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一面柳一眉》无相日

12、我的郁达夫 第一次

　　第一次，读他写的故都的秋——请您闭目，踩着它平平恹恹的语调，成为他的影子，走在北国的长街。在又清又静又悲凉的秋里，他用极缓极平的语调，缓慢悠扬的说，看！那是北国的槐树，北国的虫儿，北国的雨，北国的果蔬。挑一只烟，在烟雾缭绕中，他的背影几分陶陶然，又几分落寞，几分忧郁。最后，你随他回了家回了那个南国的家，听他淡然的讲出“我愿意把寿命的三分之二折去，换一个三分之一的零头”这样悲郁绝望的话。
　　他的死一同他的文章梦之美而悲伤之凉。他死在印度的苏门答腊，身在异国，背后是穷途末路的悍匪，射死在国人欢庆的歌声中。
　　他这样一个阴郁的文人，似乎春日的暖阳射在他的小亭里都让他惆怅的想起往昔的冬雪和绵绵不绝的春雨。这样的人即使不是死在日本人手里，也会死在自己忧郁的刀里。
　　然而我是这样爱他！爱他阴雨般的压抑，窒息般的忧伤，即使我最喜欢破裂与肆意的暴虐。然而我爱他，爱他抽茧成丝，缚住我自己，爱他平静的悲，安静的美，明净的萧索。
　　郁达夫先生很博闻强记。那一篇北国的秋里润物细无声的提及了一些英文与记事。（甘四桥的明月，anthlologh,秋声）而我是一个再伧俗不过的现代宅女，我那时想起的是二十四桥明月夜的唐三的腰带，梧桐一夜而天下人知秋的一叶之秋（全职高手）
　　他的怀念微型而庞大。他没有说过他爱北国的秋，他只是用一种很落寞很悲凉的语气告诉你，北国萧索的样子——家虫的啼唱，北平的破屋，乃至叶子的脉络，告诉你于秋色彩浓，回味永的北国。
　　然而我再也不能看见他了。他站在皇城人海却一脸悲凉，他站在破屋细数阳光，他踩在柔软触觉的落叶，他立在雨后斜桥影里咬着烟管，用平平恹恹的语调说“唉，天气可真凉了——”哪怕是他在南国一切的殇意。
　　他死在苏门答腊，他的文章丁点也不像革命家的铿锵有力，却比谁都来得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