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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转瞬枫林曄(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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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前是那么希望自己臭名昭著,甚至是被学校开除,把家长叫到学校无非是下最后通牒。如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己所谓的家长真的会管吗?亦或者是置之不理,应该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些吧,思瑾不由得苦笑了下。
这阵子,她总感觉林逸阳的眼神怪怪的,几次下来,她几欲出口,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或许有时候,不解释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吧。嘴是别人的,别人说了,又不能去赌上,也只有不在意,不理会才能平息一切吧,可是,心真的不在意吗?骗别人,可以;骗自己,不可行吧。
哎!到底有多长时间没回去看看了?应该是许久了吧,没计算过,应该是很久了,她应该算是一个有家的人,因为父母健在。可是,这样的家庭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存在,于她的父母而言,或多或少,可能甚至是多余吧,回去,又有什么用呢…….
哎!总该要面对的,逃也逃不了,或许,这个周末该回去看看了。
…….
夕阳还未完全落山,地面上洋洋洒洒着些许枯黄的落叶,傍晚的风比白天要凉的多,出门时也没加一件厚外套,她的手感觉极其冰凉,不由得抱紧双臂。走了不小一段路程,她觉得身体从上到下哪儿都是冷的,她有想过转过身回去加件外套的冲动,最终她到底没能这么做。
她拿出手上的钥匙开锁进门,一股熟悉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屋里没开灯,她怀着复杂的心情走了进去,走进客厅,听到哐当作响,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幸得及时稳住脚跟,否则免不了摔一跤。她习惯性地摸索着墙上的开关,黑暗的屋子骤然亮起。
屋内显得有些凌乱,地面上零零散散地躺着几个空啤酒瓶。房子里的设备依旧,还是那么陈旧,摆设也依旧,在客厅的一端,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歪歪斜斜地靠在一张陈旧的长木椅上,少许杂乱的头发搭在了既苍白而又枯瘦的脸上,眼窝有些浮肿,她微闭着眼睛,随着骤亮的灯光,立即睁开了眼,同时还带有一丝神采,看到是思瑾,眼神里的光彩刹时就没有了,随后又无力地闭上了,“是你啊?”
“你又喝酒了?”l刘思瑾皱起眉头。
…….
屋内死一般的沉寂,沉寂到思瑾都会以为躺在长木椅上的人已经睡着了,直到…….
“他今天还是没回来…….”长木椅上的人幽幽地说着,不知道她是对刘思瑾说的,还是自己喃喃自语,“你知道吗,他之前答应好了周末会回来的……”
……..
“他的话你也信?”刘思瑾突然讥讽道,“他似乎从没有把谁放在心上,所以,他是不会回来的。”刘思瑾憋了许久,终究是毫不留情的阐述这个事实。
又是死一般的沉寂,真的感觉压抑极了,也烦躁到了极点,她很厌恶这种气氛。
“那么,这一切又是谁造成的?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女人垂下的眼敛突然睁开,眼光犀利地射向她,声音无比尖刻而沉重,思瑾能感觉得到里面有着深深的隐忍,听了女人的话,思瑾的脸色陡然一白,
“是,是我的错,或许就是这根导火线,才让他有了离开的借口,可你,又为什么总那么自欺欺人呢,你不觉得这样挺可悲的吗?”她感觉心中有什么要即将喷泄而出。
女人突然睁开眼,手肘撑着椅子上的扶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暴怒地瞪向思瑾,大声嘶吼道:“我可悲?知道吗?我宁愿你永远消失,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呵呵!是吗?我也是这么希望的,”她突然讥笑出声,但脸上的表情掩不了痛苦,“你知道吗?生在你们这样的一个家庭,我生不如死。”
宁愿你消失…….宁愿你消失…….宁愿你消失……..这句无情的话语———它总不停地,不停地盘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一个人最怕的不是孤单寂寞,而是转身没有温暖和爱。
是啊,为什么还没有消失呢?你看,你是那么的不受欢迎,原来,亲耳听到的远比自己所猜测的要痛苦得多,而且还是你最亲的人赐予你的,这个亲人还是一个母亲。
她转过脸,抬手似不经意触到眼角,终只有一滴温热的湿润,微微一捏,瞬间消逝在指腹间......
“如果可以让你心里好过的话,你可以结束我的生命……”她无力地喃喃出口。
正在此时,刘思瑾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截然没有注意到眼前飞来一不明物体,明明看到了,明明知道的,明明可以躲过的,可她,不想躲了,就这样吧,如果可以改变些什么的话……
一个寂寞人的独角戏,没有华丽的舞台,少了煽情的观众;自己躲在无人的角落无声地哭泣,眼睁睁地看着血淋淋的伤口裂开,既不想去包扎,也不想它愈合,就让它恶化吧,血啊,你继续流吧,到它流干为止,直到一切的终结,痛苦也即将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