。”
“说说错在哪?”
“儿臣不该出门在外放松警惕,让他人有机可乘,累得父皇母后担心,还害父皇受伤。”
“太子对你弟弟怎么看。”
“儿臣不敢妄断。”
“你还是没学会朕教你的,当断则断啊,杨得意把他们押进来。”
“两个皇子,一个公主,我没想到你们倒是能耐了,怎么,想要杀了朕和太子,你们就能当皇帝了。”
“父皇,儿臣知错了。”一个人的头磕在地上,嘴里喊着,另一个则是一言不发。
“行了,怎么安荀王不服气。”
“儿臣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大逆不道,该死。”
“儿臣是该死。”他径自站起来目露凶光,刘晞移到刘彻的右前方警惕的看着他,“父皇,你的眼睛里只看得见皇后的儿女,我们呢,无论做什么你都不看我们一眼,你也就只有我们这么几个儿子和女儿,你为什么不分给我们一点啊,您的后宫形同虚设,我娘在平就殿那个冷宫生下我,你就这么不闻不问,我到了六岁我才知道我自己是皇子。”
“知道为什么会选你娘吗,就是因为她安分守己,我也没缺了你们的份啊。”
“我只是低估了皇后,在未央宫里那两个孩子我本来也是要除掉的,可是我的人全都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在长门宫,那更是铜墙铁壁,我没有机会了,我只能动手,可是你们两个怎么都没死啊,你们都没死,我就要死了。”
“混账东西。”刘彻随手扔出案几上的砚台砸在他的头上,红色粘稠的血液落下来,“既然这样,你就死吧,朕容不得你。”让人把他拖下去。
在一天后安荀王在王府自尽,而另一个则是让他在府里闭门思过,派人把他监视起来,相当于圈禁。
“太子,很好,没让朕失望,但你还差点,好了,现在我们去见你母后,她可是很担心你。”
“诺。”阿娇已经在宫里知道了刘晞回宫的情况,但还是不放心,在椒房殿门口不停的走动,不时的张望门口,见到这一行人过来,拖着长裙就往这边走来,连忙让人停下轿子,“儿臣见过母后,让母后担心了。”
“你回来了就好,让母后看看。”抚上他的脸颊,刘彻在旁边看着上前拉下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这里风大,我们进去再说。”半搂着走进内室。
其实该知道的他们都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好问的,只是人总要自己看到了才能安心,最后还是刘彻大手一挥让他回了自己的太子宫,其他的几个人也都让他带走了,整个宫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刘彻半靠在榻上,让阿娇靠在他的怀里,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躺着,看着外面桃花飘落,她转过头看向刘彻,手抚上他的脸,因为这次的受伤他还没有完全的调养过来,人瘦了一圈。
刘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不时的亲吻,“娇娇。”
“娇娇,别担心,我可是要和你携手白头的,彻儿不会丢下你的。”
“你不知道,那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想着那时候如果你真的走了,等我找到晞儿,我也就跟着你去了。”
“朕的娇娇现在还年轻的很,反观朕,已比你苍老多了。”时光似乎在阿娇的身上出现了断层,始终不曾老去,和她的儿女站在一起,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他们的母亲。
“彻儿,我就像在做梦一样,我梦到自己生了儿女,真的住在金屋里,而不是那个清冷的长门宫,凄凉的死去,直到最后,你都不愿来见我。”刘彻并不打断她,只是抱紧她。
“我最后的执念就是抱着那个‘金屋藏娇’的小箱子,你看到了吗?”
“嗯。”
“原来你看到了,真好,那时候我就在想卫子夫到底是比我好在哪里,我可是你的青梅竹马啊,而她只是一个卑贱的歌女,直到死我还是无法理解。后来我才知道你是厌恶了我的刁蛮任性,你也受够了外戚,卫子夫的温柔体贴能帮你管好后宫,你要的是一个后宫的女人,而不是一个陈阿娇。”
“阿娇,不要再说了。”他的眼神变得深邃,“我要说,这千年的时光我前几百年都在苦苦思索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你和卫子夫走的干净,我却始终不曾离去,后来看着卫子夫过得也不如意,我心里就满足了,我是不是还是很善妒?”
“不,阿娇,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我们就当作那个一场噩梦,我们不要再提了,我们好好过这辈子,好不好,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
“下辈子?”
“是啊,生生世世。”
“只怕你会厌了。”
“不会,只要那个人是你,娇娇。”阿娇却不再回答了,外面阳光正好,不知道是不是驱逐了这满室的阴暗和心里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