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霭落定》靛

6、信任

　　已经三更过后了，由于早前抱着沈于尘用轻功飞了太久，内力消耗过多，所以此时齐暮霭精神有些不济。
　　靠着床头想要假寐一会，昏迷中的沈于尘突然梦呓起来。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为什么不要尘尘……爸爸……妈妈……”眼睛紧闭，眼角闪着点点泪光，手在空中来回挥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齐暮霭在沈于尘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清醒了，见到沈于尘如此，赶紧握住他挥舞的手，紧紧地……
　　从来没有哄过人，齐暮霭只是笨拙地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沈于尘，嘴里喃喃道，“没事了、没事了，不要怕。”虽然不甚清楚他口中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能猜到几分。
　　“呜，不要离开我。”哭音。
　　沈于尘惹人怜惜的样子让齐暮霭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不离开，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放心。”
　　在齐暮霭的安抚下，沈于尘渐渐平静下来，终于安稳地沉睡。
　　过不久，齐暮霭也支持不住，和衣在沈于尘边上睡下，头靠头，两个人的手还紧握在一起，没有分开。
　　一幅甜蜜、幸福的画面……

　　次日清晨，沈于尘首先醒来。感觉右耳边有股热气吹来，转头一看，却是齐暮霭。没有像上次那样惊叫，沈于尘只是怔怔地望着他。之前的记忆涌上脑海，只记得自己用掌心接到了什么东西，痛了一下，然后听到齐暮霭说什么暗器，后来就没印象了。难道这里真的有电视上武侠片里所说的暗器么？这个影城到底是在哪里啊？当时自己是昏过去了吗？
　　注意到齐暮霭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是这个平时老是凶他的人照顾了他一晚上吗？齐大哥真是个好人啊！原来自己一直误会他了。想到这里，沈于尘心里有些惭愧。同时他又感到暖暖的，即使是福利院的修女也没有对自己这么好。
　　打有记忆起他就是在福利院长大的，爸爸妈妈从来没见过，修女说他们是有事不能来看他，他也一直傻傻地相信着，直到十岁那年偶然间听到修女们的谈话。她们说他是刚出生不久就被扔在福利院门口的，当时赤条条，什么都没有，并且还发着高烧，正是这场高烧把他的脑子烧坏了。沈修女发现了他，把他取名为沈于尘。
　　在听到这个真相后，沈于尘很伤心，不懂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要自己。心痛、无助、彷徨，那一阵子沈于尘不吃不喝，整个人瘦了一圈，后来昏迷被送到医院挂了一星期的葡萄糖。在病好后，他突然好了，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其实他只是强迫自己忘了听到的，强迫自己相信他想相信的！

　　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慢慢移向齐暮霭古铜色、在睡梦中显得柔和许多的脸庞，在即将抚上的一刻，齐暮霭突然惊醒，闪电般出手掐住沈于尘的脖子，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芒。
　　在看清是沈于尘时，齐暮霭赶紧松手，沈于尘已经被掐得脸泛青紫，在被放开后，立刻传来一连窜惊心动魄的咳嗽声。
　　齐暮霭一脸紧张，手足无措。“对不起，没看清楚是你。该死！很疼吗？”
　　沈于尘无力回答，只摇了摇头，继续咳着。
　　“好点了吗？我睡觉的时候也是提高警觉的，你不能随便接近我。这次幸好我及时收手，不然你的脖子已经被我扭断了。下次不要碰哦。”瞥见沈于尘的脖子上有一圈自己掐出来的痕迹，齐暮霭自责不已。但显然他说出口的话和自责一点也答不上边，相反好像是责怪。（这和他木纳的性格有关，不会说话啊！幸好我们小沉也迟钝、听不懂。）
　　咳嗽声终于停止。沈于尘擦着咳出的眼泪，委屈地道，“我不知道。”声音干涩。
　　齐暮霭皱皱眉，下床倒了杯水给他。沈于尘乖乖地就口喝完，“谢谢齐大哥。”
　　看着齐暮霭的眼中没有怪罪也没有恐惧，反而多了信任和依赖。齐暮霭疑惑不解，自己刚刚差点错手杀了他，为什么他还能这样看自己？齐暮霭不知道一夜的照顾已经让沈于尘完全信任、喜欢上他！
　　甩掉疑问，当务之急是要赶快启程解毒。“醒了就起来了，我们要出门。”
　　“出门？去哪里？”沈于尘好奇。
　　“你身上的毒还没解，我们要去拿解药。路上再仔细说，现在你赶快起来。”齐暮霭催促。
　　“哦。”

　　在梳洗、吃过饭后，两人出发了。由于时间紧迫，驾马车太慢，而沈于尘又不会马术，于是齐暮霭决定两人骑一匹马。
　　一切轻车从简，没有带护卫随从，就两人，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