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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此章已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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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哥,快来这边!”牛二朝我招招手。
看他嘴角牵起的猥琐弧度,我当下了然,飞他个白眼。
“真是不长记性。上回看本子被逮着,你可是被罚洗了大伙衣物一个礼拜,怎么,又心痒了?”
牛二讪笑,讨好似的:“这不是知道华哥对弟兄们对都特宽厚么,华哥一定不会打报告的!”
我故作不屑地挑挑眉,吊儿郎当地移向他,状似漫不经心,但余光已经偷偷瞄向画本。
哇塞,是范甄大大的绘本耶!
说起范甄,这大燕所有的画手里我只服他。
没别的原因,只有拜读他的作品,才能让我有一种回归现代的激荡。
对的,我是一枚穿越女,如今女扮男装混迹在大燕军营里。
尽管本身样貌偏为中性,但刚开始我也很奇怪,军营里这些糙汉子竟然真的发觉不了我的伪装…就像狗血小说里写的那样。
直到遇见严行简,一切答案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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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其不备,我长臂一伸,将绘本勾入怀里。
“多谢牛二,我保证不打报告。”
我冲牛二狡黠一笑,却见他吃了翔一般盯着我。
不,是我的后上方。
“…”
后背发凉,我心中暗叫糟糕,顿时僵着身子不敢回头。
声色清缓:
“私相授受,扰乱军纪,该当何罪。”
来人正是严行简。
前有提及,正是因为这个长得比女子还要好看的家伙存在,我才能浑水摸鱼。
不过严行简作为军师,也算是军营里的智商担当…我自然被他一眼识穿…
所幸那时恰逢敌军突袭,而我方人马尚未集结完毕,敌众我寡。紧要关头,我捣鼓出“流弹”,使我军以少取胜,这家伙估摸着觉得我有利用价值,就把我留下了。
如今我在军中地位约合他的幕僚,但碍于性别把柄,总有种憋屈在其中不言而喻。
“呵呵呵呵…严军师,这怎么能叫私相授受…?我和牛二不过在分享些兴趣爱好罢了…”
严行简见我一脸奉承,嫌弃地瞥开眼。
“真是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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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行简来找我,不外乎公事。
乾国和燕国平分秋色数十年,终究迎来了这场注定的战役。就历史循环学说来讲,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乾国步步紧逼,乾帝又是枚阴险狠辣不讲道义的皇帝,这场战役着实棘手。
“待会与我去军械处检验新制兵器。”
“你上回讨要的物材也都备好了。”
“前日的图纸绘师有不明之处要向你请教。”
严行简迈着修长的腿阔步走在前面,我只好加紧步伐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一面还得点头哈腰,投以各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炽热目光。
“华弟!”
明朗的呼喊。
副将罗继在一旁喊住我。
“喏,这是给你的。”
罗继塞给我一篮水蜜桃,语气大方。
我:“…?”
严行简顿住步伐,敛眉望向我们这边,叫我莫名心虚…
“上回张大娘还记得你呢,我今早寻访周边住户,她托我捎给你。”
罗继见我收下,又看向严行简。
一脸惋惜。
“世子殿下一直板着脸,实在可惜了这幅好皮相。”
“像我们华弟就生机勃勃的呢。”
严行简听到这句,立即强硬地把我拽了过去。
“罗副将还是少拿将士打趣为好。”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拉着我离开。
“…嘶,严行简!你手箍得太紧了…!”
奇怪的是,这种力量悬殊倒是没给我什么恐惧,相反,我难得的把生死忧惧也抛在了一边,皱巴着五官,一脸不满,抬手就去扒他按在我手臂上的手指。
明显,他愣了一下,待移目到手上,略显慌乱地收了回去,而且…还不敢看我。
“那,自己跟上。”
徒留给我挺拔的背影。
周遭的将士又有些凄凄喳喳,一则我和严行简早就被他们脑补成龙阳断袖,却从未像这次一般“推推搡搡”。
二则,还未曾有人这样呵斥过严行简的名字。
撇撇嘴,我无奈地揉着手臂小跑跟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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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榫卯需要细化。”
“弹腔可否制成壶口型?”
“…”
才仅仅三个月,这家伙已经可以改良我设计的器械了,这种出师的感觉…这种被碾压的感觉…
我还沉浸在淡淡的忧伤中,这边严行简却搁下了手中的图纸,有点无奈地叹息一声。
我:“…?”
严行简:“方才只是抓住你的胳膊就喊痛,要是上战场…不忍直视的丢人现眼。”
我:“…”
不过,严行简实则默默去捣鼓来了一瓶药膏。
我:“…”
“严老大,这么口是心非是不行的。不用忏悔,我华悦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也不看咱们谁跟谁。”
我大义凛然地拍拍胸脯。
这么一桩小事故,倒是让我放松许多,起码可以断定,这不是个草菅人命的公子哥。
严行简面色不善。
“别跟我套近乎。”
“别忘了,等战事结束,你得自行隐姓埋名,退居江湖。”
我强掩尴尬:“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自知这有多么不切实际。
原因说来话长,但不可否认…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乾国安置在大燕军营的细作。
当初穿越过来,已经身在军营。
不时会有飞鸽传书,告诉我该如何行事,并讨要大燕路线。
按理说,大燕军营不会只有我一人是敌军细作,但貌似细作之间互不相知,以防事迹败露之后互相牵连。故而,我至今未受到“同僚”的牵制。
顾及到字迹和语气可能会暴露自己,我至今没有回过信件。
但来信依旧不断,且字里行间可以读出些恭敬的意味,可见原主不是个简单人物。
倘若乾国覆灭,我们这些细作,要么受到余孽的集结,否则,逃不脱被大燕处死的宿命。
毕竟光复无望的话,以乾国帝王的心理,自然会将我们的底细全盘托出,好给他陪葬。
而倘若大燕覆灭,我至今的漠然无视,和对前事的全然无知,也足以招致杀身之祸。
我没心没肺地笑对严行简,心中却是一片荆棘。
夺权,从来不只在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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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数月。
不知何时传来一曲羌笛。
秋日的夜,燃着营外噼吱爆响的篝火。
空气里好像浮游着女人的脂粉,混杂着酒气。
新拨下的军妓已经入驻,暧昧的声响不断刺激着耳膜。
搅得我也一并兴奋起来…!
咳咳,我虽然对画本有别样的热情,但对这等活春.宫并无兴趣。
叫我高兴的是,这是一个难得的退队的好时机。
军队驻扎之地正是在山上,其后不出一里便有一口温泉,而且位置相当隐蔽。
几月来我虽借严行简的好意,有自己独立的小营帐,但沐浴这种事终究是胆战心惊。
不由多想,鬼鬼祟祟地,我隐匿于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