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语》拂落风雪

3、第 3 章

　　凌烟镇是一个小镇，一个地处南方的小镇，但说小其实不小，说大也不能算太大，它的规模倒是比寻常城镇来的大些。大到各种程度？譬如它分为四街，这名字也是取的简单，是为春街、夏街、秋街与冬街，即春夏秋冬四个季节。春街主要开设客栈、青楼、妓院等风月或是行旅之所，夏街则是出售杂货、兵器、服饰等日常用品，至于夏秋两街就来得奇特些了，这两条街道主要用于祭祀之用，但只会用到其中一条，若是祭祀在春秋两季则开设秋街，反之则是冬街。
　　你问这居民？
　　百姓居所有些零散，春夏皆有，夏为多，秋冬是禁止镇内百姓进入的更不用说是外人了。因此，凌烟镇又算小。
　　铃兰谷号称世外桃源，常人却不知，这世外桃源却是与一个小镇比邻，这也是丰翊偶然间发现的。丰翊在动身踏入铃兰谷以前便是住在凌烟镇的“鸿门客栈”内。而铃兰谷到凌烟镇的脚程不过三日。因此铃兰谷其实也算不上世外桃源，这称号不过是因为铃兰谷过于封闭罢了。
　　丰翊背着在路上捡到的少年风风火火地跑进客栈，不顾旁人惊异的目光走至柜台前，他喊道：“掌柜的！我又来了～”
　　掌柜哪能不记得这位灾神！当日镇上混混来闹事儿，这位灾神“挺身而出”将那几个混混收拾的一干二净。混混的确是不来了，但这客栈也被他砸的差不多要交待了。没想到清静了几日这人又回来了！可客为上，他总不能摆脸色的，毕竟这客好歹也算是救命恩人了，所以他只得哆哆嗦嗦地问道：“客官，您……不是去铃兰谷了么？”
　　“唉，说来话长！”丰翊惋惜道，“总之，地方我找到了，但出了些事儿，我又回来了，赶紧给我搞一间客房，恩……最好是清静些的，另外打些热水！你放心这个钱啊，少不了你的。”
　　掌柜说道：“瞧您说的，上次您给的钱还有剩余呢，这样，我给您备些热水，再给您准备几道小菜，客房依旧是您上次住的，如何？”
　　丰翊自然是答应的，听着还有几道小菜，连忙应声道：“掌柜的，还是您够意思！这个钱我就放这儿了，我先上去了！”
　　“哎！您慢走！”
　　眼见着丰翊背着人上了楼梯进房，掌柜也是抹了一把汗，这人他是不敢得罪，也希望别再出幺蛾子！
　　不对，方才那灾星身上是不是还背着个姑娘？！
　　……哎哟我的乖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可掌柜又一想，丰翊的武功他是见过的，能把五个混混打得半死不活的人他是绝对不能惹的，这闲事他决不能多管。也只能可怜那姑娘咯。
　　他拨了拨算盘，在账本上记下一笔。
　　“掌柜的？掌柜的？”
　　店小二轻扣几下桌子吓得他手中毛笔掉在了地上。
　　他不耐烦道：“干干干……干啥？”
　　“这位姑娘要住店！”
　　“住店就住店呗，正巧，刚才那位爷左边的房间空出来了，就住那儿呗。”他捡起地上的毛笔，心疼地擦了擦笔身，继续记账。
　　“行行行。”店小二将白布甩在肩上，大喊道，“姑娘楼上请～！”
　　带路只是带路，时间并不长久。只是店小二下来后没我接着招呼客人，他只是靠在柜台上，说道：“掌柜的，刚才那姑娘……”
　　掌柜却不以为然：“慌什么，这江湖啊什么人都有。咱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莫管他人。诶我不图别的，就图个安定。”他将毛笔架在笔架上，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账本，又见着店小二在一旁发呆，责骂道，“阿福，你愣着干啥，招呼客人去啊！”
　　丰翊不得不承认，他之前待的房间果然是个极好的清静地儿，他将少年安置在床上，盖上被子，便坐在一旁独自喝酒吃菜。
