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随笔：武则天》偌殇

1、第 1 章 若无君，今

　　若无君，今何处
　　父亲已亡。帝王听闻她面容姣好，举止优雅，召她入宫，封为五品才人，赐名“武媚”。那年，她十四。母亲不舍，泪流不止，她说：“见天子焉知非福，何儿女悲乎？”离开时，她望向身后的那扇大门，那里有贰拾的快乐与少年时的苦痛。她回过头，望向前路，她相信未来有她所期望的生活与爱情。
　　独倚门，盼君来。犹记初入宫时，她颇受宠爱，夜夜笙歌，不寐；如今冷冷凄清，难寐。后宫的貌美嫔妃何其之多，她并无特别之处，除了漫长的等待与卑微的讨好，她没有任何办法。自古帝王之宠，易得，也最易失，而帝王之爱，有谁能得到？初入宫时，她以为这座美丽的宫殿里会有她想要的幸福。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一座另类的更为精致的牢笼。她是笼中的鸟，依靠帝王的恩宠而活，现在她已不再奢求爱情。唯念，君王何时来……
　　君王死了，她随着部分没有子女的嫔妃入感业寺为尼。可她的心还在那座宫殿里，在那个少年君王身上。她不知，他是否会来。她不懂，帝王爱，但她在等待。可是，他从未来过，一切，都平淡得似乎从未发生过。她告诉自己，她的未来不应该这样度过，她要回去。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来比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她用四年时间，用一首《如意娘》，回到了她曾经想逃离的地方。
　　“二品昭仪又如何？我要的不是他短暂的停留，而是与他并肩。我要在这后宫活下去，我只能争，只能夺。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孩子会再有的，虽然……那不是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当那双颤抖的手，拉起被子覆上那婴儿的脸，感受着孩子越来越微弱的挣扎。那滴泪，还是滑落下来。
　　“我曾以为登上后卫，与你并肩，便可保全我自己，留住你。可我忘了，世间男子多薄情。当真是可笑，可叹！后位又如何？尊荣，卑微，不过是帝王一念间。一句虚无缥缈的“武氏灭唐”便可将我逼至这般境地；一句“武氏灭唐”便可以让你对我心生怀疑；一句“武氏灭唐”便可以否定我的付出和对你的爱。臣妾，臣与妾，竟成了我最大的枷锁。”他是君，是王，听不到他的低语，她的怨诉。
　　处理朝政，提出治国之策，临朝听政，合称“二圣”，封禅泰山。她向着她的目标一步步迈进。君王久病不愈，太子监国。君王称天皇，她称天后，名为避先皇先后之名，实则是一步棋。她用这步棋与无数性命，铺就出一条路。即使不是自己亲手杀死，但身上的血腥味已经洗不掉了。那血中，有多少是至亲之人。
　　君王死的那天，她依然心痛。嫔妃们跪了一地，低声啜泣。只是不知是在悲伤君王的离去，还是在悲伤自己的未来。她知道，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她没有退路，身后便是万丈悬崖，他们都在等她掉落，粉身碎骨。所以，她只能向前，问鼎九五。
　　她踏着鲜血，尸骨，坐上了那个位置。她给自己取名“武曌”，取“日月凌空”之意。她望着对她朝拜的群臣，对自己说：“杀女，亡夫，弑子。着‘孤家寡人’四字，吾当真做到了。着万民，都对我俯首称臣。问鼎九五，俯视众生，我要你们都看着，看着我如何创立者武周盛世！”
　　只是，不知道她在午夜梦回之时，是否想过：如果当年没有入宫，她是否会像一个普通女子一样，嫁个普通人，相夫教子？如果她没有再度回宫，她是否会青灯古佛，了此余生？
　　可是，生活没有如果，历史也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