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校场扬威 景琰校场炫 ...
-
十月初二,城外校场,此地乃金陵军练兵场,占地百亩,四立高墙,高搭三层检阅台,旌旗迎风,战鼓雄雄,南梁与北燕两国兵士分列两旁。金陵十月,艳阳燥热,皇子朝臣论王位、尊卑各自落座,北燕诸使连同日前输了剑阵的百里奇亦列座一旁。萧景恒勤勉于事,恐诸事但有不妥累及礼部,先于各路至此;萧景宣则仅先梁帝一步,姗姗迟来,轻步缓行,面拂春风,似临庙市而非巡校场。
萧景琰位为郡王,列座次位,但见他双目迥迥,两眉入鬓,铁甲铮铮,英气咄咄。北燕使者无不捋须交头,惊其气派,叹其英武,未见其弓马先胆慑于气魄。
梁帝摆架,车马随行,文武众人起座躬身。高湛伺候梁帝落座,四围鼓角铮鸣,仪仗有序,好个大梁威仪!梁帝颇为满意,侧身誉王言道:“景恒,礼部当差有功,当赏!”,未及景恒回秉,景宣早已按纳不住,“父皇,校场点兵,这本是兵部。。。。”“可曾问你?你二人时时不休,何曾相让!”梁帝佯怒。
。。。。。。。。。。。
。。。。。。。。。。。
日已中天,不觉校阅三军已毕,两国互道谦辞后,便是皇宫贵戚游骋助兴之时,兵士布下“一马三箭”格局陈列,彩旗格出跑道,高挂串串铜钱于百米开外,正午日光给铜钱镶金透红,红色流苏参差飞扬。虽是游戏,胜似战场,非寻常人可以擅入。
其间,两国武将几番较量刀枪,点到为止,均未尽兴。待布陈停当,梁帝、太子景宣、誉王景恒携众臣及北燕使者换至近铜钱处依次落座,便于观看。北燕人窃思先声夺人,“一马三箭,不过箭穿铜钱,我大燕先下一城,梁国再强,还能如何,平分秋色罢了。”思罢言道:“陛下,我大燕不乏骑射勇士,愿意献丑,为列位助兴,以抛砖引玉。”梁帝点头:“如此甚好,快请!”
只见一将出列,细腰宽膀似猿,跨下栗马嘶鸣,人马一体,远望如飞。拿弓、抽箭、搭箭、发箭,一气呵成,闻听“叮当”声响,一支羽翎箭穿过铜钱方孔,倒挂箭尾,气贯长虹,全场称奇!景宣尤喜,望向景琰,暗道:“哼哼,萧景琰,凭你再大本领,也不过如此,本宫看你如何风光”。景琰却兀自饮茶,似置身局外。此时燕将左右开弓,又发两箭,至此,三箭全中,气势汹汹,得意洋洋。
北燕使者佯装不快:“太过造次,不可无礼!”
梁帝言道:“尊使此言差矣,大燕将军勇贯三军,寡人佩服之至啊”,随即望向身边皇子诸将,“众位爱卿,雕弓骏马,佳期难再,何人愿往啊?”梁帝言罢,目光扫过景宣、景恒,两位爱子竞无人抬头,梁帝不满,哼了一声。在座朝臣,皆目视景琰,只等景琰自荐或梁帝点将。景琰亦不抬首,茶盏闻香,事不关己,但凭众人窃窃。
梁帝强压心中怒火,暗道:“萧景琰,你还等我点将,非你莫属吗?”
“陛下,臣闻靖王殿下不仅运筹帷幄,且弓开秋月,百步穿杨,沙场雕翎令三军胆寒。今日可否让在下一睹雄风?”北燕使者率先开口。
“尊使过誉,小子岂能受此美誉。景琰,你看今日?。。。”
景琰起座,轻瞟铜钱上的三支羽箭,躬身向梁帝一揖,又向燕使行礼,气度风雅,徐徐而谈,“尝闻燕赵多慷慨,幽并有侠士,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只是我南朝曲美茶香,今日良辰,尊使何不多吃一杯,又何必心急?”
