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厚度817

2、露营 白天里瘦小

　　夏日的阳光灿烂而炙热，迷乱人眼的白光照射在树冠上，茂盛的树林绵延成绿色林海与蔚蓝的天空相接。从万里无云的静谧天空向下凝视，是林海的葱翠欲滴，清新的绿色祛除盛夏的暑气带来宁静。平静的树林繁茂的枝叶再向下，每棵大树的树干至少要五六人才能合抱，树木的主干也超乎寻常的达到上百米高。树林的树木的年轮少则有几十圈，多则上百圈，只有在人迹罕至的秘境树木才能这么放肆无忌惮的生长。

　　这一棵棵的巨木林列有序，错综复杂的庞大根系争夺有限的土地，导致巨木的根虬结裸露在地表，宛如密密麻麻从地底伸出的鬼手。落叶层层叠叠覆盖在树根上腐烂成泥，难闻的腐败气息经久不散，昏暗巨木林中没有风也没有鸟鸣寂静得时间都静静凝固。

　　唯一能被阳光照射到的是夹在巨木中格格不入的矮小果树，树枝挂果累累。这林间最多是织网的蜘蛛和逃窜的老鼠，就在这棵矮树下，明亮的光线中蜷缩着一个人形的黑茧子，更准确来说，是一个人形的阴影。

　　无论怎么专注的盯着那阴影，看到的始终是虚无的一片混沌。令人难以置信，树枝间投射下的阳光没有任何的阻碍穿过那阴影，地面上没有那阴影的影子。光束像是被偷偷藏起来一段，阴影下的草地没影响的沐浴阳光。

　　这一诡异的现象没有维持太久，混沌的人影慢慢地，表层的灰雾像溶解又像剥落消散在空气中。灰雾中人形逐渐凝实，露出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

　　男人昏睡中仿佛感受到了异样的氛围，手指轻轻地弹动一下，身体像缺水的鱼打了个挺。男人意识到这就是俗称的鬼压床却怎么都无法清醒，棱角凌厉的脸颊两侧腮帮紧绷，浑身无法自持的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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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乱的菜市场里人声鼎沸，赶早来买菜大多是家庭主妇和老人，在一群老弱妇孺里面两个强壮的青年就有点鹤立鸡群了。

　　这些买菜的熟手看到菜贩子拿出品相较差的蔬菜就会一翁而上，品相差的蔬菜的化学用剂用得少味道比那些一个虫眼都没有的好吃。漆吴原本在一旁买猪筒骨准备熬汤，梁振晖瞧着旁边又来了个菜贩稀里哗啦从编织袋里倒出新鲜的蔬菜，用南普吆喝道:''自家种的菜咯，新鲜的喔！''

　　这么一嗓门下来效果奇佳，老头老太太们蜂拥而至七嘴八舌地问话，这菜真是自己种的？没喷农药吧？多少钱一斤？

　　梁振晖咋舌:'' 大爷大妈们真热情!''
　　漆吴拎高了手里的袋子，侧身避开了这些小老头太太们。老人里有一些是认识住户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漆吴都一一应了。

　　没搭理跟在身后喋喋不休的梁振晖，漆吴把猪筒骨上称付了钱，去另外的摊子上拿了两根黄瓜。

　　'' 五哥，你觉得买几斤排骨怎么样？可以做糖醋排骨和红烧排骨。''

　　''五哥你看，那虾长得真大，一看就知道肉多！咱做个白灼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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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哥，咱买点油条吧？''梁振晖收回垂涎的目光，不抱希望地问。

　　漆吴率先向买油条的走去：''要几根？''

　　''五根五根，不不，还是要六根吧！''梁振晖喜出望外，咧出一口大白牙。

　　漆吴住的地方里工作地点不远，小区更旧些，但是楼房高度十分适度，每一栋都只有六层，上上下下很方便。他租的是一室一厅，里面的家具都是房东原来的漆吴没有添置其他的，连冰箱都没有。

　　所以漆吴都是当天买够当天的菜，家里一般没有剩余。卖油条的摊子上也卖粥包子饼什么的，漆吴又点了些白粥肉包子，分量惊人却是刚刚够两人八分饱。

　　''阿晖，你坐这吃会儿。''

　　''哥你去哪？''

