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蓝共舞》淡淡蓝语

19、痴心无心 ……

　　语汐艰涩地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冰蓝浩瀚如海的瞳眸，心蓦然抽紧。
　　“醒了？！”倾城绝色的脸上欣然露出柔美的笑容，小心翼翼透着担心和惦念。
　　“他们呢？”语汐挣扎地想曜起身，扯动伤口，浑身无力又虚弱地倒回去，声音干哑苦涩。
　　柏新曜担忧心疼又气愤责怪她的不自爱，总把别人放在第一位，从不曾先考虑自己的处境，可自己又无法强制她的行为，只能无奈疼惜地安抚她，“都很好，已经被安全送回去了。我让秦画跟你姐说你出差去外地了。你就安心在这养伤。”
　　“谢谢你，曜！”语汐紧绷的弦顿时松开，苍白无血色的脸虚弱地对他报以感激的微笑，又昏沉地睡去。
　　柏新曜苦涩一笑，手指轻拂她额头散乱的头发，喃喃自语，“cicy，我该拿你怎么办呢？究竟该做什么呢？”为什么对别人那么温柔体贴，对自己总是那么不在乎；为什么要那么故作坚强固执的力量去扛起那么多的艰难和包袱，明明身体那么娇小瘦弱；明明可以撒娇，可以被保护，被珍爱，可是为什么要舍弃那么多？他可以轻松自如地指挥军队，可以胸有成竹地面对阴谋策动，可以淡然若定地面对暗杀；可是面对她，却一再地犹豫不定，一再地妥协。明明可以将她轻易地锁进他的羽翼下保护分毫，给她最好的宠爱和幸福，可是面对她的逞强固执，他却无能为力。

　　昏睡了一天，再醒来。语汐便决定要回去，不能再拖着。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好。她拔去手上的输液针，费力地坐起身，下床。
　　“你这是做什么？”柏新曜端着盘进来，赫然看到语汐下床，扔下盘子就来扶住她，喝斥道，“你就这么不想要命了吗？躺回去。”
　　“我要回去。还有很多事等着处理。”语汐挣脱不开他的力道，最后体力不支，身体软倒在他怀里。
　　柏新曜痛心又气愤地一把将她抱起，小心安放在床上，“伤口未痊愈，你休想离开。”冰蓝的眼底蕴满上一抹深蓝，紧抿嘴唇，按制住她，扯过一个帕子裹在她的手腕上，又随手扯过一个布条捆缚住她的手腕。
　　语汐震惊，“柏新曜，你放开我！”
　　柏新曜语带威胁，“你若敢擅自离开，我就告诉蓝娴。”
　　“你敢！”咬牙切齿地瞪视着他。
　　“这是让你安心养病的最好方法。钧！”
　　“柏新曜~~~”语汐又气又急，奋力挣扎，却扯痛了伤口，疼得脸色苍白如纸，直冒冷汗。
　　“怎么了？”钧听到吵闹，跑进来。
　　柏新曜心痛地凝望她一眼，“给她打镇定剂。”扔下一句便甩头离开，似不忍再见她那么痛苦。
　　“柏新曜！”语汐气恼得惨淡的脸色蕴染上一抹怪异病态的红晕。
　　钧无奈地看着曜恼怒地走出房间，转而望向语汐，轻叹一声，“你们这是干吗呢？汐，为什么你就不能听他的话呢？总要斗得两败俱伤吗？”他无奈地拿出药箱工具，抽取镇定剂。语汐瞪圆了眼睛，“钧，你不能听他的。身体怎样我自己很清楚？”她讨厌意识不清的时候，讨厌力不从心，讨厌无法冷静地面对现实。她抗拒一切的软弱和意识迷糊，仿佛会噩梦重现，仿佛会错失不可挽回的情况，就如Rose的离开。
　　“汐，这次我不能听你的。知道这次子弹穿过哪吗？你明知道三年前的爆炸，你的心肺已经受伤，又没有很好的疗养，留下病根。这次若再偏过一毫米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钧深呼吸，神态肃穆，“你的生命就一次。请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你身边的人好好保重！”
　　“钧，你明知道我不能再这里久呆。还有很多事等着处理。我答应你一定小心保重，但请你解开这布条。而且镇定剂也只是制止一时啊。”语汐劝道。她不能昏迷，不能再昏睡了。
　　“抱歉！汐，这次我必须听曜的命令。”他镇定地缓缓将镇定剂注入她的血管内。
　　眼皮渐渐沉重。语汐徐徐进入昏睡，似不甘地呢喃，“为什么…..”
　　“汐，我不能再赌了，再怀疑，若没有了你，曜还有存在这世间的信念和希翼。抱歉！”钧收起针筒，脑海里浮现起三年前曜抱着浑身是血的她出现，冰蓝的眼眸氤氲着暗蓝汹涌的癫狂，和再次目睹她如破碎无气息的玩偶，血流如注时，冰蓝的眼底又是那狠厉绝望，气息间仿佛席卷着要倾覆一切的凄绝疯狂。
　　门轻轻打开，柏新曜出现在门口，“她睡着了？”见钧点点头，他才轻呼口气，脚步悄悄地走到她的床前，小心地解开捆缚的布条。明明捆缚时特意用帕子裹了一层，而纤细的手腕上还是被勒出轻微的红痕。他痛心又怜惜地徐徐揉捏着那手腕，视如珍宝。

