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的枪使》天涯芳草香

3、九点半的月亮 看到路远凡

　　看到路远凡这般即便泰山压顶也无动于衷的安逸模样，江尘瞬间就惊呆了。要知道这里要洗的盘子还有一大堆啊，他凭什么还能如此自在，难道他已经忘记了被老板娘统治的恐怖了吗？！
　　“你根本就没有碰盘子吧！”江尘怒道。
　　路远凡只是微微一笑，似乎毫不在意。
　　“我看你这一次怎么交差。”江尘抱着双手很是得意，想到他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臭骂一顿的姿态，江尘觉得很舒服。
　　“这先搁着，你看又有一个漂亮妹子主动要约我晚上出去看电影了啊！”路远凡晃悠了一下自己手机上的微信聊天页面，笑得嘴巴都要脱臼了。
　　江尘抱着手臂的手瞬间掐进了自己的肉里，凭什么啊！
　　他仰天长叹，苍天啊，大地啊，凭什么一天到晚都有瞎眼的女人主动投奔他的怀抱，而自己从小到大近一十八年人生愣是没收到一个女生的单独邀请，唯一的一次竟然还是一个人渣大叔！
　　“绝，绝对是一个只会靠美颜拍拍的丑女人。”江尘强忍住心中的嫉妒愤怒悲伤乃至痛苦倔强道。
　　“哈哈，并不是哦。”路远凡放在靠椅两侧的双手如今已经十指紧扣，显得风度翩翩，“是那个前天晚上你指给我看的女孩。”
　　江尘脆弱的内心刹那间碎如霁粉。
　　“是她？”他几乎是抑制不住颤抖地问道。
　　“没错。”路远凡轻点额头。
　　江尘不会忘记那个夜晚她犹如精灵般曼妙的身影踏入这里的那一瞬，灯光如现在般满是黄晕与温暖，本就平凡的时光里，她的出现好似九天之上突然撒下大片五彩花朵，她于悄无人息或者是万众期待中走入了江尘的视线。
　　女孩整洁白皙的脸庞上一直噙着如沐春风的温暖笑容，唇红齿白，目光如有星月闪烁，明亮温柔。她一席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纯白长裙，尽显满是青春的娇柔身材。
　　她并非是江尘见过的最美的女性，因为他的老板娘就比她美丽，诱惑与性感。只是有时候人真的得向命运认命，一见钟情的对方未必是最美的那个，但她就是能够完美地吸引你的注意。
　　于是那个夜晚，想着她的江尘近乎彻夜难眠。
　　“她，找你去看电影？”江尘只觉的嘴唇干巴巴的，就连说出的话都满是火焰。
　　“嗯，不过被我拒绝了。”路远凡回答地极其干脆。
　　“为什么？”那一刻江尘的心中犹如乱麻般纠结，那个时候他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一个好人。
　　“因为我那一天提前有预约了啊，这是原则问题。”
　　于是江尘心中好不容易翻腾起来的对他的唯一一丝好感再一次石沉大海。果然我和他是绝对不可能统一战线的，他在心中重新定义了这样的关系。
　　“对了，你找我到底是干什么的？不可能无聊到督促我的工作的吧？”
　　江尘面无表情地看着路远凡，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前来的目的。
　　于是他暂时压制了心中的悲痛，异常严肃地问道：“我进店门的时候，有几个客人。”
　　只听得未关紧的水龙头处的水滴“扑通扑通”一声声地冲击着水面，他看着他，隔着似乎相当遥远与不切实际的距离，四周除了水声，便只剩下寂静了。
　　路远凡嘴角仍旧挂着笑容，只是在江尘看来它非常神秘，神秘到自己看到了却遥不可及。
　　“我还有很多盘子没洗呢？”路远凡突然回过神来说道。
　　“到现在才和我说这个？”
　　“你如果帮我把这个任务完成，那么我就告诉你答案，还有，我也可以告诉你那个女孩的名字以及所有联系方式。”他的目光满是得意，似乎从一开始便是如此打算的。
　　那么江尘的答案呢？
　　“好的。”江尘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道，仅仅只是为了后面的那个条件。他没有勇气主动去和那个女孩交流，他无法知道自己又会时隔多久碰到她，如果代价只是这些或者更多一些，他也会毫不犹豫应下。
　　于是在接下来直至咖啡店打烊的时间里，江尘都在洗盘子，而这个时候，路远凡已经无聊到几乎昏昏欲睡。
　　最后，江尘偷偷地抓了些污水撒在路远凡的身上将他叫醒。
　　“可以告诉我了吧。”江尘双手叉腰很是疲惫。
　　路远凡检查了一下战果很高兴地说道：“看来我的工作圆满完成，那么你要先听哪一个？”
　　“那个女孩的。”江尘迫不及待地说道，他如此努力地工作，无非就是为了此刻。
　　路远凡忍不住笑意，最后叹息道：“想不到你小子那么在意她，好吧，告诉你。她叫做菲艾儿，联系方式的话我除了微信其他还没搞到，不过我一旦弄到立马就发给你，也算是我对你的承诺，你首先得告诉我你的号码吧？”
　　江尘点了点头，直接是告诉了路远凡，他不觉得自己被他骗了，虽然自己确实不喜欢他。
