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霭落定》靛

10、解毒认干爹

　　都说瞿靖当年只制成两颗解药，一年前救了一个人用掉一颗，还剩下一颗。现在怎么会多出一颗的？
　　瞿靖故作神秘道，“想知道么？那就随我来。”说完径自往外走。
　　齐暮霭望了沈于尘一眼，接着抱起他跟在瞿靖身后。
　　瞿靖顺着小溪一直走，在一个长满碧草的小土丘前停住脚步，手抚上一块竖着的木牌，上面赫然书有“爱妻秦琳之墓”。
　　瞿靖一个字一个字抚过去，微不可察地低叹一口气，随后拾起一片散落在脚边的比较尖利的碎石片，在地上挖了起来。
　　齐暮霭向墓碑施了一礼，见瞿靖的动作，有点不知所以然，暗想：难道解药埋在土里了？可要真是如此，算起来这个解药埋在土里起码一年多有了，还能使用、解毒吗？
　　果不其然，不久，瞿靖就从土里挖出了一个袖珍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正是一颗通体莹白的药丸。也不知道盒子是什么材质，药丸放在里面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生质变，仍隐隐散发着草药的清香味。
　　“这……瞿伯父，解药真的有三颗？”
　　“嗯。当年你瞿伯母的死，我一直很内疚。她早就劝我退隐江湖，可是我一意孤行，老是推脱、搪塞她再过两年就陪她遨游天下，不再过问江湖中事，可是没想到……本来该中血姬的人是我，是她挡在了我的身前，替我受了。我真的好后悔为何没有听她的劝！”说到此，瞿靖神情激动，眉紧紧地皱在一块，双眼中是解不开的哀愁。“两年前我制得了三颗血姬的解药，一颗在一年多前救人时用掉了；一颗刚刚被那个人拿走了，还有一颗就埋在你瞿伯母的坟上，觉得这样心里能宽慰一些。”
　　“瞿大叔别难过了，瞿伯母在天上一定过得很开心，你这样她也会不高兴的。”终于有听懂他们说的话的沈于尘安慰道，一脸的认真，他相信人死后会去天国。
　　齐暮霭空出一手宠溺地揉了揉沈于尘的短发，也开口说道，“是啊，瞿大叔，逝者已矣。”
　　“我只是有些放不下。”瞿靖整了整脸色，“算了，不说了，进屋解毒吧。”

　　让沈于尘和水服下解药后，齐暮霭在瞿靖的指示下，把沈于尘放到床上，盘腿坐着，自己也上了床，坐在他身后，运功开始为他催发药效、并且逼出体内的毒。不久，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将衣服都浸湿了，沈于尘垂在身侧的手臂皮肤下渐渐涌上一股黑气，见此，瞿靖连忙上前，拿着一把匕首在沈于尘的食指上划破一道小口子，血渗了出来，一开始是红色的，在黑气行至食指处，流出的血也变成了黑色，待黑色褪尽，瞿靖喊道，“行了，收功！”
　　齐暮霭收回抵在沈于尘背后的双掌，收功吐出一口浊气，草草地随意摸去脸上的汗，连声追问，“瞿伯父，这样就可以了么？小尘没危险了？”
　　瞿靖促狭地笑了，“瞧你紧张的，没事了！等他睡醒、休息够了，就又会活蹦乱跳了。”
　　齐暮霭听后，心里连日来的担忧终于卸下，一时也觉得睡意朦胧。但突然想到什么，伸手撩起沈于尘的裤管，原本因血姬的毒而像坏死的腿已经好了，虽然由于长时间没有活动有些僵，但至少已恢复了弹性，血液再一次开始流动。
　　齐暮霭松了口气，真怕要是他的腿好不了，小尘醒来后难过、痛苦。
　　帮沈于尘按摩了一会，齐暮霭敌不过浓浓的困意睡去。
　　瞿靖好笑地摇摇头，帮他们盖好了被子走出房间。

　　一觉醒来倍觉精神，齐暮霭低首望着拿自己的胸膛做枕头、睡觉还会流口水的沈于尘，无奈又好笑。小心地移开沈于尘的脑袋，只见他咋了咋嘴，嘟哝一声翻个身继续睡着。
　　轻声下床，在整理衣服时瞧见胸口处留下了的口水印，齐暮霭咧开嘴：真是个小孩子啊。情不自禁地低头在沈于尘额头印上一吻，把被子拢好，轻手轻脚地出去。
　　瞿靖站在小溪边，黄昏的残阳照射在溪面上泛出柔和的金光，他正背对着齐暮霭，眼神放在不知明的远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笑道，“醒了啊！”
　　齐暮霭恭敬地一拱手，“瞿伯父，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
　　瞿靖随意地摆手，“无妨，我和你父亲相识一场、也是老朋友了，这个忙怎么能不帮呢，况且小尘这孩子让人打心底里喜欢，我还想认他做义子呢！你看如何？”
　　“多个人疼小尘晚辈当然求之不得。”齐暮霭惊喜不已，转念一想，又道，“不过，这还得问过小尘的意思。”
　　“这个是当然！我是想，要是小尘做了我的儿子，万一你爹娘知道了你们的事不同意，我还能帮衬一下，他们总不至于太为难小尘。”
　　齐暮霭的眼中满是感激，“瞿伯父设想周到，晚辈在此谢过。”
　　“得了得了，我是怕你这个楞小子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要是不成打一辈子光棍可怎么办。而且我也想有个孩子叫我一声爹，叫你瞿伯母一声娘，她生前老是遗憾没能帮我生下一儿半女，有了小尘这孩子她一定会很欣慰。”瞿靖感慨道。
　　齐暮霭了解地点点头。
　　正好这时，沈于尘从屋里跑出来，一脸的兴奋莫名，边跑边喊，“齐大哥、瞿大叔，我的腿好了，你们看，我又能跑了。”声音雀跃不已。
　　“你的毒解了，腿自然也好了，齐大哥不是和你说过么，一定会好的。”稳住冲到自己前面有些刹不住的身影，齐暮霭道。
　　沈于尘重重点头，“嗯！齐大哥说的我都信。”眼神晶亮，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惹得齐暮霭也不由自主地笑开，眼中溢满柔情。
　　两人执手相看、脉脉无言，旁人根本就插不进去。
　　瞿靖“咳”了数声，终于打破那暧昧的氛围，揶揄道，“你们两个是忘记我这个大活人啦！”
　　沈于尘歪着脑袋、疑惑不解，齐暮霭则是局促不安，红着脸转移话题，对沈于尘说，“小尘，瞿伯父要认你做义子，你可同意？”
　　“义子？”
　　“就是干儿子，你以后就叫瞿伯父爹。”齐暮霭解释。
　　眼睛一亮，沈于尘急道，“就是爸爸么？我有爸爸了？”
　　想到之前在客栈里小尘梦呓时口中的“爸爸”、“妈妈”，就是指爹娘吧，“对，小尘有爸爸了。”
　　瞿靖也说道，“小尘，要不要瞿伯父做你的爸爸啊，爸爸会疼你哦。”完全是诱哄的语气。
　　沈于尘如小鸡啄米不住点头，“好好，小尘有爸爸了，呵呵！小尘有爸爸了！”
　　“那就叫声爹吧。”
　　“爹！”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乖乖，呵呵，好儿子，爹一定会好好疼你，不让别人伤害你的！”瞿靖笑得皱纹都出来了，眼眶中还隐隐有了些泪水，“等等到你娘坟前叫声娘啊。”
　　沈于尘听话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