　　那少年许是冻坏了，伤口倒不是大事儿，就是缺的休养，也大约的确暖和多了。等丰翊两壶清酒四盘小菜下肚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时，躺在床上的“病人”也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虽然模糊的很，但这里不是铃兰谷可以肯定的。
　　他有些僵硬地动了动双手，却依旧无力，他只能环顾四周，蜡烛的烛光亮的刺眼，他立刻将头别过去，盯着墙壁发呆。
　　“好酒……好菜……武林盟主……”
　　丰翊的几句梦话将他的思绪拉回，他有些惊恐地看着趴在桌上流着口水，依旧做着武林盟主美梦的少年。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再次试着起身，刚才那股无力感倒是减轻了不少，他想开口叫醒丰翊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任何话语！他的脑海里只有那些惨叫声、谷主的嘶吼声和……一个男人的奸笑声。
　　他突然想到那些画面。他为什么会记起来，他为什么还活着？！
　　他捂住脑袋，试着去忘掉那一切，不要再想起来，尤其是……他逃出谷后的那个境遇。
　　“喂！”正当他依旧沉溺在黑暗之际，有人拍醒了他。
　　也许真的是他动作太大，丰翊倒是醒了过来，不过嘴角上还残留着口水便是了……
　　咳咳。
　　当然这并不重要。
　　用丰翊的话说，一个潇洒不羁的大侠，不能拘泥于他帅气的外表，性格好为人正直，那才是一个真侠士！真江湖！
　　“…………”
　　然后这个大侠给了他今后的同伴以及战友最糟糕的初次见面。
　　回忆那时的场景，少年是认为，丰翊大概是他见过的最邋遢的大侠了。
　　少年就这么呆滞地看着他，丰翊也没弄清楚情况便直接开口问道：“你是铃兰谷的人吧！”
　　刚经历过生不如死的回忆，又突然被这人问了这个问题，少年自然是被吓到了。也不能不怀疑这个人是否与那些人是同党。偏偏他的功力尚未恢复，倒是这个人反而逼得更紧了。他问道：“你别慌，我就问你是不是？”
　　“……”
　　“你是不是傻了？回一句啊？”
　　丰翊是个急性子，虽然他为人正直，但在这种情况下，怎么看怎么都是坏的。而这种情况下少年反而更加害怕了。见着少年一点点后退，丰翊直接爬上床，步步紧逼，最后直接抓住他的手，问道：“你逃什么啊，好歹我救了你，你却连我的问题都不回答了？”
　　他抓得越紧，少年就回想得越多，他手上的那股力道与当日一模一样，他开始害怕，想要挣脱那股力道，但对方却仍没有放人的意思。这误会自然更深了。
　　每每到这种时候必然会杀出一个人来“英雄救美”，尽管现在似乎并不能叫这词，但的确有一个人猛地推开房门，而这人也不是男人，是个姑娘。
　　别提小姑娘，换成是别人碰上这场景肯定会误会。更何况这位姑娘还要“耿直”些。丰翊的注意力自然放在了这位不速之客上。
　　小姑娘的服饰很是奇特，不像中原寻常大小姐或是女侠打扮，她也是蓝衣，但这蓝比少年的小袄来得更深，而两人的穿衣上更是极端，少年穿得过于厚实，而这位姑娘又过于单薄，她的发丝用银饰盘起，当然不是全部盘上，她没有穿鞋子，只是用一块布裹着，露出了脚趾头。
　　要说这凌烟镇偏南，却也没有偏到苗疆的地盘。怎么会有苗疆女子出现在这儿？
　　凌烟镇繁华热闹的原因也多亏了铃兰谷这一存在。来凌烟镇的人多半是冲着铃兰谷的医术去的，或请治病救人，或是寻求长生不老之术。前者多半是被留下来诊治的，后者则是全被赶出。如今苗疆的人出现在这儿，又是为了什么？铃兰谷与苗疆似乎也没有结过什么仇怨才是。
　　当然丰翊还在打量那姑娘的行头，姑娘却已经开口喊道：“无耻小贼竟敢在我面前欺负人家姑娘，我巫蛊教巫雪今天要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