　　“那么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呢？”江尘接着有些紧张地追问道。
　　“没有客人啊，你迷糊了才会这么问我吧？”路远凡摊了摊手，似乎觉得很莫名其妙。
　　“怎么可能啊。”江尘急了，“我当时说三名客人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反驳我，而且你还指着一个客人要我看。”
　　路远凡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笑呵呵地说道：“我那是觉得你有趣，所以故意装出信你的话的样子，所以我才说你是小孩子啊，整天胡思乱想难道哪里不对吗？”
　　“我没有胡思乱想。”江尘继续挣扎道。
　　“那么我指着那名客人的时候你连头也不回，我以为你知道我在耍你的呢。”
　　“那是因为，因为。。。”江尘停止了说话，头也不回地负气离开了。
　　在江尘推门离开了的一段时间里，路远凡就一直这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以着无人知晓的目光与神色，直到他真正地消失在视线之中。
　　路远凡轻舔着嘴唇，罕见的眉头微微一皱，“迷途。。。的。。。”他的嘴巴微张，逐渐吐露出这样的尚能听清的三个字，只是这之后的最后一个字，微弱到无人知晓，只能注意到那轻轻张开的上下两唇，似乎是“皇”，又或者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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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钟，倾城之恋咖啡店打烊。
　　拖着异常沉重的身躯与心情，江尘骑着单车的速度慢到恍如步行。他此刻的脑海中有许多烦心事，当然也有一件极好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接下来的日子，是承认自己出现幻觉这种不愿相信的想法，还是说自己真的很特别？反正两者都不是好事。
　　烦恼的时候江尘又会想到那个叫做菲艾儿的女孩，知道她的名字以及联系方式，又到底是一件多么幸福与令人期待的事情啊。这只是第一步，鼓起勇气的话他认为自己未必不能战胜路远凡这种真·人渣吧。
　　恍惚间，江尘抬起了头，偶然瞄见深邃的夜空中那月牙形的皎月，今晚的月色还真是美啊，江尘下意识地感慨。
　　“对了，你看过月亮吗？可千万别去看九点半的月亮啊，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样的话语，江尘骑着单车的脚瞬间无力，慢慢的车子也就停了下来。
　　“他的话我为什么还要去想呢？”即便嘴上如此说着，江尘的手还是下意识地掏出了自己的杂牌手里看了下时间，此时正是9点20分。
　　“还有，10分钟。”江尘的喉咙因为紧张在微微蠕动。
　　风花雪月，纸醉金迷，灯红酒绿，酒池肉林，都市的夜晚是奢侈与糜烂的代名词。灯光都能与群星争艳，来往车辆络绎不绝，鸣笛声更是不绝于耳。
　　这样的忙碌的夜晚，浪费了许许多多静心的时光，不过那本就是都市生活该有的节奏。
　　中心公园，或者是这个夜晚唯一的一片安心的净土了吧，江尘不知不觉就决定来到这里，他的那辆珍贵的单车罕见地被随意丢弃在地上。
　　此时是9点28分，距离30分还差2分钟。
　　少年静静地躺在草坪上，不需要抬头就能看到夜空，而这样安静躺着的他仿佛就已经与外界脱节。
　　宽敞的道路上，喝彩的人群不断，两辆蠢蠢欲动的豪车正处在同一个起跑线上，马达尽情地发出让人血脉喷张的急促旋律。仅穿着比基尼的性感姑娘挥舞着两面小旗走到两车跟前。
　　“are you ready？”她豪放不羁地问道。
　　待得到确定后，性感美女两手一挥，瞬间两辆豪车就犹如脱缰野马齐齐而出，吹乱了姑娘的金色秀发。
　　这里正上演着一出真实的速度与激情，而此刻是29分。
　　足有五十层之高的摩天大楼，犹如一把刺穿苍穹的利剑，尽显锋芒。
　　而大楼顶端无人察觉的漆黑之中，一道漆黑身影静静站立。高处寒风吹拂着他的衣衫与长发，一双金色的瞳孔，不知是喜是悲，是爱是恨，无神地盯着某处宁静的地方。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上去的，也许只是轻轻一跳吧。
　　江尘拿出手机再度确认了时间，9点29分30秒。他并不觉得紧张，其实他甚至满是期待。
　　说不准我还是个隐藏在地球上的赛亚人呢。他傻傻地想着，变成大猩猩，变得充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