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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   清晨七点钟,整天无课,纪洁起床,开始洗漱打扮,从阳台上取下一件不加修饰的牛仔裤,上搭一件清清爽爽的白色衬衫,新洗的衣服,散发着暖暖的阳光的味道。
      站在镜前,看着自己一张素白的脸,在白色衬衫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寡淡无味,她为自己上了一层淡淡的妆,糟糕了,昨晚睡前又喝水了,脸蛋有些浮肿,拍了拍脸颊,想让浮肿尽快消失,同时也想拍出些红晕来。弯了弯嘴,调整出一个最让人舒服的笑容,整了整披肩的长发,最后还是决定扎一个清爽的马尾。
      翻箱倒柜的找出了自己以前画过的素描作品,看着素描纸上精致的银灰色,都是自己一笔笔用心描绘过的,不禁有些唏嘘,同时在心里装作一个过来人的口气感叹着时光飞逝。
      整好行囊,拿上素描作品,上附一张自己历年来的成绩单,出门,目的地:季叙言的画廊。
      外面的天气好的一塌糊涂,阳光和煦,微风轻抚,纪洁站在街道上,抱着一沓子画,手搭凉棚,特别文艺地抬头望了望天,忽然很想找人拍张照片,定格自己青葱岁月的某一天。一阵微风吹过,几片树叶飘飘荡荡落在了地面,纪洁抬头看了看还是郁郁葱葱的行道树,想着要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变黄变枯,然后成群地落在地面,随着尘土一起被清理燃烧。她最不喜欢秋天,总感觉秋天蒙着一层淡淡的哀伤,万物都枯败没落,即将被冰雪所封冻,却又
      无力阻止这四季的交替变化。
      思绪飘荡了半天,赶快把它捉回来塞进脑子,正事要紧,想着第一天去工作,别迟到了才好。上次答应了周老师去季叙言的画廊工作后,纪洁就联系了季叙言,没想到他胸有成竹的告诉纪洁,早就料到她会答应的,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纪洁来上岗,她还纳闷,什么准备就绪了?难不成要来个欢迎仪式?她可不要。
      出乎意料,画廊的屋门大敞,与平时的景象完全不同,暖暖的阳光洒进屋内,柔和了许多凌厉的棱角,连房顶上的眼睛都变得温柔了一些。
      季叙言正站在一个高凳上擦拭着画框,这还是纪洁第一次看见季叙言和画廊共处在一个画面内,多少有些别扭,屋内不见丁一,只有季叙言一个人在忙活,上上下下的,也没个人搭把手。
      这时季叙言一个手滑,把刚从墙上取下来擦拭的一幅临摹的约翰•埃•密莱的《盲女》掉落了下来,眼看就要跌落在地,这幅即将粉身碎骨的画作在途中磕到了高凳的凳腿,纪洁抓住了时机,眼疾手快地在它落地前接住了,算是保住了它一条小命。季叙言忙不迭的爬下高凳,从纪洁手中接回《盲女》,心疼的检查着它的“伤势”,虽说没有直接落地,但是途中磕碰的那一下也造成了不小的损伤,边缘的画框磕出了一条不小的裂缝,周围的漆也掉了不少,不过好在画面没什么损伤,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季叙言连连道谢,招呼纪洁进门来,同时给纪洁介绍了一下画廊的情况,并带她参观了里面的结构。
      这画廊开了有七八年了,以前是由季叙言和女友一起经营的,后来出事后,季叙言无心经营,画廊关闭了一年,消沉的生活态度并没有宽慰季叙言的内心,于是他决定振作起来,重新开张,这之后,就是由他和丁一共同管理着画廊了。
      这画廊门面虽不起眼,过了前厅之后却可谓是别有洞天,屋内的风景与前厅的装潢大相径庭。通体淡蓝色的墙壁,菱格花纹的瓷砖地,装裱精致的油画一幅幅并排挂在淡蓝色的墙壁上,与前厅众多临摹的画作不同,这里的画都是季叙言的亲笔画作,以风景画为主,也有少许的人物。这些画笔触细腻,具有强烈的写实风格,满眼的栩栩如生。
      纪洁走马观花地看着,眼神却流连在一副人物画上面,画中是一个女人,却只有背影,长发如瀑,头颈微侧,含羞地低着头,能看到她如雪的肌肤,微卷的长睫,画中的人灵动有神,仿若真的有一个美丽的女子矗立在画框中。
      季叙言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说那边还有好多的作品没看完呢,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欣赏这幅画,于是纪洁便随着季叙言接着往下走。画廊深处七拐八扭,接连绕了好几道弯,期间还有许多分支出来的房间,远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狭小,等到纪洁全部走完,双腿已经有些微微发酸了。
      跟随着季叙言回到前厅,便听见他嘱咐道:“前厅和展厅你随意逛,不过最好还是待在前厅,有客人来你也好招呼,展厅里的作品不要带顾客参观,概不外售,这里的……”说着他环顾了一下厅内,又指了指上方,“除了上面的以外,只要价钱合理,你可以做主出售,不用和我打招呼。平时我就待在楼上,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不过不要上楼,我不喜欢被人打扰,电话联系我就好,就这样,祝你工作愉快。”说完便转身上了楼。
      纪洁一个人留在下面有些无所事事,虽说一切都交代的足够清楚,可这偏僻的小画廊一天下来也没有多少人来光顾,门可罗雀,饶是如此,还成日紧闭大门,任谁路过也不会多望一眼。第二天,纪洁索性把大门敞开,挑了几幅佳作用画架支起来摆在门口,供路人观赏,同时也表明这画廊的“身份”。买画的人虽不多,可进门观赏的顾客却络绎不绝,使得冷清的门面也多了一丝生气,不过也有不少人被满地镜子面映出的“眼睛”吓了一跳。
      丁一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纪洁正在给来客介绍着墙上的画作,他不由分说地赶走了顾客,关上了大门,一脸怒像地说:“你有病啊,开什么门?摆什么画?谁让你自作主张的?你有什么权利在这指手画脚?”
