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取你的好》赵镭

6、你们是夫妻关系？

　　两人相对无言，你盯着我，我盯着窗外的月光。
　　“你跟我说一下，我自己下楼来就是了。”甄薇不看蒋川咚的表情。
　　蒋川咚不相，甄薇向来倔强，所以自己才这么大动干戈。
　　甄薇确实倔强，可是倔强的人在这个城市可举步维艰，必须磨平了棱角，收敛了锋芒才得以游刃有余。
　　“你待会儿怎么收场？那张老古董‘大头贴’你也找得出来？”甄薇明显是有些生气的，这大晚上的又冷又饿，还坐在警察上摇摇晃晃地到警局受审。
　　真的应该跟小悠一样去看看星座，自己最近真的是跟邪神杠上了，先是被邓氏集团的哥哥算计，接着又被邓氏集团的弟弟将一军。
　　“那大头贴是我们的照片。”蒋川咚声音很小，像是在提醒甄薇往事。甄薇假装没听到，侧着脑袋，用手扶着额头。“我一直珍藏着。”蒋川咚说得很是感触，甄薇的心也被揪了一下。
　　甄薇内心责备那些警察怎么会被像素这么差的一张“大头贴”弄得如此兴师动众。想想肯定是看在邓氏集团的公子丢东西了，一定是价值连城。甄薇就这么坐等着，看他蒋川咚如何“作”，待会儿又看他怎么收场。

　　蒋川咚如此大动干戈，也是因为情急。因为他在电话那头听到了甄薇大骂：“我一定要让你弟弟万劫不复。我告诉你，我从来都没爱过他，可是他爱我，那我就绝对可以让他再死一次。”蒋川咚过来就是想问个明白。
　　可是见到甄薇后，蒋川咚什么都不想问了。因为，甄薇从楼上下来的那一刻，蒋川咚就明白了：无论世事怎样变迁，甄薇也只会从倔强变得柔软，从活泼变得淡然，但绝对不会从善良变得狠毒。
　　蒋川咚不想问任何的问题，就这么看着甄薇被月光投影的侧面就很好。可……甄薇很想问他关于孩子的事情，可是想了想还是别问了，问出来也是徒增伤心，毕竟孩子都去世那么多年了，而且现在蒋川咚又有了新的小孩，而且还那么大了。
　　不过，有个疑惑在甄薇的心中，蒋川咚有了儿子，那么势必结婚了，可是他怎么没来跟自己履行离婚手续呢，那样的话才能给小孩上户口啊。
　　想不明白，甄薇干脆就不去想了。

　　到了警察局，警察开始盘问事情始末，这时候蒋川咚却沉默不语了。
　　甄薇冷眼看着蒋川咚，见他一言不发，便对警察道：“警察，您应该问的不是‘玉佩’什么时候丢失的？’这样的句子，您应该问的是‘蒋先生是不是谎报警’……”
　　警察受到了甄薇的提醒，虽然心有疑虑，但是想了想还是问道：“报警事件是否属实？”
　　蒋川咚还是沉默不语，只是看着甄薇，看得她头皮一阵发麻。不由得只得伸出手掌假意扶额来缓解尴尬。
　　“警察同志，谎报警该作何处罚？”甄薇突然问道，但是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她就后悔了，因为她不经意瞥眼看到了蒋川咚的手腕儿，虽然是背面，但是却提醒着她正面一定蜿蜒着一道丑陋的刀疤。
　　其实这道疤的存在真的和甄薇没什么关系啊，可为什么那阴霾就揪着自己的心呢？

　　警察还想问蒋川咚，但是甄薇却抢先道：“警察先生？我可以和蒋先生协商一下吗？”
　　警局每日事务繁杂，大多数民事事件都是以私了为结果，因此警察也点点头。
　　甄薇靠近蒋川咚了一些，小声道：“你就交点罚款，告诉警察这是一个误会就行了，免得拘留十五天也不好。”
　　蒋川咚眼睛还是猩红的，一直比较沉默，盯着甄薇盯得她背心发麻了，真担心蒋川咚会不会精神方面出了问题。甄薇只想带着他早点离开这里，感觉警局很压抑，于是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就说我们是夫妻，是家庭矛盾。警察应该就教育教育我们就算了。”甄薇时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来的。
　　也确实，两人的身份证明上的关联还是——夫妻关系。虽然……
　　蒋川咚竟然喜出望外，突然间抓住甄薇的手，尽量控制着激动的心，言语颤抖地说道：“薇薇，我就想问一句话。”
　　蒋川咚突然的激动把甄薇给吓了一跳，因为之前他一直都平平静静的，原来是在酝酿这么一句话，甄薇觉得可能是自己难以回答的句子。甄薇还想跟他解释一下刚才那句“夫妻关系”的句子只是为了离开这里，让他不要误会了。

