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这个是另类的青梅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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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战纪·隐玉前传】《我心匪石》
“我的女儿，不需要有心。所以，你叫玉无心。”
“给你取这个名字，是要你的心冷硬得像一块石头，因为作为一个复仇的工具，不需要拥有情感！”
“你要时刻记得，如果有选择，我一定会选择你娘，而不是你！所以，你不配姓上官，更不配随你娘姓！”
“你……懂了吗？！”
蜷缩在阴暗的角落之中，浑身血迹，却仍紧紧咬唇。一双眼中满是无法倾诉的绝望凄楚。
那是一个小姑娘，年纪尚幼。
约摸七八岁的模样，脸颊消瘦的可怜，却依稀可以辨出长大之后的绝色姿容。
小玉无力的趴在地上，每动一下，都是锥心刺骨的感觉。脊背上一片火辣辣的灼痛，新伤覆了旧伤，最后慢慢血迹干涸，紧紧的贴在衣裳上面。
“我不会输……不会的……不会……”冷汗密密从额上淌落，一张小脸因为疼痛而变得惨白，下唇被牙齿咬的鲜血淋漓，但她的声音依然回荡在这阴暗的角落里，“我会让爹看到我有多认真多用功的，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正在此时，有脚步声像踩着拍子一般朝着这里徐徐而来，小玉抬起了茫然的脸，然后看见了一双黑色的靴子。
“爹……”她喃喃地道。脸上满是对于父亲的孺慕与欢喜，就连身上的痛楚都淡了几分。
绿袍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在地上努力抬头看向他的小玉，声音低沉，“玉儿，你怪爹吗？”
“不怪不怪，玉儿怎么会怪爹呢？”被父亲询问的欣喜让她忘记了这几年的冷落和痛苦，她摇摇头满眼含泪哽咽地道，“爹也是有苦衷的，玉儿懂。玉儿以后会听话，会很努力很用功的，只求爹不要把玉儿一个人丢在这里。”
“玉儿真的以后会很听话？”绿袍饶有深意的看着她，“真的是爹说什么你都会去做吗？”
“是的，爹。以后不管什么事，玉儿都会去做的……”小玉努力的点点头，急切的对自己的父亲说道。
“好，这才是我绿袍的女儿。”绿袍听后哈哈大笑几声，而后走到小玉身边蹲下，他的大手放在小玉的发顶摩挲了几下，“今日你说的话，爹都记住了，以后就看玉儿你的表现了。”
“爹……”感受着来自父亲的亲昵，小玉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
“好了，不要哭了。”绿袍的神色忽然冷了下来，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他收回放在小玉头上的手，站了起来。
负手而立，看着小玉像看着一件死物般，“既然你说你听我的话，那我就再给你一段时间。玉儿，想要当魔宗大小姐，光会掉眼泪是没有用的，你要学会的是心如玄铁和杀人如麻！”
“爹……”
“如果做不到，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我的女儿，也不要管我叫爹！”绿袍冰冷的注视着小玉，“而且，我会亲自教你什么叫做心狠手辣杜绝后患！”
【一】
阴风谷。
风寒料峭，小玉手持长鞭努力练习着功夫，地上摊放的是一本叫做《蚀骨》的心法，据说，这心法是百年之前一个惯使鞭子的魔道之人苦心之作。
《蚀骨》本是邪术，心地稍有不坚定人即刻会走火入魔。当日绿袍在西域偶然得到此书，便一直收着，后来见自己的女儿在各项武器中犹擅长鞭，于是铤而走险将这本心法传授给了她。
如今的小玉，已经练到《蚀骨》的第五层了，越往后去，《蚀骨》的要求愈发苛刻，愈难精进。
收回长鞭，那条银蓝色的鞭子自己幻化成为腰带，小玉微微蹙了蹙眉，声音冷冽的对身后隐在一处的人道，“我去找我宗主，没事不需来烦我。若是不小心犯了我的忌讳，小心你们的命。”
“是，小姐！”身后声音传来，而后气息便消失不见。
小玉仔细的听了听，发现身后监视之人当真离去后，才满意地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她驾轻熟路的朝着雪池所在的方向跑去，今日不知道，那个朝着她露出稚子般笑容好看的少年还在不在。