      纪洁莫名其妙受了一通指责,“是季先生……”
      “少在这胡说八道,赶快恢复原样,别以为请你过来你就能为所欲为,做好份内的事,不要惹人讨厌!”
      “你什么意思啊?你才有病呢!别人都是敞开大门做生意,没见过像你这样的,青天白日的不开门,坐门等客啊?你以为生意可以白白送上门的吗?”纪洁气忿的说。
      “这里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手,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否则我……”
      话道一半,就见季叙言从楼上下来,打断了丁一的话,“是我让她自由安排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丁一闻言,一脸的不可置信,“你疯了吗?季叙言!你不怕……”说到一半又欲言又止,看样子有些事情他并不想让纪洁知晓,“你这是在玩火自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嵌在门上的玻璃被震得晃了三晃,摇摇欲坠。
      “你别放在心上,他这个人就这样,我行我素惯了,你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不用管他。”季叙言安慰道。
      “季先生,我能知道丁先生为什么不喜欢这样吗?我非常不理解,难道您就是这样经营这个画廊的?我觉得这有悖做生意的常理啊,我从没见过闭门等生意的。”纪洁简直是费解透了,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大好时光白白浪费,如果真的是一家“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名店,她也就不说什么了,明明整天冷冷清清的,连个进门的客人都屈指可数,既然认同这样的经营方式,为什么又要找她来,自己的存在并没有为这间画廊带来多少实质性的帮助,纯属多此一举。
      “你可能还不了解,我们是有固定的客源的,一些老顾客才会带进展厅里参观,或者是根据需要专门定制,只有前厅的画才会销售给流动客源,不过卖不卖的出去对于我们来说也无所谓。丁一他喜欢清静,人太多的话他会有些烦躁,也许这是他喜欢的方式吧,你也有你的风格,我尊重每一个人,以后我会让他少插手的,你不必太担心。”
      有了季叙言的一番安慰,纪洁也并没有把此事太放在心上,只是此后再见到丁一的时候,二人再没有多言语过一句,可是每每擦身而过,纪洁总会听见一声轻蔑的单音节,伴随着丁一不屑一顾的白眼,毋庸置疑,丁一不喜欢她,而她同样也讨厌着他。
      她的讨厌也许只限于一个白眼,一段安全距离的保持,而丁一的讨厌却升级到了源源不断的找麻烦中。有时她会发现柜台上她用来记账和记一些重要事情的记事本不见了,转天会出现在脏水桶里,泡的已经认不清上面的字迹。有时她回到学校时才发现挂着班级、宿舍还有自己储物柜的钥匙不见了,返回画廊寻找又会吃闭门羹,无论如何也敲不开门,仿若里面无人一样,可楼上的灯光又赤裸裸的在宣誓着“就是不开门,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柜台上新买的笔永远都找不到,手中的饮料常常会“不小心”撒到地上。纪洁觉得自己像是惹恼了一个有气没处撒的孩子一样,每天总是会麻烦不断,虽说没有过分到不可理喻,但每天处处小心提防,也是很心累的。
      这天早上,纪洁刚刚售出一幅画,墙壁上空出了一块地方,需要补上一幅新的。平时没有她决策不了的事情的时候,不会去找季叙言,因为他明确说过自己不喜欢被打扰,也许他在楼上潜心创作?或者只是在休息?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去过楼上,那个神神秘秘的二楼只允许这屋子里除她以外的那两个人进出,有过些许好奇心,却也终究不会打破他的规定。而现在丁一和季叙言都在楼上,她需要一个人来帮她,那副替补的画实在太重了,她根本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把它挂在墙上,于是她拿起了柜台上的电话,那电话是后来才装的,连接着楼上的分机,是专门方便上下楼联系的,纪洁拨通了丁一的内线电话,响了好久没人接,而后就见丁一慢悠悠地下来,不紧不慢的问:“怎么了?”
      “墙上需要补一幅画,太沉了,我自己搬不动。”纪洁指了指放在角落的一幅画,那是幅新作,上面的油彩都还没干透,两个人搬都要小心翼翼。
      虽说表情有些不情不愿,可丁一还是挪着步子走向了那幅画,纪洁也赶紧过去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把画搬到了空位的正下方,丁一支好了梯子,向上爬了两步,从上方拎起那幅画,纪洁在下面拖着,慢慢向上送,眼看着马上就要挂好了,可谁知丁一手一滑,没拎住,那画翻了个个,直直砸向了在正下方的纪洁,肩膀被狠狠的磕了一下,上面未干的油彩糊了纪洁满身满脸,活脱脱变成了一个花蝴蝶,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丁一也是吓了一跳,原本只是想换只手抓的更稳一些,却没想到一脱手画就翻了下去,他这次可真的不是故意的,压根没有要捉弄纪洁的意思,可纪洁却没这样认为,她吃痛捂住了肩膀,抬起头来眼里却一片氤氲,可见这一下砸的不轻,她拖着哭腔说:“你满意了吗?玩够了吗?”
      “我不是故意的。”丁一说的理直气壮,他向来是问心无愧,不是故意的就不是故意的,他甚至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因为他是那么的讨厌她。
      “有意思吗?你三番五次的捉弄我,我都忍了,从今以后,你爱怎样就怎样,我不玩了!”说完纪洁狠狠踹了一脚落在地上的那副油画,夺门而去。
      丁一还站在梯子上,望着还在微颤的木门,幽幽的飘出一句:“算你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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