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非希彼》laotiana

2、第二章 上天真是造

　　再到开学，荆希已然成为当地重点高中一名高一的学生了，好巧不巧，很多年前那个梳小辫的妞妞竟然跟他分到同一班中。

　　妞妞其实不叫妞妞，或者说人家原名叫陆雪，小名才叫妞妞。多年未见，妞妞的轮廓还在，却已出落的更加水灵风韵了，不愧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呀？荆希，真的是你啊！” 陆雪有点吃惊，冲着荆希说到。

　　“妞，啊陆雪，你的小辫呢？”

　　“……”

　　“学校只允许留齐耳短发，你不知道吗？我早就剪了”

　　“我没留过长发，没太注意”

　　“……”

　　“不过你还真是变化不小，要不仔细看，我都认不出你了，我记得你小时候个儿不高啊，才到我这里”，说完，陆雪拿手比划指了指眉毛。

　　“我妈说地球引力对我影响太大，逼着我吊门框做引体向上，然后我就长高了”

　　“……”

　　按照惯例，开学第一天，学校校长要站到操场的讲台上，冲着阳光下昏昏欲睡的学子们致以热烈的欢迎词。只见一位圆滚滚的校长艰难地爬上了讲台，捋了捋所剩无几的头发，扶了扶鼻尖塌下的眼镜，喘了两口粗气，对着话筒清脆嘹亮开口道:“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新学期好！” 荆希听闻一惊，赶紧跟着身边的同学们鼓起掌来，谁能想到如此般模样，喘了上气不见下气的校长，竟能拥有如此天籁般的嗓音，人当真不可貌相。

　　收回视线的同时，荆希瞥见斜前方一名男生，身量貌似与自己差不了多少，说不上谁高谁低，一身蓝白校服竟被穿出了道骨仙风的感觉，一尘不染，除了脚上踩着一双和自己同款的运动鞋之外。按照站队位置推算，对方应该是隔壁班的同学，姓甚名谁不详，自己站在后方，撑死看到对方半个耳朵兼后脑，头发倒是柔顺，比板寸略长些，绝对符合学校规定。“估摸又是三好学生一个，有点意思”，荆希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冒出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盯着看起来没完，摸摸鼻子兀自笑笑也就不了了之了。

　　待校长讲话完毕，学生代表发言，之后不忘升国旗唱国歌，再之后宣布大会结束，同学们做鸟兽散，各回各班，各找各班主任。

　　荆希被分到了高一五班，正要抬脚往回走，顺便想快跑几步到仙风道骨的前面，佯装转身偷瞄下对方尊容，如意算盘打得山响，忽听身后一清脆入耳:“荆希，等等我。”

　　荆希下意识回头，是陆雪，旁边还有位羞答答的女孩低着头，忽而又抬起，漏出两枚小梨涡。

　　陆雪带着小梨涡快步追上荆希，“我喊了好几声了你听不到啊？跟你介绍下，这位叫潘玲玲，也是咱们班的同学”

　　潘玲玲含羞的漏了漏小梨涡，冲着荆希道了声“你好”，没等荆希回答，陆雪岔开话题问道:“回教室么，一起走吧？”

　　“我要去上厕所”

　　“……” 陆雪一脸不屑，拉着潘玲玲走开，不忘还甩下一句:“你上厕所快去快回，程老师一会要开班会的”。

　　待荆希解决完内急，踱回了教室，同学们已漆压压塞满了教室的大半。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之后班主任推门而入，教室顿时鸦雀无声。

　　高一五班的班主任姓程，是名黑瘦精干的中年妇女，眼睛不大，躲在两片圆玻璃底后面目光如炬。全身上下最有特色的地方，当属那一口里出外进的牙，在嘴皮上下翻动之间，恨不得随时飞一颗出来毙了面前这些调皮捣蛋的学生。

　　班主任一脸严肃得做完自我介绍，又着重的强调了一下校规和班级纪律，无外乎尊敬师长爱护同学和桌椅板凳，禁止谈恋爱每天穿校服放学记得锁门关窗之流，荆希听得干燥乏味甚是无聊，不久就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困得睁不开眼睛，又恐被班主任嘴中飞出的武器击中一命呜呼，便晃了晃脑袋强打起十二分精神撑住身体，心想“这位老师刚才说自己教什么来着，好像是数学？惨了，以后怕是数学成绩要一蹶不振了”，一口气叹出了半截，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荆希！”

　　荆希茫然四顾，发现竟然是班主任在叫他，不免心中大惊:“难不成这学还没开完，就要先把我枪毙了不成？”

