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幻世录》绝命幽怨

62、水乱

　　上届忍界大战之后的水之国虽然表面统一，当然这也只是表象，国内各地纷争频然，大名之间争权夺利，豪强盗贼占山为王，即使是部族之间的恩怨也足以让两个族群彼此征战不休，即使拥有闻名遐迩的风月街，纸醉金迷的幻影依然不能掩盖兵刃下的哀嚎以及血液流尽的尸身。
　　雾隐村多年来作为水之国军事中心，在推崇尚武精神的同时有相当长的时间穷兵黩武，甚至一度推行残酷统治，这种恐怖政策反而使得水之国更加动荡，直到五代目水影继任上台，改弦易辙转而奉行开放和平的战略，方使雾隐村迎来转机。多年的纷乱动荡，泰半水之国人民饥寒交迫，在战火中生命、财产全然不能得到应有的保障，如果有一处所在可以远离战火平安度日，那就是水之国千万子民梦寐以求的伊甸园。
　　以源清逸、源清秀为首的星月曾经一度声名鹊起，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他们聚集了因战乱而流浪无依的孤儿，虽然收钱买命的行当危险系数极高，但毕竟是一处相当安全的所在，故而短短数年间星月实力倍增，终于被雾隐村视为祸患予以铲除。
　　水之国高层为五代目水影亲自出马一举剿灭星月而弹冠相庆不过短短不足一月，另一个名为“逆海崇帆”的神秘教派却自东南沿海以燎原之势迅猛扩张。该教的基本教义是男女平等、阶级平等，依据教义，唯一神盎格拉同时也是破坏神，教会相信神会使旧世界灭亡再创造新的世界，倡导为能进入理想世界，教众不应逃避而要设法获得新生。为祈求保护慕名而来的信徒，无论身份、性别甚至是一些罪人，纷纷跋山涉水前赴东南海岸，在这里出海，寻找逆海崇帆的神殿所在岛屿-龙神岛，传说虔诚笃信的教徒会得到神的垂怜，可以在神的境域过上安宁自足的日子。
　　一开始，雾隐村为首的水之国高层不过嗤之一笑，坑蒙拐骗的原始宗教而已，伴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口失踪，特别是水之国原本随处可见的流浪儿大军再不见踪迹，水之国高层渐渐笑不出了。
　　期初只是零零散散的流浪儿消失不见，然后自东南沿岸为始不断向内陆扩张，东南部零零散散的村落一个一个人去屋空，而寻求安居乐业净土的男男女女携老扶幼自发汇聚成队，浩浩荡荡数万人徒步奔赴海滨，水之国特别是雾隐村终于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了。
　　雾隐村派出大队忍者围追堵截迁徙民众，力求将人全数赶回原村，可是不断扩大的队伍更为团结，极度厌倦了战乱的水之国子民毫不畏惧，毅然决然脚步不停，雾忍反而成了全程护送队伍，劝，劝不动，打，打不了，杀，数万男女老幼表示回去不死于战火也会死于饥荒，无所谓。
　　东海边，崇辉岸，无涛海，龙神岛。
　　远望岛上一座高塔拔地耸天，塔顶巨大日光图腾昼夜不息光辉照耀，岸、岛之间的海波汹涌，海雾弥漫，一水相隔的海岸上，前赴后继的水之国百姓纷纷跪倒在地，祈求圣教庇护，引领他们前往传说中永无战火的净土。
　　“这群家伙，一个一个都像中邪一样，拳打脚踢根本没用，呸！”奉命拦阻的雾隐村忍者愤愤不满瞪视着黑压压成片的跪拜信众。
　　“这个狗屁圣教真邪乎，这种毫无力量的废物有什么可拯救的，听说先前传教的使者还不断施诊施药，这么有钱竟然不交税，反而把钱财浪费在这些废物身上，要我说水影大人应该像上次剿灭星月那群狗崽子一样亲自出马，一招就让这什么狗屁圣教全去见他们的真神，哈哈！”
　　放肆冷酷的笑声令周围信众怒目以视，这些雾隐村忍者视人命如草芥，水之国老百姓一直唯恐避之不及。
　　“瞪你爷爷，你们活腻歪了！”一名雾忍抽刀上前。
　　就在这时，空灵圣洁的声音透过夜空清晰传来：“众信，战火频燃，哀鸿遍野，这不是你们的错，而是争权夺利所带来的动乱，神愤怒。”夜幕下，崇辉圣塔驱散迷雾，塔顶上高贵华丽的盛装少年，面容瑰丽不辨男女，雍容威仪，玉衣金冠，圣洁高贵，手持圣教最高教义-盎格拉法典，逆海崇帆最高领导堂然现身。
　　“圣尊者！”万千信徒不约而同跪地仰望。
　　“神怜悯受苦受难的众信……”
　　“去尼玛的神棍，在那装神弄鬼！”雾隐忍者扬声咒骂声未断，一道惊雷轰隆一声震破黑夜，雾忍在众目睽睽之下灰飞烟灭！
　　“亵渎神明的下场，天罚，”白平静无波的面容典雅秀美，手中圣典暮然开启，天际隐隐雷光大炽，“众信，你们辛苦劳作，却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居无定所，原因为何，被魔鬼惑乱的人横征暴敛，视人命如无物，践踏你们的田地，屠戮你们的亲人，残害你们的生命，现在他们还要阻挡你们追求和平喜乐的安宁净土的前路，众信，神问你们该当如何？”
　　水之国百姓闻言沉吟不语，雾隐村忍者惊异发现自己眼中口口声声的废物们竟敢直视自己，再无畏惧，满满都是愤怒。
　　“你、你们看我们做什么，你们竟然敢这样看我们？！”
　　“我的亲人都是被雾忍杀害的！”
　　“我们的家园我们的村落也是被雾忍一把火烧掉的！”
　　“我的姐姐，我的姐姐啊，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呜呜！”
　　字字血泪，句句声讨，饱受苦难的善良百姓终也红了眼睛，自己供养的忍村反过来还给自己什么，是饥寒交迫，是家破人亡，是生不如死，千万信徒起身，前行，无视拦阻在前的夺命兵刃。
　　“再过来，我就杀了你们！”回答雾忍的却是坚定不移的脚步声，前赴后继的人海瞬间将数十名忍者淹没，往昔作福作威的雾隐忍者今日全数毙命在穷苦民众的脚步之下！
　　“圣尊者，请领导我们，救救我们！”童稚的声音脆生生道。
　　“如果我说，你们要蹈海前行，你怕吗？”前方高处，白俯瞰着这数万黔首。
　　“我不怕！”童稚的声音异常坚定，高塔上圣尊者白手中圣典翻开，万千流光飞升天际，壮阔非常，瞬间黑夜变白昼，下一刻，白已然身在海岸，牵起孩童伤痕累累的手。
　　“众信，坚定你们的脚步，随我一同前进！”白牵着稚童领队步入海中，海水同受感应，向两边退去，众人身旁形成高达数丈的海墙，众人在其中形成的空地上迈向深海处的龙神岛。

