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画》summer夏夏

4、第4章

　　入夜，纪洁睡的香甜，不断的推桑感把她从云里梦里唤回到现实中。
　　一睁眼，王晓的一张大脸映入眼中，着实吓了一跳。她有些气恼的坐在纪洁床边，抱怨着刚刚接了陈华的一通电话。
　　“他说李依已经两天不见踪影了，问我知不知道她在哪。我又没绑架她，我怎么会知道她去哪了。”
　　“失踪了？会不会是回家了？她室友不知道她去哪了吗？”
　　“不知道，电话打不通，也没回家，谁知道去哪鬼混呢，他居然来问我，好像是我把她藏起来了似的。”
　　“也许是病急乱投医，问问你罢了，要是再找不到，就赶紧让他报警吧。”
　　“关我什么事，不回来才好呢！不说了，睡觉！”
　　李依失踪的消息甚嚣尘上，几乎整个美术系的师生都知道了，同时流传着的还有李依和王晓大打出手的事情，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王晓，连系里的老师都把王晓叫去谈话。此时的王晓简直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各种流言把她逼的整日躲在宿舍里不出门，最后干脆连课都不去上了。
　　纪洁回忆着这一周之内发生的事情，一一讲给常非常听。就在刚才，邱实看了一眼尸体之后，认出死去的就是李依，纪洁的心就开始惴惴不安了，没想到王晓一语成谶，李依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常非常一边做着记录一边说：“这么说，王晓现在的嫌疑是最大的，她有杀人动机。她和死者的矛盾人尽皆知。”
　　“不是她，一定不是她，她每天都呆在宿舍里，我可以作证，她没有作案时间！”
　　“对对对，我也可以作证，她连午饭都是我们给带回来的。”简丹也附和着。
　　“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不能妄下断言，你们怎么知道她没有出过宿舍，你们24小时都跟着她？就算她真的没出去过，她也可以雇凶杀人，我看死者背部的伤口不像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凶手一定是两人，或两人以上的团伙作案，凭她一个小姑娘是不可能做到的。”
　　常非常头头是道的分析让纪洁语塞，但她依然不会相信王晓就是杀害李依的凶手，就算她们之间有矛盾，但王晓也没有理由要杀李依，为了一段感情？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理由太牵强，凶手一定另有他人，会是谁呢？是李依的仇人吗？一个还在念书的大学生，会有什么非要夺人性命的仇家？还是凶手只是随机寻找目标，是一个剥人皮的变态杀人狂？
　　现场的一切勘查完毕，跟着警车回到市公安局做完笔录，刚从审讯室出来，纪洁就看见王晓被两个警察带着走进了公安局，脸上似有泪痕，头低低的，跟着警察的脚步进了审讯室。
　　常非常招呼纪洁进他的办公间坐，简丹也在。
　　“就没什么办法证明王晓是清白的吗？”纪洁看见往常活泼灵动的王晓如今这般颓然的模样就于心不忍。
　　常非常说：“你别太担心，我们还在调查，只要不是她做的，我们一定会查清楚，还她一个清白，不会冤枉她的。”
　　见常非常拍了胸脯地向自己保证，纪洁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常非常自小就有个军人情结，那是因为他幼时的老邻居就是一个警察，每天早晨都能看见邻居家的警察叔叔穿着笔挺，气宇轩昂的夹着个公文包去上班，平时见着他小小人一个，就把头上的大盖帽扣在常非常脑袋上，拍拍他的脸颊，叫他好好学习，以后也能像叔叔一样当警察，常非常把遮住眼睛的大盖帽往上一推，像模像样地敬了个军礼，“是！保证完成任务！”逗的邻居们哈哈大笑，都夸这孩子是个机灵鬼，将来一定有出息。常非常把成为一名警察当作自己一生的理想夙愿，入职宣誓的那天，他的口号喊得比谁都亮，震撼人心，把自己都给感动哭了。
　　这宗剥皮杀人案是他入职以来遇见的第一起重大刑事案，他自是想好好表现，他不求功名利禄，只想早日抓到凶手，为民除害，这也是一个新手警察的壮志雄心。他向领导争取到了参与这起案件侦破的权利，直属的上级就是专案组的肖勇肖队长。
　　肖队长这时候拿来了一份法医鉴定书递给常非常，“小常，你看看，这是刚刚出来的报告，这凶手真是残暴，人面兽心的家伙，一样的爹生娘养，怎么忍心下得去手，好好的一个姑娘，就这样被害死了，没人性啊！”
　　“这报告上说，死者是窒息死亡，死亡时间在两天前，而且现场没有任何的血迹，这就说明那条小巷一定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是有人故意把尸体放在那的，凶手的意图是什么？尸体上除了背部的伤口外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外伤，也没有遭受到性侵，劫财？劫色？好像都不符合，凶手又为什么要剥掉背部的皮肤？肖队，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刻调查咖啡馆老板的人际关系，是不是有人要故意陷害他？又或者，咖啡馆老板就是凶手？”
　　纪洁听了这话可还得了，拍桌而立，“不可能！常警官，你能不能别随便冤枉人啊，一会说王晓是凶手，一会又说邱实是凶手，他若杀人了，还把尸体仍在自家院子后面，怕别人发现不了啊，你推测也要有依据啊，话可不能乱说！”
　　常非常被纪洁的急脾气唬的一愣，肖队长出来当和事佬，“小姑娘别急，我们又没说那老板就是凶手啊，一切只是一个设想，我们要多角度思考，才能找出案件线索嘛。你放心，我老肖干了十多年刑警了，在这儿跟你拍着胸脯保证，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掉一个坏人！”
　　“肖队长，怎么了？又有新案子了？”说话间，一个笑脸盈盈的男子走进了办公间里，肖队长马上招呼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谁啊？”简丹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他叫季叙言，是我们局的常客。”