　　荆希瞪着惊恐的眼睛站起身来，班主任面无表情继续道:“各科课代表按照中考成绩分配，鉴于你数学是全班最高分，数学课代表就由你担任吧”

　　咣当一声，荆希心中的石头落地，心道这都哪跟哪啊。

　　之后各科课代表班长学委生活委一干人等一一安排完毕，就到了起立排队分座位环节。

　　自从荆希个子窜起来后，就和第一排的位置永远拜拜了。陆雪被班主任选为了班长，自动扛起了分配座位的重任，“荆希！你别戳在前面不动啊，后面排着去！”

　　“哪边是后？”

　　“……”

　　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比起最后一排隐蔽性是差了些，人也不能过于贪得无厌，荆希十分懂得知足常乐的意义。满意间一转头，对上了一对小梨涡，潘玲玲红着脸害羞道:“我是你的同桌”。

　　高中的生活就此开始，除了每天上学下学方向不同，老师和同学基本换了面孔之外，给荆希的感觉和初中时期并无太大差别。荆希所在的学校是一所走读学校，学校删繁就简只抓教育结果删得连座食堂都没剩下，所以荆希每天要把两点一线来回走上四遍，早晨起床上学，中午放学回家，待吃过午饭睡过午觉，中午起床上学，晚上放学回家，周而复始。

　　荆希向来重视睡眠质量，特别是早晨的宝贵时光，通常能起多晚起多晚，决不浪费一分钟。因为起得晚，起床穿衣洗漱吃饭骑车上学各个环节的统筹与效率就变得尤为重要，为此，荆希曾经对着地图实地演练过多次，将各个路口的路况车流红绿灯长短掌握个精透，最终研究出了一条用时最短，效率最高的路线。待各项准备工作做好，荆希晚起得更加堂而皇之了。基本上他的屁股一落座，上课的铃声就打响，经常准确到分秒不差，惹得周围同学特别是潘玲玲惊叹不已，荆希“金屁股”的名声也渐渐流传开来。

　　每日中午或下午放学，都是全校师生密密麻麻浩浩荡荡涌入自行车棚的时刻，不知何故，荆希越长大越害怕热闹，心理上又多少有点密集恐惧，所以干脆留在教室里多晃荡一会，抑或踱步去厕所先释放一把，千方百计地错开人口大军，恨不得全校师生走光光只留下他一个才好，落个清闲逍遥自在。

　　一日中午放学，荆希又磨磨蹭蹭拖到了最后才走，前脚出门，忽见蓝白校服由面前一穿而过。当然荆希每天会看到无数蓝白校服自眼前穿过，因为这是学校规定，但凡能进入校门的学生，没有一个不是穿着校服的，再加上门口有位凶神恶煞的大爷镇守，一副火眼晶晶，专抓着装不合规定的学生，想做漏网之鱼简直难于登天。虽然同是校服，但穿在这人身上却大不相同，荆希忽然想起了那一日开学典礼上的“道骨仙风”，便加紧脚步跟了上去，依然是和自己同款的运动鞋，依然是略微长于板寸的头发。

　　一路尾随来到车棚，前面的道骨仙风在门口环视一番，径直向一辆自行车走去，荆希也随着看了一眼，心道：“嘿，巧了，和这位“道姑兄”停车停到一处了”，待这位道骨仙风弯下身冲着荆希的自行车锁捅了半天钥匙之后，荆希的脸也逐渐变了颜色，“莫非道姑兄还是个梁上君子不成”，见他仍然执迷不悟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荆希便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问道:“这位同学，你该不会捅错车了吧”。

　　“……”

　　道骨仙风闻言一怔，略微直了直身体抬起头来，于是荆希的面前出现了一张清透俊秀的脸，嵌着一副轻微上挑的眉眼，荆希心中暗自一惊:“上天真是造化弄人，偏偏把这么一张标志的脸，安到了男人身上”。

　　道骨仙风眉毛微皱，看了眼荆希，又低头看了看自行车，忽然间恍然大悟一般，抱歉得笑了笑:“真是对不起，我以为这是我的车”，随即环顾了下四周，朝着不远处的一辆指了指，“我的在那边。”

　　荆希朝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真是一辆一模一样的车，真特么巧到姥姥家了。

　　道骨仙风冲着荆希尴尬的笑笑，又说了几句道歉，随即走到自己的自行车前，开锁上车一阵清风骑走了。荆希无奈得摇了摇头，心想和这么一位“大仙”级人物多处撞衫，不知是自己的幸运，还是不幸。

　　待出了校门，一人向左，一人向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