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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1我的孤独和你一起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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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一只布满树纹的手慢慢的攀着木制楼梯扶手向下缓缓的移动。
风吹动门前的枫树,枫叶已经铺满了木屋前的小路。
老人站在楼梯的拐角处,望着身旁木窗的远处射影,她终于笑了笑,咧开已经褶皱干裂的嘴唇,还像个刚初恋的少女般,双颊微微翻着淡红。
一个嬉笑的儿童从树林间忽的窜出来,一下子躲在了她的怀中。
她伸出手来疼爱的抚摸着儿童深棕色柔软的头发。
“婆婆,我累了。”儿童扬起天真的笑脸,脸上略带疲倦。
“好好。”老人慈爱的将他揽入自己的怀中。找一把藤椅坐下,她随手拿一张旧报纸垫在藤椅上。
干裂的嘴唇微张,阳光斑驳陆离的折射到老人安详的脸上。
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阿婆,我也要听。”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宁静。
余晴拉着小小的旅行箱,显然身后还有着一群大人。
“好,过来,婆婆一起讲给你们听。”老人微笑着摸了摸沉睡的余晗生。
15年后
一堆堆失意的青年蜷缩在酒吧里的一角,胸前埋着一堆喝光的玻璃瓶,酒精充斥着食道,麻痹大脑每一片神经。
余晗生抬起头只看着一堆酒瓶后面一个疯狂扭动的身躯。
“跳的真好,嘻嘻……”他嬉笑道,晃了晃手中还剩一半的酒瓶,仰头一饮而尽,冰冷的酒水从嘴角溢出,流过脖颈,衣领处浸湿了一片。
“你别喝了。”踏着高跟鞋穿着干练职业装的余晴终于在角落里寻找到了已经烂醉如泥的挣扎着还在朝着胃里狂灌的余晗生,气愤的从他手中夺过酒瓶。
“我喝不喝,不关你的事。”余晗生皱了皱眉毛,似乎有些不快。
他抬起手将酒瓶从余晴的手中夺回来,余晴纤细的双手终究抵不过一个已经成年的男性的力道。
僵持了一会,余晴无奈的松手,任由他继续灌醉。
“你准备在这里留到什么时候?”余晴低声问道,语气有些愠怒。
“……”他默不作声,像个做错的孩子似的留着眼泪朝胃里灌输着一瓶又一瓶。
“晗生,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颓废?不就是为了一个女人?”余晴略带哭腔,有些恳求的对他说。
对,她已经走了。”余晗生像失去了支柱似的一下子瘫软到了桌子上。
“平清……她……她真的走了。”他吐出若有若无的几个字,声音小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她望着颓废不堪的余晗生,平静的眼眸中掀不起一丝波澜,扣着桌子的长指甲被挤的胀痛。
“余晴,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她去哪儿了?你们是好朋友,你一定知道对不对?”突然像想到什么是的,余晗生紧抓着余晴的双臂疯狂的摇晃。
“我……”余晴垂下眼帘,努了努嘴巴,欲言又止。
“你告诉我好不好,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余晗生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似的哀求道。
余晴转过身去,不忍看着余晗生的那双眼睛。微叹了口气,摇着头。
“我也不知道。”
他冷哼了一声。心中绝望的悬崖终于抵到愤怒的边缘。
他将胸前的酒瓶一掀而起,玻璃撞击地面而碎裂,随之淹没在金属击打乐器的起伏节奏中。
哄闹的世界并没有因为剧烈的震耳声而停顿,反而变本加厉的摇摆。
余晴惊讶的张开嘴巴,瞪着余晗生说不出话来。“你真是疯了。”
为什么他让她感到如此的陌生?她改变的还不够吗?为什么你永远都看不到我!
也许是那声音足够大得让他意识清醒,他一把拉住余晴,将她拽出酒吧外。
“松手,你弄疼我了!”余晴不懂他哪来那么大的怒气乃至连手力都要把她的骨头捏得粉碎。
“告诉我,平清在哪?”余晗生盯着余晴,用充满希望的眼光注视着她。
僵持了一会
余晗生松开余晴的手,她抿了抿嘴巴最终没有张开说话,忽然觉得恍惚间听见轻微的呼吸声。
她抬起头来,余晗生就这么近的望着她,深幽的眸子里什么都没有,冷淡的让人可怕。
“晗生,你……”一双手将她的胳臂钳住,不能动弹,两片薄唇将她的嘴唇含住,致命的气息蹿进她的鼻腔,控制着她的理智。
炽热的唇瓣失去了控制的力量离开她的唇,她微微睁开眼睛,看眼前的人已经没有了动静,双眼微闭,嘴唇渐渐松开,瘫软在她的肩上,逐渐变为均匀的呼吸声。
“晗生?”余晴轻唤他,他却紧闭着眼帘,长睫毛将瞳孔藏住,眉毛紧皱,嘴中呢喃着呓语,朝余晴的怀中孩子似的蹭了蹭。
“喂,你!”余晴无奈的看着已经烂醉的失去意识的晗生,只好半拉半拽的将他倚靠在墙上。
“陈叔,地下车库这里。”余晴掏出电话,吩咐了一句,转头望向又失去了支撑瘫倒在水泥地上的余晗生。
余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把余晗生从地上托起,却忽然被一把大手扣住。
“晗生,你!”余晴咬着唇,想要挣开余晗生快要窒息的怀抱,却如同深陷泥潭般越陷越紧。
她心里明白,她就是一只鱼,甘愿被猫戏弄折磨最后至死方休的鱼。
鹅黄色的雾用光速给每一个静物镀上黄昏的色彩,连冰冷的老皮铁轨微微泛黄。一个略显单薄的背影背着一个笨重的黑色旅行箱正搭上这驶向另一个遥远的城市的末班车。
“21号硬座。”平清紧握着手中的车票,从第一排向后仔细寻找着自己的座位。
“这里。”平清如释重负的长抒了一口气,她吃力的将箱子放在隔层上,又拍了拍箱子露出来的底部,确认箱子不会因为路途中频繁的颠簸而把她砸个半死才敢摊坐在座位上,揉了揉疲惫的双眼。
一个三十多岁的身着体面的少妇领着一个五六岁的女童,在她的对面坐下。平清表示友好的微微一笑,少妇礼貌的点了点头。女童盯着平清凝视了一会,才开心的笑了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一声拉长的鸣笛声响起,带走的是不知何时归途的旅程。女孩昂起头,天真的童声响起。
“妈妈,我们是不是不回来了?”