景琰一言既出,燕使竟无言以对,暗道厉害,萧景琰果然皇子气度,高贵不凡,不可与粗鄙武人同语。
梁帝高座在上,意满点头,暗想这小子平日厉齿,此时倒派到用场。
燕雀不知鸿鹄志,景琰实乃看不过北燕如此嚣张。
梁帝笑道,“景琰所言极是,大家本是助兴,何必箭拔弩张,啊?哈哈。”
面向景琰又道:“景琰呐,话虽如此,啊,倒不如你就给他们展示一翻吧,天色不早,大家尽兴而归嘛。”
景琰抱拳行礼:“儿臣遵命!”
一旁列战英早备下主帅弓箭,景琰欲取,北燕使者复又言道:“臣素闻靖王殿下善骑烈马,能开硬弓,特备薄礼雕弓一把,以馈殿下。良弓配英雄,此弓未开,只等英主降服!”
景琰闻听,心里明白,这是拿硬弓来刁难自己,梁帝及众臣亦能明了,全场静寂,只等景琰接弓。景琰稍适犹豫,右肩伤患未愈,今日特挑取软弓一把,仰赖母亲,勉强可走趟一马三箭,一定要拉这硬弓吗?但千均一发,众人不候。
燕使毫不相让,“怎么,殿下是嫌弃礼太轻了吗?”
“是啊,良弓可有雕翎银箭?”箭在弦上,景琰已不再犹豫。
“这。。。”
“哼哼,北国出硬弓,南朝雕羽箭,此言不虚,谢尊使厚礼。战英,取我的箭来!”
列战英站立一旁,着实为景琰的伤担心,低声道,“殿下,行吗?”
景琰听而不闻,自战英手中夺过箭囊,背在身上,躬身双手接过燕使手中弯弓,毫不失礼。
来至场内,早有人备马,景琰翻身上马,座骑名唤黑金,通体青黑,抬起前蹄,引颈长嘶,它随主人出生入死,屡建战功,早与主人心灵合一。景琰颔首轻拍爱马,那马便扬蹄如飞,艳阳之下,闪亮刺目。由近及远,远又近,景琰驾座骑四蹄生风,十里扬尘。全场死寂,只听一人一骑呼啸来去。
“景琰搭弓了”梁帝些许紧张,脱口而出。
马未减速,弓已拉满,满座皆惊,未及呼出,雕翎银箭已经穿过铜钱。
“好!”梁帝不禁出声,众人欢叫随之起伏。
黑金越发亢奋,景琰第二箭再穿铜钱。
燕使拍手赞道:“好弓!好箭法!与我大燕将领不分伯仲!”梁帝横了他一眼,以示不快。
话音未落,景琰引马第三次拉弓,刹那间一支羽箭应声落地。满座无不变色,都道是景琰此箭失手落地。燕使面露得意,梁帝脸色灰暗不语。
侍众人定睛细察,均瞠目对视,无不惊服,原来景琰之箭竟是顶着适才燕将射入铜钱的箭尾而入,将燕将之箭顶出落地,如此需何等力道与精准!此所谓“凤凰争巢”,众人或则闻之,此时亲眼得见!
景宣、景恒相视不语。
高湛自兵士手中接过落地燕将之箭,老脸堆笑,面向燕使:“这是贵国的箭”。
梁帝亦笑道:“小儿失礼,尊使见笑了”,燕使唯尴尬陪笑。
梁帝复旁顾左右,“景琰,还不还礼?。。。景琰?”
高湛慌忙言道:“靖王殿下大概。。。。怕是。。。。。已经退出校场了。。。”
梁帝收回笑颜:“哼,这孩子越发任性,成何提统!”
校场外,景琰扒在黑金背上,老马识途,但凭黑金慢跑前行。战甲里内衣尽湿,亦汗亦血。
那弓,景琰拿在手里便知分量,情势至此,又能如何!第一箭发出,景琰险些坠马,全场无人觉查,唯有爱马,黑金稳稳身形,速度稍缓,景琰才在马背稳住,一气三箭。最后“凤凰争巢”,更是拼出全身气力。
若是此时强撑下马回礼,定是一头栽倒,他拍拍爱马,索性趁乱回府!心想父皇最多是功过相抵,不赏不罚。
总算过了一关,又得良弓一把,黑金背上,景琰竟苦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