　　''家里没米了。''

　　''哦，哥你快点儿，不然都给我吃完了。''

　　梁振晖乖乖的坐在小矮凳上，长腿耷拉到地上，眼睛像长在了卖油条的大婶手上。

　　漆吴折返回菜市场扛了袋米，又拎了一斤大虾两斤了排骨，还买了一把芥菜。回去的时候果不其然，梁振晖的眼睛都亮了。

　　在早餐摊子吃饱后，梁振晖腆着肚子走在前面，一路上招猫逗狗，进到小区里碰到漆吴认识的邻居就更不得了了，嘴巴涂了蜜似的把人家夸得的晕乎乎的。漆吴习以为常，对着梁振晖后脑勺呼啦一巴掌，躬身跟对方道别。

　　''五哥，你下手轻点成不？后脑勺都被你拍扁了。''梁振晖半真半假的抱怨。

　　漆吴睨了他一眼，大掌箍着他的脑袋摇晃，黑眸里含笑意。

　　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学的，把这些老爷子老太太夸了好一通，然后拐弯抹角让人家照顾照顾他。漆吴领了他的好意，也不计较梁振晖说他只是脸长得凶但是是当兵的人可好了，后来越夸越离谱他才拎着人走了。

　　''五哥我错了我错了。''梁振晖怎么都挣脱不了脑袋上，只好苦着脸求饶。

　　''走吧，别废话。''

　　漆吴的手掌很大经常这么箍着梁振晖的脑袋玩，他把手拿开拍拍后者的肩膀催促。再这么耍宝，十分钟的路能翻几番。

　　梁振晖一眼就能望尽屋子里的东西，客厅里还是只有几张藤椅，沙发也是藤条编的，有一台液晶屏电视机，这还是他给安装的。墙角有些木材，和一些木屑。最让人惊喜是卧室里除了床还有一书柜的书，老式的阳台上种了许多植物，有芦荟、蔷薇、吊兰……

　　每次来到这里，梁振晖都感觉漆吴提前进入了退休生活每天的娱乐生活就是养养花遛遛鸟。

　　漆吴把买的菜放进厨房里，为了午饭能吃上骨头汤，他把小贩剁好的筒骨洗净放进碗里，然后洗了三段莲藕切成比较厚的片状，最后和筒骨一起放进电饭煲定好时间。

　　漆吴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梁振晖开了电视机，频道定格在小品节目看的津津有味。不知道对方怎么有办法每次准确的调到播放小品的电视频道，漆吴有些无奈，坐到沙发另一头。

　　梁振晖挪出地方，扭头面向漆吴：''五哥，待会儿跟我去玩呗？朋友亲戚家新开的农家乐，我们去去照顾照顾生意？''

　　'' 在哪儿？''

　　''就在郊外不远，环境不错，可以烧烤，那里农家菜做得也不错，鱼塘交钱就可以钓，钓上来还可以让人帮做。''

　　''嗯。''

　　''嘿嘿 ,五哥 ,那农家乐靠山,咱还可以露个营。''

　　中午漆吴做了午饭，餐桌上有梁振晖念叨过的糖醋排骨和白灼虾，骨头汤早就熬好端上桌，芥菜里打两个蛋就成了一个汤，漆吴还做了个拍黄瓜。一桌子的菜肉占了大半，唯一的绿色，芥菜蛋花汤都进了漆吴的肚子。

　　两个大胃王扫荡完饭桌，梁振晖从漆吴衣柜里撬出压箱底的旧迷彩裤，搭一件黑色背心塞给漆吴，声称帅逼漆吴一定要穿上。漆吴拗不过他换上了，只多套了件牛仔外套。

　　梁振晖开着他的座驾路虎来的，他自己也从车厢里拿出一整套衣服换上，迷彩裤和皮衣。换好了，骚包的在漆吴面前转一圈。

　　梁振晖一路上兴致勃勃，哼着小曲片刻都不消停。

　　目的地确实离市里不远，大半个小时就到了。农家乐在村尾，篱笆圈住那座炊烟袅袅的小院子，房屋背后就是不高的山丘 ，屋前有三个相邻的池塘，有一个池塘里种满了荷花，时节不对荷叶老了，莲蓬也老了。池塘周围的地里看得出有规划的种了应季的蔬菜，一块田一块田相连，一条土狗在田间奔跑撒欢。

