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我一千年》夏霁

2、二武废

　　在这里平静的度过了几天，这期间没有人来打扰我，包括随风。他就像一个垂钓者，拽着我这只鱼饵，静静的等待着他的那条大鱼上钩，可是那条大鱼却迟迟不来，我也日复一日的过着这种空前无聊的生活。直到有一天，随风再次出现。
　　他还是挂着那幅招牌似的表情，冷俊依旧，不同的是，多了一点莫名的兴奋。
　　“小姑娘，今天我请你喝茶。”
　　“请我喝茶？哼哼，你会有那么好心？”
　　“怎么？不相信？”
　　“你能告诉我，该怎么‘相信’么？”
　　“给傲雪姑娘松绑！”
　　他的一声令下到让我有些吃惊，我没想到他会真的松开我，但铁链子已经落地。像随风这样的人，你不会想到他下一步棋会怎么走。
　　走出这所房子，心中有无限地快感，第一次觉得外面的世界竟是如此美好。我贪婪地吮吸着新鲜的空气，留恋地望着这些花鸟鱼虫，迟迟不肯离去，仿佛下一秒它们都会消失，无影无踪。
　　我默默地跟着随风，也有过别的想法，但要知道，想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何况，他既然放我出来就一定有所防备。
　　这个山庄真得好大，也很美。这里种了各种各样的花，但梅花居多，都是白梅，所经之处芳香弥漫，让人如醉如痴。我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让傲骨的梅花同其它花一样在这个季节里开放，但我知道，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一定不平凡。渐渐地，我开始有些佩服他了，这个在我们眼里始终是个迷的人。但这种感觉稍纵即逝，一个十恶不赦的恶棍，他的能力也只能让他在江湖上更加无畏的兴风作浪。可……我呢？在江湖上，我又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一个只认人不认情的杀手？哼，这么想来，我，好像比冷风更可恶。
　　穿过梅林，一坐假山将我拉回了现实，但吸引我的并不是假山本身，而是构建它身体的石头。这些石头真的很神奇，咂一看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细细观察，每一块石头又都很像人，千姿百态。这里处处都是不可思议的东西，所以我并没有多想。我就这样跟在随风后面行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到达前堂大厅。
　　他只用了一个眼神，我身后的两名家丁就消失了，然后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我毫不客气的挨着他坐在了上手，仿佛我就是这里的主人，奇怪，他并没有生气，只是盯着我，嘴角微微上翘。我不知道他这是不是在笑，如果是的话，那我就得改变想法，认为他会三种表情。
　　“说吧，你今天的用意是什么？”
　　“用意？你认为我做事一定有用意吗？”
　　“没有目的的事，别人也许会赶，你不会。”

　　“……”
　　他悠闲的端起茶来泯了一口。受他的感染，加上刚才走了很多路，有些口干，我也不知不觉地端起茶碗送到嘴边一口气吞了半碗。台起头，发现他正盯着我那只拿着茶碗的手，嘴角露出一丝邪笑，阴险至极。
　　“请你喝茶，这是用意。你喝完茶后所达到的效果，是我的目的。”
　　“你……你……”
　　我顿时感到喉咙发紧，肚里翻江倒海，眼前一片漆黑……
　　我承认我不够聪明，的确如此。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憔悴的面容，凄凉的笑了。窗户是开着的，微风轻轻的擦过我的脸颊飘进屋子，拥着雪白的帷幔翩飞起舞，台眼望去却是“晓来庭院半残红，惟有游丝，千丈袅晴空。”昨夜黄昏细雨，今朝未消残梦，雨打落花，说不尽这满园凄美寂寞……我心亦如此园——就像我的名字一样，叫飘雪园。
　　“傲雪姑娘，庄主请您过去。”
　　“我累了，你回了你们庄主改天吧。”
　　“姑娘，您还是去一趟吧，不然……”
　　听到她未完的话语，我转过头去，对上了她为难的眼神。我突然想到了以前的自己，“在血扬剑派我不一样是受人之命吗？”心中油然升起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就算不想见随风，也没有必要让一个丫鬟陷入两难之境吧？”
　　我对着他展开一抹明丽的笑容“好吧，我们走。”
　　他好像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爽快的答应，那表情颇为惊讶，但马上收敛恢复一片沉寂，引着我走了出去。
　　来到梅林，随风背对着我站着，一种被他的威严震慑住的惧怕感顿时拢上心头，我想不发出任何声响，无奈，现在我已经没有这种能力了。
　　“你下去吧。”
　　“是，庄主。”
　　那丫鬟走后，随风又开口：
　　“她叫碧水，以后就由她服侍你了。”
　　“我不喜欢总被人打扰，不劳你费心了。”
　　“在这里，我说了算。”
　　“知不知道，背对着人说话很不礼貌。”