　　当语汐再次醒来，房间里多了许多人。
　　迟心痞笑着对她挥手，“cicy，午安！”
　　麦科不满血丝的眼睛，满脸的络腮胡，更显颓废，看到她醒来，满是疲惫的眼睛顿时一亮，肃穆紧绷的神情微微放松，仿佛能看到茂密的络腮胡下微微勾起的笑意。
　　语汐又轻转头与坐在床边的秦画，悠悠，伊妍视线一一交流，彼此默契地相视一笑。
　　苍白的清丽脸上勾起淡淡的宽慰笑意。语汐伸出手，停在半空中。秦画，悠悠，伊妍，迟新，麦科，一一将手覆盖上去，用力握紧，了然默契地笑开，心中满溢着暖暖的真挚情谊，无声胜有声。

　　须臾，语汐闭目养神，再睁开，眼神清亮澄澈，一一掠过他们，淡淡的声音却透着无比肯定，“我要回去。和你们一起。”
　　五个人相视一望，点点头，“好！”异口同声，语气透着严肃和允诺。

　　钧走进房，猝然看到麦科正抱起语汐小心地轻放在轮椅上。他喝道，“你们知不知道她的身体还不能离开病床。再不小心就可能引发心悸了。”
　　“多谢。钧先生关心。Cicy，会由我们照顾。”迟新疏离有礼地回道。
　　钧心急，怎么都是一群任性的人？“伊妍，秦画，你们就这样由着她任性吗？”
　　伊妍淡冷道，“钧，相信小蓝会没事的！”
　　“难道舞主的命令你们都不听了吗？”钧心急下只能帮出馆令。
　　秦画冷冷道，“我们早已经脱离的舞馆，而且我们只听蓝的指令。”
　　“你，你们~~~”
　　“钧，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替我转告柏新曜。我欠他一个恩情。谢谢。”语汐虚弱地微笑。
　　钧蹲下身，深深叹息，“汐，为什么你总要那么任性，让人担心呢？”他低头透出一瓶药瓶，放到语汐手里，“汐，保护自己，不要每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都是伤痕累累。我就算是神医也有疲惫的时候。”
　　“好！”语汐握紧手里的药瓶，绽开笑颜，露出小巧的老虎牙，可爱俏皮。钧轻轻拥抱住她。保重！
　　目送着她被他们拥护着上了车，车开出大门，消失在眼里。
　　三楼阳台上，柏新曜独自饮酒，苦涩一笑，他早就知道她不会留他身边多久的。迟早都要离开的。可是总是贪婪着时间能慢点，能静止在他与她相处的时间。或许他该状告上帝，既然无法拥有她为什么还要安排与她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