　　一对中年夫妇迎了出来，朴实的脸上挂满笑容。

　　''李叔，车停哪里？''

　　'' 李叔李婶。''

　　两人一起下车。

　　李叔看梁振晖笑得爽朗，另一个人态度温和，也不见外的笑道：''停在院外吧，村里的小孩淘气怕他们弄坏车子。''

　　梁振晖应好，将车停在院子前。

　　''李叔，你这农家乐做得挺好的，为什么不把规模弄大点呢？''

　　''我这都是靠熟人捧场，做个小生意养家糊口谈不上什么扩大规模，再说家里就我和你婶忙不过来。''

　　李婶见他们正聊着，去泡了茶。她先递了杯给漆吴，免得客人觉得被冷落。

　　''谢谢婶儿。''漆吴直起身双手接过，真诚的道谢。

　　''不用谢不用谢，你坐你坐。''李婶觉得这孩子真有礼貌，就是话少了点。

　　''你们想去那后山去露营啊？''

　　''对啊李叔，你这不是有烤架吗，山上地方大自在。''

　　''小晖，后山早就荒废了，你们要是想去就去，就是叔这里没有帐篷那些东西。''李叔面露难色。

　　''叔，我们出来带了。''梁振晖勾住漆吴的肩膀笑道。

　　漆吴对李叔点点头。

　　梁振晖领着漆吴在村子里逛了逛，在村头的商店里买了一打啤酒。回去时李叔李婶已经帮他们收拾好了肉和菜，通通用保鲜袋分装好了。山头不高但是漆吴他们的东西多，李叔也跟着上山，帮拿些东西清清地上的杂草，做完就下山了。

　　漆吴架上锅烧水，然后往烤架上放难烤熟的鸡腿玉米，梁振晖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他起身要去找人。

　　远远地看到有几个人上山了。

　　梁振晖又蹦了出来，塞了几个青皮的柑橘给漆吴。

　　''五哥，你看这里还有柑橘树呢，长了几个果都被我摘回来了。 ''

　　漆吴随手把果子揣兜里：''有人来了。''

　　后来的是伙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男男女女的都有。年轻男女们四处打量，充满活力地说话，他们很快发现了漆吴和梁振晖，领头的一个戴眼镜的青年走向他们。

　　''大哥，你们也是来露营的吗？''眼睛青年礼貌的问好。

　　''嗨，对啊，我们本来以为这里人比较少，没想到这么巧又碰到你们。''梁振晖接过话茬。

　　漆吴提醒：''天快黑了，先把帐篷搭好吧。''

　　年轻人的特点就是热情爱玩，漆吴他们帮忙搭帐篷让这些年轻人对他们的印象很好，两伙人很快就玩到一块去了，相互知道对方的工作，这些年轻人还是在校的学生玩得很嗨，再加上梁振晖这个交际小能手在，气氛被炒得热火朝天。

　　有了女孩子在，乱七八糟的零食多了起来，漆吴他们除了打啤酒还有李叔自己酿的米酒，女孩子聚在一起说悄悄话，男学生们跟他们拼酒侃大山，多才多艺的还即兴来个表演，唱首歌跳段舞弹个吉他，喝蒙的还想来个胸口碎大石。

　　酒过三巡，男人们醉得迷迷糊糊，女孩子们收拾烂摊子，漆吴喝得少最后还能帮点忙，听到了不少女孩子要教训醉酒男学生的话。

　　''起来，自己回帐篷里睡。''漆吴用了点力气拍梁振晖的脸，梁振晖醒了脸上多了个红印子。

　　梁振晖只是微醺更多的是困了，走路一脚深一脚浅的。

　　漆吴看到树林里有人，还有手机屏幕的荧光闪烁，他提高声音喊：''谁在那里？''

　　漆吴不喊还好，喊了那人却跑了。

　　''五哥，怎么了？''

　　''有人在树林里，我去看看。''

　　说完就追了上去。

　　喝了酒再吹着山风身体发冷，梁振晖摇摇头,不担心漆吴会出什么意外，他以为就是小情侣出来吹吹风被人发现了不好意思跑了，就回到自己的帐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