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髫年》兔脸小生

2、一·鬼市

　　“小织，小织，起床啦。”
　　妈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怀玉被摇醒，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久违的阳光有些刺眼，车窗外绿树成荫，鸟啼声此起彼伏。
　　怀玉小小地打了个喷嚏，杨母赶紧给她穿上衣服，把人抱了起来。
　　怀玉紧紧地抓着妈妈的衣服，趴在妈妈的肩上昏昏欲睡。
　　“还睡呀？小织，醒醒。”杨母好笑地动了动肩膀，见怀玉还是想睡觉，便把她放了下来。“小织自己走啦。”
　　怀玉揉了揉眼睛，嘟了嘟嘴，泪眼汪汪地看着杨母。
　　“不行，小织长大了，可以自己走了。”杨母假装很严肃地说。“小织跟好了。”
　　说完，便转身走了。
　　怀玉还在原地发脾气。
　　“小织，你再不走，就把你丢在这里，等下天黑了，狼就会来把你叼走。”杨父威胁道。
　　怀玉被吓到了，赶紧冲到杨父身边，抓紧杨父的裤腿。
　　杨父见她委屈又可怜的模样，笑了笑，转头和杨母聊了起来。
　　“挺久没回来了，路都快记不清了。”
　　“是呀，记得上次来还是我们结婚的时候呢……”
　　怀玉抓着养父的裤腿，不停地向四处张望，生怕哪里窜出一只狼，把她叼了去。
　　一家三口转进了一条小路。
　　小路两旁，树木丛生。
　　不知是因为树叶遮得太严实了，还是天黑了，这条小路竟然异常地暗。
　　杨父停了下来，拉开书包翻找手电筒。
　　怀玉看见了一只蝴蝶。
　　一只会发光的蝴蝶。
　　怀玉跟着蝴蝶走了。
　　她追呀追呀，竟忘记了父母。
　　最后，她来到了一座石桥前。
　　周围都黑漆漆的，但怀玉却看清了前面是一座石桥。
　　石桥的扶手是用石头雕刻而成的龙。龙的嘴里叼着一颗珠子。
　　怀玉很害怕。
　　她抓着衣角，抽噎了几下，眼里蓄满了泪水。
　　忽然，龙嘴里的珠子亮了。
　　桥对面也瞬间光亮了起来。有人影浮动。
　　喧哗声传了过来，仿佛繁华的夜市，吆喝声此起彼伏。
　　怀玉吸了吸鼻子，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黑暗。
　　仿佛会吞噬她。
　　怀玉大哭着跑过了石桥。
　　石桥的对面有一栋石门，怀玉匆忙地跑了过去，并没有注意到石门上飘摇着的两盏灯笼上，分别写着“鬼”和“市”两个字。
　　有好多人。
　　怀玉渐渐地停了下来，她站在街道中央，不安和恐惧笼罩着她 ，她大声地哭了起来。
　　“人类的小姑娘，你怎么进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一个宛如涓涓细水般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怀玉转头，看见了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
　　“瞧你，鼻涕都流出来了。”女子掏出手绢，走来蹲下，替怀玉擦了擦眼泪和鼻涕。
　　“姐姐，你能带我回家吗？”稚嫩的童声带着浓浓的鼻音，显得可怜兮兮的。
　　“不能哦，姐姐要是带你回家，那姐姐的摊子可怎么办？”女子故作苦恼地说。
　　怀玉吸了吸鼻子，又小声地抽泣起来。
　　女子笑笑，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说：“不怕不怕，这里没有坏人，你就一直朝那边走，会有人带你回家的。”女子边说边指了个方向。
　　“真的吗？”怀玉抹了抹眼泪，问。
　　“走吧。”女子没回答，只是在怀玉的额上一点，起身转头走了。
　　怀玉摸了摸被点过的额头，竟不那么害怕了。
　　怀玉四处看了看，开始朝女子指的方向走去。
　　街边有许多好玩的东西，怀玉好奇地看着那些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她只顾着看，没注意到前面有人。
　　于是，她撞到人了。
　　怀玉抬头看。
　　那人竟然没有脸！
　　“哇！”怀玉被吓得哭着跑开，也没注意方向，没头没脑地乱窜着。
　　“为，你在干嘛呢？”
　　有人在说话。
　　怀玉往四周看了看。
　　周围不知何时起了浓雾，夹杂着黑暗，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喂，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别跑了。”
　　又是那个声音。
　　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怀玉不敢停下来。
　　她害怕。
　　忽然，那个声音又传了过来，而且好像越来越近，浓雾也好像有意识地往两旁散开，一丝光亮从前面照来。
　　有个人逆着光走了过来。
　　怀玉害怕地想转头往回跑，却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手臂。
　　那个声音在耳旁响起：“不是叫你停下来吗？”
　　语气中隐藏着怒气。
　　怀玉转头去看，发现拽住她的是一个看起来比她大的男孩子。
　　剑眉星目。
　　光来自杨父的手电筒。
　　杨父刚问了一句“怎么了”怀玉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那男孩子见她大哭，不禁囧了。
　　杨母连忙走过来把人抱起来边哄边问“怎么了哭了”，怀玉抽抽噎噎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杨母看向那个男孩子。
　　那男孩简直不能再囧了，涨红了脸说：“我只是看她一直在跑圈，想叫她停下来而已……”
　　“行了行了，这孩子肯定是在为刚才不让她睡觉的事儿发脾气呢。走吧走吧。”杨父道。
　　杨母想了想，觉得杨父说的确实有道理，于是抱歉地向男孩子笑笑，走过了石桥。
　　男孩子皱着眉，想说话，却看见杨父朝他做了个“嘘”的动作，便提着行李走上了石桥。
　　男孩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转头看了看刚才怀玉绕圈跑的地方，默了一阵，也转身踏上了石桥。
　　那石桥的扶手是用石头雕刻而成的龙，龙的嘴里叼着一颗珠子。
　　石桥的对面有一栋石门，石门上刻着“隐山镇”三个字，字用大红的颜料勾勒出来。而石门上飘摇着的两个灯笼上，分别写着“山”“隐”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