【二】
雪池，是阴风谷不算隐秘的地方，但却是整个阴风谷最令人感到压抑的地方。
名为雪池，却与它的名字恰然相反，那池子中永不停止流淌着的是殷红色带着甜腻腻腥味的血液。
那应该被称为——血池。
小玉板着脸徐徐走过每处，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学会了为了保护自己所在意的人和物，而伪装到一点都不在乎的境地。
在这个阴风谷里，永远都没有秘密的存在，到处都是绿袍尊者的眼线。而她，在这里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见过小姐！”
“见过小姐！”
“见过小姐，前面宗主正在运功，小姐不妨过一时再去吧？”一只手斜斜伸出，挡住了小玉的脚步，那是一个手持蛇杖的黑衣男子。他有着细小的眼睛，以及独特的小八撇胡子。
“原来是你。”小玉冷冷的开口，面前的这个人，是他爹的左右手之一，很多事情都很放心他去做。
“是啊，是我，小姐。”没错，说话的人正是绿袍尊者的左右手之一——九毒。
九毒摩挲着漆黑的手杖，那上面淬满了最烈性的毒药，他望着小玉，笑的既无害又冰凉，“小姐，宗主让我好生管教小姐。”
“管教我什么？我又没有不听话犯了错。”小玉凉凉的看着九毒，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九毒早已死了无数次。
九毒毫不在意她的话，只是露出一个渗人的笑来，他看着她神色莫名，“小姐，同属下来了就知道了。”
说完，不待小玉说话就自顾朝前走去。似乎笃定了身后之人一定会跟上来。
小玉眼中情绪翻滚，但很快，一切又重归死寂。收拢在衣袖中的手不断握紧松开，再次握紧又松开。到最后，她还是跟上了九毒的步子。
九毒走的不疾不徐，却仍是让小玉和他之间有一息距离。此处属于溶洞，上面有水声落下，滴滴答答，一声声，似乎敲到人的心上。
走了不知有多久，终于来到了一处石墙边，九毒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小玉疑惑的模样，微微笑了起来，“属下遵从宗主的吩咐带小姐来到此处，现在也算是功成身退，小姐，请吧！”
小玉冷眼看着他道，“里面是什么我一点都不感兴趣，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她转身欲走，却再次被九毒拦下，只见那张脸上笑意莫测，他循循善诱道，“小姐，宗主的一片拳拳爱女之心你可不能这样辜负。况且这石墙之内，一定有你想看到的。”
小玉一怔，只觉得心中咯噔一声。
九毒转身离去，留下小玉一人站在这机关石墙旁边。
小玉略微迟疑一下，眼神有些挣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这石墙内的天地，只怕……
下一刻，她的眼神已经变得冰冷狠辣起来，双手发功，将那石墙狠狠一拍。只听见“咔擦”一声钝钝的响动。这石墙后面竟出现了一扇极为隐匿的门。
推开门，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甫一进去，迎面而来的是浓烈的血腥味，耳边隐隐传来有人撕心裂肺的呐喊声。
由于好奇心的驱使，她加快了脚步。在绕过一个回廊之后，终于看见了一个类似雪池的地方。
没错，此处类似雪池，却也仅仅只是类似。只因相同之处便是满眼腥红，称为血池也不为过。
绿袍专心练功，并没有瞧见自己的女儿正在窥视自己。也或许，他并不在意。
黑衣猎猎，双掌发功，一道道红色血雾从跪在他身后一排排的人身上迸出，在他的头顶上方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而后被牵引着全部涌向被吊在雪池中心上缘一个约摸十来岁的少年身上。
“呃啊啊啊啊……”少年剧烈的扭动身体，嘴里发出凄惨的声音，随着红色血雾的加剧，他的身体猛的抽搐起来，手臂上青筋暴起，脸色惨白极了，“啊！！！”
绿袍徐徐收功，而后注视着几欲昏迷的少年淡淡道，“玉儿，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
“爹。”小玉叫了一声，从门背后出来，慢慢走到绿袍身边。