　　可是，这一瞬间，审讯室的门开了，在一个警察的引导下，邓简文走了进来，恶狠狠地对甄薇道：“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甄薇连白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气不打一处来。
　　“你休想说服了我弟弟，我们就会有人帮你偿付火灾损失。”
　　蒋川咚低沉的一声：“哥！”怒吼出来般，他想要试图阻止自己的哥哥这般胡搅蛮缠。
　　可是邓简文却没有消停下来的意思，继续道：“你等着满满换钱吧，可能这几年你打拼的积蓄全都要陷进去，”邓简文微微前倾了身子，“可能都不够啊！”言语充满了威胁的味道却又语带轻快。
　　甄薇不明白这么好看的脸怎么如此恶毒。
　　不过甄薇也不示弱，冷笑一声，更近一步地逼近邓简文：“你想多了，你上次在电话里坦诚了火是你放的！你贵人多忘事？”甄薇语带嘲讽，同时在脸上漂浮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邓简文没料到甄薇来这么一招，也是一愣。
　　一旁的蒋川咚却在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甄薇还是那个聪明又犀利的姑娘，一点儿也没变。
　　“你录音？”邓简文指着甄薇，愤怒无比。
　　“对啊。我就录了。”甄薇微微歪了脑袋，避开邓简文的手指尖。

　　正在这档口，警察进来了，问询三人处理结果。
　　邓简文瞬间面带微笑，翻脸比翻书的速度还快，简直令人叹服这生意人的情商。他附着在警察的耳边低语两句，然后两人走出审讯室，其间，蒋川咚和甄薇两个人呆在小屋里。
　　“你……还是那么聪明。”蒋川咚很高兴地道，声音竟然有些沙哑了，听上去给人一种极度疲乏的感觉。
　　“自保而已。”甄薇回答。
　　蒋川咚想继续问出刚才想问出的话，可是邓简文又进来了，然后告诉两个人这件事情了了。
　　甄薇听到后立马飞速出了审讯室，再飞速出了警局，拦下一辆车扬长而去。蒋川咚想追上去，但是被邓简文和助理拦住了，邓简文恼他没出息，但是却对着车尾灯道：“这个女子确实有值得你喜欢的地方，很聪明啊！”
　　可是，看到弟弟憔悴的眼神，又在心里面对甄薇恨得牙痒痒。
　　“你看你一大老爷们儿为一女人折腾的，都感冒了，传出去笑掉人家大牙！”邓简文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自己的大衣给弟弟披上，同时捋了捋各个领角。

　　回到酒店时已经凌晨两点。
　　小悠一直等着甄薇，这着实让甄薇感动至极。而且，刚坐稳，一杯热开水就端来了。
　　“说吧。”小悠道。
　　“说什么？”甄薇斜觑她一眼，又向天翻白眼儿，“八卦婆。”
　　小悠坐得更近了，蹭着甄薇，像只猫儿。“说吧，说吧。我就是想听！你看我觉都不睡了。”
　　小悠哪里是不睡觉啊，已经把衣服都穿好了，应该是已经打算好要听八卦到天亮了。
　　甄薇自觉也没睡意，便想着把这些事情吐出来也罢。现在资产被火灾消去了大半，只剩下一个陪自己的小悠了。甄薇觉得想把那些债让邓简文还也不现实，因为甄薇并不打算把录音交给警方，因为里面同时录进去了关于蒋川咚的晦暗岁月，虽然甄薇并不喜欢他，可是那些过往是专属于蒋川咚的，甄薇不想这些事情被曝出来。找邓简文协商吧，那个人精凡事算得那么绝，而且设计这一切计谋又是为了引自己入坑，决然是不会答应的。
　　既然想断了与过去的关联，不被回忆绑架，那么甄薇就不想蒋川咚也被过去所累赘。不过是火灾损失，算起来自己还是承担得起，那也算是对自己不务正业，一心想赚外快的报应。

　　“从哪里讲起呢？”
　　“就从你‘已婚’讲起！”
　　甄薇冷汗淋漓，小悠果然是八卦界的始祖，为了听八卦都可以放弃睡眠。同时，不去当娱记简直是可惜了，因为问的问题这么直捣重心。
　　要讲起这个故事确实是一个冗长的过程，甄薇闭目凝神，小悠奇怪：“想什么呢？快点啊。”
　　“我在整理。”
　　“你就交待结果嘛，三言两语的。”小悠超级期待。
　　甄薇笑着摇摇头，人生中的哪个故事是三言两语讲得完的，所有清晰明了的结果哪一个不是伴随着因果造化的纠葛。甄薇慢慢讲，小悠听得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