　　“季叙言？他就是季叙言？”纪洁想起了自己上次去过的那个古怪画廊，可当时并没有见到画廊主人，还有那张古怪名片，现在还在她的钱夹里塞着呢，那上面的三个烫金大字她可没忘，没想到如今在警察局能遇上。

　　“你这么激动干嘛？你认识他？”常非常说。

　　“简丹，你记不记得上次有人买走了我的画，他就是那个买画的人，可我上次去他的画廊没见着他。”

　　“噢~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时周老师还给了我一张名片，让我交给你，那名片黑乎乎的，一点也不好看，我当时也没瞧，就给你了。”
　　_哎~改天，送我一幅好不好，要那种签好名的，我好好收藏起来，等哪天你出名了，那我不就发了么，嘿嘿嘿。”
　　“这个季叙言~很有名？”纪洁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有不有名我不知道，反正我听肖队说，他的画，有钱都难买，他只卖给一些老顾客，还有什么有缘分的人，总之一般人要是想买，那说破大天他都不卖。”

　　“这世上还有放着生意不做的人？什么叫有缘分的人？有缘没缘？他还能说了算？”简丹有些嗤之以鼻地说。

　　“这我也不太了解，总之他这个人还不错，也挺可怜的。”

　　“这话怎么说？”纪洁问。

　　“季叙言每个月都会来我们局里一趟，听说三年前，他女朋友被人杀死了，当天晚上，他正准备求婚来着，结果进屋就看见他女朋友的尸体了，据说当时那女的脸都被打烂了，血肉模糊的，也是赶巧，他进去的时候正好撞见凶手了，两个人还交了手，结果还是让凶手给跑了，他自己也伤的不轻。后来局里也成立了专案组，专门调查这件事，肖队当时也参与了，可直到现在，那案子也没破了，就这么一直悬着。”

　　“那现场就一点线索也没留下？”纪洁问。

　　“留了呀，有个作案用的灰色水泥砖，可上面除了死者和季叙言的血以外，再也没提取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那他每个月来，就是为了打听案件进展的吧？”纪洁有些小小的感伤，也是一个可怜人呢。

　　“是呀，最开的时候，据说他天天都在这呆着，赶都赶不走，后来还打伤了我们一个同事，以袭警罪拘留了七天，后来就一周来一次，再后来就一个月来一次，肖队每次见他都心有愧疚，觉得是自己没尽到责任，到现在都抓不到凶手。”

　　“肖队长是个好警察。”纪洁说。

　　“肖队可是我们这儿的元老了，经他手的案子，个个都破的精彩，大到杀人放火，小到偷鸡摸狗，没有他办不成的，我们局里没有人不尊敬他的。”说到这，常非常轻叹了一口气，“除了季叙言的案子，这可是他手里的第一庄悬案。”

　　话道一半，纪洁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的跑进了警察局，那是王晓的父母，纪洁和简丹都见过他们，以前周末的时候，她们一行人也经常到王晓家做客，他父母热情好客，每逢她们去，都张罗一大桌子的才招待她们，如今他们有难，纪洁自当不会坐视不理，她和简丹忙迎上去叫他们别担心，常非常也出来一探究竟，也王晓的妈妈见到常非常，便是腿一软，跪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们王晓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绝对不可能跟杀人扯上关系的，警察同志，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呐。”王晓妈妈说。

　　“阿姨您别着急，王晓不会有事的，我们都可以给她作证，真的阿姨，您相信我们。”纪洁说。

　　“这位女士，我们只是找她来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不会把她怎么样的，您快起来，咱们到屋里坐着，地上凉。”常非常安慰着，和王晓爸爸一起把王晓妈妈搀起来进了屋。

　　还没坐定，就看见王晓走出来了，王晓父母飞奔过去，紧紧抱住他们的女儿。

　　王晓父亲开口道：“警察同志，怎么样了，我们…我们能走了吗？”

　　“没什么问题，你们可以走了，记得保持手机畅通，近期不要离开本市，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会再联络你们的。”站在王晓身后的一名警察说。

　　“是是是，谢谢警察同志，谢谢警察同志。”王晓爸爸连忙说。

　　随后王晓就和她父母一起走了，也没同纪洁她们说上一句话。

　　“呀，这是谁的钱包啊？”常非常的一声惊叹引得纪洁回了头。

　　只见常非常手中捏着一个黑色的男士钱包，正打开来翻找着。

　　“是不是王晓爸爸的？我赶紧还给他去。”纪洁说。

　　常非常从钱包里抽出一张身份证，摊了摊手说：“好像不是，是季叙言的钱包。”然后他扭头进了肖队长得办公室，“肖队，季先生呢？”

　　“走了呀，就刚才。”肖队长答。

　　“他的钱包掉在外面大厅了。”常非常晃了晃手中的钱包。

　　“赶紧追出去看看，也许还没走远呢。”

　　待常非常追到门口，季叙言早已没了踪影，他把钱包递给了肖队长。

　　“你递给我做什么，这小季的证件都在这钱包里，小常，你就跑跑腿，赶紧给他送回去，别让他着急。”肖队长说。

　　“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怎么送啊？”常非常说完瞥到了站在身旁的纪洁，“哎，纪洁，你不是说你去过季先生的画廊吗，你就给他送过去吧。”

　　“我？可他也不认识我呀，别以为是我偷了他的钱包。”纪洁说。

　　“不会的，我给他打一个电话，告诉他一声，他不会误会的，这刚来一件案子，局里忙的脱不开身，小常也不认识路，姑娘，就麻烦发你了。”肖队长说的诚恳，纪洁也不好推辞，便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