绿袍转身凝视着小玉的脸，目光深邃，“玉儿，这个人你记好了。他叫丁引，是万恶之引的引。并且他的身体，是赤魂石最天然的容器——六星之子。”
“是，爹。”小玉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听懂。
“很好。”绿袍看着小玉满意的点点头，而后他手一挥，似乎触动了哪处机关，那吊着少年的绳索倏地移动过来。被吊在半空的少年，双腿无力，一挨到地，便虚软的跪了下去。
膝盖狠狠磕在冰冷坚硬的地上，剧烈的痛楚使他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眼前的景物从模糊不清到逐渐清晰，他怔怔的看着那个他痛恨的人身边站着的黑衣女娃儿。
是她？！
昨日给他上药的人。
“是你……”丁引喃喃开口，声音嘶哑的厉害。一双眼执着的不肯闭上。
小玉静静地望着丁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只是收拢在袖中的手，再次紧紧攥住。
绿袍微微的笑起来，他看着小玉道，“玉儿，你还是太过妇人之仁。记得我同你说过，你生下来就是为你娘复仇而活，而做到这点，必须心狠手辣。”
“爹，女儿不敢忘记您的教诲。”小玉连忙说道，“女儿会做到的，请爹再给我一点时间。”冰冷的声音里夹杂着点点稚气，还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时间？哪有那么多时间。”绿袍听了她的话，忽然冷笑起来，他如同看死人一般对小玉道，“我对你已经没有耐心了，你总是学不乖，所以——”
“爹……！”小玉退后一步。
绿袍扬起手，忽然一指丁引，“杀了他！并且挖出他的心！”
“！！！”小玉一怔，她转眸看向丁引，恰好看见他也正在注视着她。
“怎么？不舍得动手？”绿袍冰冷开口，他看着小玉忽然轻轻拍了拍掌，几个黑袍人悄无声息的带着一个浑身狼狈的妇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妇人衣衫凌乱，青丝不整，嘴角还流着血，显然受折磨不轻。
小玉一看见她，只觉得浑身如同被浸泡在寒潭之中，原来她的爹，真的是要将这世上对她好的人尽数斩杀，让她真正成为绝情断欲的复仇工具。
“乳娘……”
绿袍看着自从乳娘出现后就浑身颤栗不止的小玉，唇边微微勾起一丝弧度，“玉儿，你想清楚了吗？是看着一直照顾你长大的乳母备受折磨，还是杀了面前这个毫不相干的人？”
小玉回过神来，她极力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她看着绿袍，眼中已满是死寂，“女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话音落下，她快步走到丁引面前，眼神冰冷的看着他。
丁引一直望着她，不说话。
小玉唇角勾起一丝恶意的笑来，就连眼神都变得充满恶意，她微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准确而狠辣的朝着丁引的胸口而去。
噗呲——
是衣帛碎裂的声音，丁引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殷红的血迅速濡湿了他的单衣。
小玉面无表情的看着丁引痛苦的模样，她的手已经触摸到了一颗正在有力跳动的心脏，只要轻轻用力，便会支离破碎。
“好了玉儿，你做的很好。”绿袍适时的止住了小玉的下一步动作，笑话，六星之子可是他用来练功的工具，若是死了，岂不可惜？
“爹。”小玉缩回手，连眼神都没投给丁引，走到绿袍身边轻轻叫了一声。
丁引的胸口处血肉模糊，还有血不断淌下，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清脆的声音。
绿袍看着面前低垂眉眼的小玉，然后朝着黑衣人挥了挥手，几个黑衣人便又带着乳娘快速离去。
“乳娘！”小玉看着乳娘在她面前消失不见，终是没忍住唤了一声，“爹，你要把乳娘带到哪里去？她没有武功，不会有威胁的。”
“玉儿。”绿袍伸手止住了小玉剩下的话，“你以后只要乖乖表现，爹就让你见你的乳娘。”
小玉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知道自己的爹向来专横，只要他决定的事情，都已经是再无转圜的可能。