“不会的,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少妇微笑着,低头亲吻了一下女孩的额头。
女孩安静的趴在母亲的怀中,嘴边还挂着甜蜜的微笑,却没看见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流下,平清抬头,身前的少妇早已泣不成声。
玻璃窗外最熟悉的景物开始向后推移,渐渐模糊,变为几抹抽象的色彩。
同时不归人,各自天涯路。
终于,还是离开了吗?
落地窗折射出下午的烈阳,本纯白的床单显的更加刺眼,宽敞的屋子里本简单的家具却着实凌乱不堪。
余晗生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努力的睁了睁眼,靠着抱枕半坐,看着身上还是昨日的衣服,长舒了一口气。
门轴突然发出咔的声响,一个女子走了进来。清秀精致的脸庞,眉间一抹丹心痣,九分的中长发微卷披肩把她独特的气息诠释的完美无缺。
余晴喘息着粗气,摘下耳机,看到已经清醒的余晗生,饶有趣味扬了扬上挑的眉毛。
走向前去,把手中的盛满食物的纸袋放在余晗生的枕头旁。
余晗生则从余晴一进门就死死的盯着他她。
看到余晗生满脸问号的表情,余晴抿了抿嘴。
“大伯出差前,给了我一把备用钥匙,如果你生活不能自理的话就让我来照顾你。”她耸了耸肩。
余晗生无奈的闭上眼睛,一只微凉的手扶上自己的额头。
“烧终于退了。”余晴把手从他的额头上移开,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两盒药,放在被单上。
余晗生将药拿起来,端详了许久,“现在是什么时候?”
“北京时间17:10”
“昨天,你还是清醒的吧?对吗?”她低下头来,靠近余晗生面无血色的脸庞。
“所以呢?”
他微微颤动双唇,挑了挑英挺的剑眉嘲讽似的笑了笑,两颗琥珀似的眸子定然的看着她的双眼。
如果你真的了解我,那你就该知道我的懦弱。
余晴尴尬的动了动嘴唇,看了一眼手腕。
“你还有一小时十五分钟的时间,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就算你坐地铁到火车站也要一个多小时。”
话还未说完,他就已经从床上跳下来,收拾东西。
“你!”她几乎不可置信的看着余晗生夺门而出的样子,明明自己的身体那么虚弱,却还是要去见她最后一面吗?
余晴站在落地窗处,凝望着在楼下飞速奔跑寻找出租车的余晗生。
最后一面?也许吧。她自嘲的笑了笑。
我是已经决定要和她一起走了的。
余晗生着急的打开出租车门,向火车站的检票口奔去。
检票口的人们拎着一包包的行李,脚步匆忙不愿停下,他们怀揣着各自的车票,坐在候车厅里,互无牵连。
奇怪的是,有些人你永远都不会认错她,就算改变的再多,你也能从人群中一眼望见那个人是她一样。
因为她是你眼中永远寻找的目标。
红色大屏上显示的列车去往L市的列车显然今天已经没有了列次,余晗生瘫坐在座椅上。
她不可以走,至少让我对她再说些什么。
列车一声拉长的鸣笛,人们颤颤巍巍的拥挤在列车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人群全部拥挤到了车上。
霎时间,他凭着直觉奔向那向列车,因为从后面金色的玻璃窗中,恍然,他看到了那样熟悉的身影。
一抹白色端坐在那里,头发挽起,朦胧的面庞向他转过来。
不要走。
他不知道这几个字他有没有说出口,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呼吸道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他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他跌坐在跪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失声呜咽着。
司机看着反光镜,好似注意到了什么,把车杆拉住,向窗外喊去。
“喂!快上车!”
人们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跌倒在车轨上的一个一米八的大个子。
听见身后的议论声,平清缓缓的转过头来,看到从地上缓缓爬起,站在火车轨道上的余晗生,脑袋里像嗡的一声炸裂开。
余晗生抬头看了一眼车尾,周围围观的越来越多,周围环境越发嘈杂。
他苦笑着,漠然的看了一眼周围围绕的人,慢慢的从车道上离开。
他身着的牛仔裤双膝处什么时候不知被磨烂,慢慢渗出了一点点血液。他垄拉着头发,低着头,一步一步的走出了人们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