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强求 ...
-
周青行自认为虽然从一出生开始,自己就是顺风顺水,有钱人大,但也没养成一些纨绔子弟的骄纵性子。
小些时候,孔融让梨,长大了些,尊老爱幼,等成年了,也是规规矩矩办事,堂堂正正做人,当然有些时候也得摆些大人的架子,毕竟大家族的威严不可侵犯。
从小到大,做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抢了徐家小儿子的糕点吃,唯一让家里人有些叹息的就是宠爱男倌,但是男倌是男倌,只要以后当家主母是个女的,家里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从来没有造过孽的这样的自己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在同一天的一个上午,就有了两次破口骂人的冲动!
冷静冷静!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周青行,这样不好不好.
深吸了一口气,周青行按了按眼角,起身,挥开床帐。
房中,匆匆而来的侍卫按着扭动不停的若子果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在同一天的一个上午,被同一个人打扰主子要事两次,可以想象未来的前程,黑的就跟墨似得。
“所谓何事?”挑了挑眉,周青行单穿着白色里衣,拿起衣架上绛紫色的衣袍披在肩头,走了出来。
“少爷,是这小子钻了东墙的狗洞偷溜进府的,属下请罪!”黄衣褐裤的侍卫将若子果绑严实后,单膝跪下道。
“狗洞?”
“是上次徐家二公子为了偷主子的那副棋盘挖的洞,小人不才,本来想着几天后刚好也是蒋工匠等人三月一次的茸修,也就没再叫其他工匠到府!”将身子压的越发低些的侍卫缠着音。“都是小的错,请少爷责罚!”
“罢了,到金管家那里自己领罚去,懒得见你!”挥了挥手,周青行踢了几脚地上的若子果。“喂,你叫什么名字!”
“若子果!上善若水的若,李子果的子果!”吃痛的蜷缩起身子,若子果顿了顿。“三少,可否把上次小人遗漏的狼毫笔还给小的?那可是我的狼毫啊!我千金一支的狼毫啊!我千金一支的御品轩独家出产的狼毫啊!”
“哦?那笔,不知道扔那个畜生了哎。毕竟那种次品的笔,也就只有一些下三流的畜生才配得上了。”周青行被打扰了美事,本来就火大,出口的话倒也不再讲究,愣了愣,虽然有些后悔,但也没在说什么。
若子果咬了咬牙:“笔不在好坏,重要的是拥者,若是拥有者心似明月,玉树兰芝之貌,就算以不入目的黑炭为笔,也是一派风流,若是拥有者心如蠢驴,额上似可跑马,那就算用着最豪华的笔墨,也是一副肮脏样子,周三少,小人说的是否正确?”
“何意?”
若子果抬起头,用最真诚的眼神望着周青行,说道:“我的意思是君心如蠢驴,额上可跑马!”
一只白鸽突然飞入室内,红宝石般的眼睛直直盯着地上的若子果,停在了周青行的指尖。
皱了皱眉,周青行一甩袖,原本在地上的若子果便飞出了门外,撞上了院中的一颗歪脖树上,硬生生吐出一口血。
这洛城中,倒是第一人敢直面骂他周三少!且不论对方连一介白衣都不算!
若不是这鸽子的到来,那能单单一脚!
“ 滚!”
树上,枝头未融的雪,落下,遮住若子果翘起的嘴角。
终是赶上了。
床帐内,兮颜合了合衣裳,下了床,告辞而去,周青行被若子果的几番挑衅早就弄得没了兴致,再说现在更有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也就没在在意,挥了挥手,便让兮颜自行出府,倒也没再说几时找他。
兮颜耸了耸肩,和一帮清秀下人擦肩而过,走出屋内。
走至庭院内,望着歪脖树下的若子果,无奈的摇了摇头。
若子果仰着头,看着初春的太阳。
“从来只知道风花雪月动人,却从未想过也是这么冻人啊!”
夜,未央。灯,初上。
洛城内最大的小倌家——绿腰,早早便是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而此时,原本绿腰花魁,拥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谓的——兮颜,却悠闲的躲在绿腰西处的一片竹林内,煮酒抚琴,好不悠闲。
高鼻,玉肤,一双似笑非笑的眼,倒映着一星河的璀璨。
竹林飒飒声响起,兮颜笑了笑,望向来人。
若子果扯了扯自己有些发皱的衣角,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今晚你没客人?”
“他包了我半月,被你这一闹,估计我又得闲个半月。”摇了摇头,兮颜指了指身侧的石凳。
“嘿嘿,我也没想到事情那么凑巧,御品轩的掌柜刚找我如何救你出水火,周家分支的商铺也来找我出谋划策,还好禹城有我几个熟识,不然这只鸽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飞到洛城咯!”若子果不客气的坐下,想了想又离开了兮颜几分。
兮颜看着,也未说什么,只是单手给若子果倒了一杯酒。“你这几番小动作,也不怕周三少起了疑心?”
“起不起疑心是一回事,毕竟出事还是他家的分支,这可不怪我的小动作,说不定他还会感谢我的这些小动作。”饮尽杯中酒,若子果砸吧砸吧了嘴。“谁让他周三少是个急性子的人,大白天就关门做些不好的事,不然我也不必找罪受。那一脚,可真是疼!”
“话说,你何时从了那御品轩的掌柜?我瞧他高头大马,好不英俊,和你倒是般配,而且每次你被别的客人定下了,找我那几分焦急,也是个有心人,你俩就将就将就成了吧,这世上可无第二次周家商铺有难了!”
“戏中戏,戏外人如何知?”兮颜似笑非笑,倒像是不再愿意提起。
“唉,不是我多管闲事,人一生不就求的个安稳,银子花了不少,心思费了不少,你还有什么不满的?”若子果努了努嘴。
“我若说我中意之人,是你,如何?”
酒水醇厚,熏人欲醉。
月色清幽,人亦幽幽。
“哈哈哈哈,罢了罢了,若你不想我管我就不管了。”摇了摇头,若子果又喝下一杯酒。“只是下回这腌赞事情别再找我,有钱是好,也得有命花啊!为你们两个,我可得罪了不少达官贵人,是时候躲躲了。”
兮颜闻言一愣“你要走?”
眯起眼,若子果半响才说:“禹城出的事情不小,我得去瞧瞧。”
“说不定还能赚个一票两票的,娶个花姑娘,盖个大房子,嘿嘿,养老不愁了。”
清风过林,似叹息,似抚慰。
“什么时候回来?”兮颜低垂下眼,将微冷的酒倒入杯子。
“也许就不回来了。”
兮颜笑了笑,又笑了笑,到最后却笑不出来了。
只能看着那个人走远,抬了抬手,倾洒了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