　　“禀冥尊，圣尊传教布道大业开展顺利，眼下我们所接收的人数已经有20万。”巍峨肃穆的冥殿高座下，戎装少年汇报着工作进程。
　　层层石阶上，重重珠帘后，银纹黑袍，白玉冠冕，北辰昱斜倚在宽广皇座上，玩弄着手中一颗光彩琉璃的宝珠。
　　脚步声由远及近，黑衣白发手持玺印的盛装少年抬头看了看幕后的北辰昱，皱眉：“自木叶回来，你还是这样萎靡。”
　　“暗尊。”一旁阳翔躬身行礼，眼前盛装少年正是逆海崇帆地之掌印，同时也是白的副体——墨。
　　“墨，你越来越不可爱，老头子一样，”北辰昱叹道，“君在整治军备，白在吸收人口，我可是整顿内政，同样辛苦，墨你不能厚彼薄此。”
　　“四境并立，九寰在上，三皇为首，三殿分治，百废待兴，大业初创。伟大的冥尊，我要提醒你，我们的动作越来越大，雾隐村如果再次像剿灭星月一样全力反扑，敢问你有何良策？天天蜗居深宫？”墨嘲讽着。
　　“君的办法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白的意见总是以和为贵，你总不能让我放毒去灭杀水之国全境吧，未来那都是我们的子民，暗尊还是慈悲为怀的好，”北辰昱目不暇接玩赏着手中宝珠，随着动作周身竟是悉悉索索的银链声响，银链上随着北辰昱动作浮现出金色咒纹，“你看，白与君总是小题大做，关我禁闭，呵。”
　　墨闻言，抬头一笑，与白一模一样的面容惊为天人：“弟弟闹脾气，哥哥们总是担心弟弟四处搞破坏来发泄，你眼下的状态不能再放任下去了，你情绪的波动会影响沉域魔流境的安定，你们三人分别与所辖境域神器融合，自身的状态多多少少会影响到所属境域。”
　　轻笑声中，北辰昱手一攥，珍珠化粉，随风飘散：“翔，唤清秀前来。”
　　“你……真是恶毒。”墨冷冷嘲讽着。
　　“真诚点吧，墨。”北辰昱微微一笑。
　　“水之国真可怜，你如此肆无忌惮制造混乱。”
　　“没了碍手碍脚的人与人情，何必束手束脚？”
　　“这种时候遗失多年的皇子突然现身，拥有逆海崇帆的支持以及任何一境的兵力为后盾，水之国先国主残余旧部以及追随民众必然纷纷响应，水之国将再度陷入分裂内乱之中，这次雾隐将面对脱胎换骨的原星月，黑龙旗、九轮盘、黑凤旗三旗过处将无往不胜。”
　　“先乱后平，无破不立，不摧毁万恶的旧社会怎能建设崭新的新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