“好了，今日我在你身上浪费的已经够多了。以后，能不能见到乳娘，就看你的表现合不合我的心意了。”绿袍淡淡地说道，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丢给小玉，“这个丁引有大用处，是你爹我一颗很有用的棋子。你留在这里照顾他，别叫他死了。”
那边，被黑衣人带走的已经有些精神错乱的乳娘，却在出了石门之后发狂一般啃咬着抓住她的人。
九毒站在不远处叹息一声，然后手指微曲，轻轻一弹，一道幽光已没入乳娘眉心。不过三个呼吸间，乳娘便已惨白着脸，嘴角流出黑血，倒地身亡了。
“拖下去好生葬了，也是可怜的人。”九毒背过身对处理乳娘尸身的黑衣人说道，“这件事要好生烂在肚子里，若是泄露出去半点消息，你们就等着成为雪池的一部分吧！”
“是！”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然后迅速的将乳娘的尸体带走。
【三】
绿袍走了之后，偌大空旷的密室里面就剩下了小玉和丁引。那束缚双手的血藤随着绿袍的离开失去控制，于是一直被吊跪着的少年在一声闷哼之后，虚弱的蜷缩在冰冷的地上。
小玉手握着药瓶，迟疑了一下才忙走到少年身边，她蹲下来，想了想才伸手将少年身上衣裳解开，拔开瓶塞，将白色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
“痛……唔……”冷汗从少年苍白的脸上滚落。
小玉上药的手都有些抖了起来，“真的很痛？每次我受伤，乳娘都这样给我上药的。”
“不痛，不痛。”丁引倔强的摇摇头，他咬住自己的手臂，不再发出一声痛哼。
很快，折磨人的上药结束了。
小玉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把药瓶放在一边，她觉着，这比她练功不到位被罚跪三天还痛苦。
上了药，止了血，本来一切事情都解决了。但是到了晚上，因为伤口的缘故，丁引开始发热了。
这一场发热来势汹汹，让一向从未照顾过人的小玉手忙脚乱。如果说一开始，她只是因为她爹的任务而照顾丁引，可到了最后，已经完全变成了将他当做伙伴，真心照顾。
还好到了后半夜，因为密室本就温度低的缘故，丁引很快退烧了。不然，烧成傻瓜可就完了。
天很快就亮了，丝丝缕缕调皮的阳光从密室的耳窗扫了进来。睡的头昏脑涨的丁引悠悠转醒，他一眼就看见蜷在他旁边睡得正香的小玉。
“小玉？小玉？”丁引轻声唤她，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嘶哑。
“啊……引哥哥你醒了？”熟睡的小玉非常警醒，就在丁引起来的时候她就醒了，但还一直闭着眼睛，想要看丁引的下一个举措。
小玉走过来检查了一下丁引的伤口，发现都结了血痂，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引哥哥你慢一点，小心伤口又裂开了。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出手的，你能原谅我么？”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丁引伸手将小玉抱住，他不知为什么，就很想对小玉做这个动作，或许是他们同病相怜，或许是这个动作令人感到温暖。
“引哥哥……”小玉伸手抱住他，一直倔强不肯落下的眼泪也流了下来，“除了乳娘，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小玉会保护你的，我会保护你的。
可是最初想要实现的愿望，终究只能是一种奢望。宿命的齿轮才刚刚随着两枚棋子的抱团取暖开始转动。
【四】
岁月更迭，小玉和丁引都在慢慢长大。一转眼，就过去了四五年。
小玉的性子越来越冷，眼神越来越狠，下手也变得愈发的重。整个人身上戾气十足，变得越来越像人形兵器。
而被绿袍拿来练功的丁引，却因为赤魂石元神时而暴动而总是发疯，不受控制。
精心培养的两枚棋子，都在绿袍意料之中成长着，他站在阴风谷里，对着才从西域远程归来的副宗主——屠媚冷笑道，“很快，好戏即将上演。”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这个是另类的青梅竹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