　　“哈哈哈哈，小姑娘，在这里你是唯一敢和我谈‘礼貌’的人，也是唯一敢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的人。”说着，他转过身。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会不敢？”
　　“听听你的心跳，别在自己骗自己了，这个原因，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他双眼微眯，我心虚地底下了头，是的，他身上的杀气，也许以前我感觉不到，因为我比他的杀气还重，但现在我感觉的分明。
　　因为此刻我是一个“常人”，也就是武林里被称作是“废人”的人。

　　......
　　“萧最近在这一带活动过。”
　　“这就是原因吗？你不觉得太牵强吗？”
　　“牵强？我不会放过一点思想上的漏洞，假如你和萧联手，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废了你是最谨慎的做法。”
　　“你真卑鄙。”
　　“说错了，不是卑鄙，是老谋深算。”
　　“老谋深算？别把自己说的太老，折寿。”
　　“听口气，你好像不狠我。”
　　“把狠藏在心里的人，才是聪明人。何况，依我现在的状况，最不明智的做法就是，激怒你。”
　　“你变狡猾了，但还狡猾的不够，如果你直接说你不狠我，效果可能会更好。”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倘若我真的告诉你我不狠你，你会相信吗？”
　　他无声地笑了“也许我不会相信，但心里还是希望你能这么说，人的心不都是这样的吗？宁可自欺欺人，也不想去揭开真相。”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因为怕真相太出乎意料，所以宁原蒙上双眼。”
　　“不，不是怕真相太出乎意料，是怕谜底揭晓后支撑自己这么多年的信念会一下子坍塌，对吗？”说完双眸紧锁我的脸，不知怎的一股凉意从脊梁直延伸到脚底。
　　我知道他是在说我当年对萧的态度，只是，对于我他到底还知道多少？我的资料从进血扬剑派的那一天起已全部更新，我和萧的关系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况且他们全是萧的心腹，不可能外泄的。为什么他从一开始好像就知道这一层关系？还有，他和萧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对他这样狠之入骨，要这样不惜一切代价地亲手杀了他？我想，如果他对我和萧的关系真像他言谈中透漏出来的了解的那样透彻的话，他应该会知道总有一天 ，我会杀了萧，他大可不必这样大废周折，只要坐享其成就好了。但他却这么做了，原因可能有两个，一、他不喜欢等二、对萧的狠已经深到不亲手杀了他不足以罢休的地步。从我的了解看他不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那么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不过不管事情怎样，都不是我想插手的，但往往事与愿违我却偏偏被卷了近来。
　　我突然有些想笑，这么多天来，这是我第一次去想他和萧的关系，甚至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去杀萧，只是一味的想着自己的处境和萧的安危，像我这样思想迟钝的杀手也很少见了吧。

　　“不要随便猜测，很多事情都不象你想象的那样简单，还有最好不要动什么别的心思，不然后果不是你所能承担得起的。”
　　被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了思绪，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嘴角上翘，一副算计的表情。我转过头，对上了他冷冽的眼神，突然感觉浑身不自在，就像站在他面前的自己是一个不加掩饰的透明人一样，回头，不敢正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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