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洒闯江湖》望尽青山

5、第五章 离家出走

　　大概觉得女儿大了不适合再在书院呆了，钱元宝终于提出要钱箫箫回家。钱箫箫虽然不情愿，可也知道父亲其实已经是很宠爱自己才给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自由，再要求肯定就触到父亲的底线了。无奈只得与同窗好友兼手下挥泪告别，带着钱星语回家。
　　钱雨生回老家的事让很多夫子扼腕不已，百般挽留，只是钱雨生一句回家尽孝就把夫子的嘴都给堵上了。很多想把女儿嫁给钱雨生的人家更是想方设法打听钱雨生的家庭来历，可惜钱家就是一句口风都不漏。早前因为钱雨生身上带着钱家大小姐的寒玉萧就已经流传的钱箫箫与钱雨生亲上加亲的流言现在更是被传得有鼻子有眼了。
　　钱箫箫对此一点都不着急，乐得看热闹。钱元宝可就坐不住了，这样的流言有损女儿闺誉，于是赶紧跟妻子商量张罗着给女儿找夫婿，十三岁早该订亲了，及笄后就该出嫁了。钱箫箫没有意识到古代女子到了十五岁及笄就到了许婚的年龄了，那搁现代连恋爱的年纪都不到嘛，所以全然不知自己预想的逃家计划很快就要搬上桌面了。
　　这天，钱箫箫闲来无事就在花园里闲逛，逛累了就在湖边小亭里设了点心休憩。秋风宜人，钱箫箫取出寒玉箫吹奏，低沉委婉的箫声中思念着已经无缘再见的方亦思。她一向不喜丫鬟随从，所以也不愁有人来打扰。
　　一曲奏毕，钱箫箫头也没回，就知道钱星语就在身后，他身上总有股淡淡的青草味出卖他的存在，所以他轻功学得再好也瞒不过钱箫箫。从书院回来后，他就从书童变成了她的专属护卫，当年让他跟护院学武功就为这层，不然他一个男子是不能跟着自己的。
　　“刚刚不小心听到老爷和夫人在商量给师傅找夫婿，人选已经限定在周府、刘府和高府了。师傅，你真的要嫁人了吗？”少年的声音有些颤抖。六年的相处，他没有办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自己该怎么过。
　　钱箫箫回过身来面对着钱星语，看着眼前的少年。长年习武的身躯发育极好，已经比自己高上一个头有余了，以后恐怕会高更多。才十二岁，已经知道离愁别苦了么？那双清亮的大眼睛似乎有了丝自己看不懂的情绪，那叫心事吧。
　　钱箫箫突然就笑了，阳光般拂去少年眼里的阴霾。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可以在家里多赖几年呢。也罢，虽然舍不得，可该来的总会来。我得赶在爹娘给我订亲前逃走了，不然就麻烦了，我可不想欠一门婚事。星语，去收拾下你的行李吧，我们今晚就离家出走。”钱箫箫的语气清淡得像是在说星语我们吃饭去吧。
　　钱星语喜出望外，答应了一声就收拾行李去了。到底是少年心性，没有想到所谓的离家出走对一个女孩子家来说是多么大的一件事。
　　钱箫箫去给爹娘请安，聊聊家常，撒撒娇，大大地抱了抱爹娘，还逗了会弟妹，才依依不舍地回了房间。
　　提笔想写一封信给爹娘，想起这十几年来爹娘的疼爱，有千言万语却无从下手。最后只是留下寥寥数语。禀明爹娘自己要到处去游历，请爹娘不要给自己安排婚事，以免耽误别人大好青春，自己这一去不知归期，请爹娘勿念。姻缘天定，说不定自己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了心属的人，请爹娘放心。路上有星语照顾，请不要牵挂。
　　收拾了几套男装儒裳，仔细收好早就准备好的几十张小额银票，钱袋里装满了碎银子，带上寒玉箫，基本就算收拾停当了。钱财不可露白，钱箫箫把银票分开存放，连寒玉箫也收在自己亲手做的粗布箫袋里。
　　是夜，钱府里飞出两条身影，如仙般转瞬不见了。
　　那人影自然是钱箫箫和钱星语了。
　　“师傅，我们现在去哪呢？”出了皇城，钱星语终于出声问钱箫箫这个很关键的问题。
　　“闯荡江湖，走遍名山大川，星语喜欢吗？”钱箫箫满怀壮志。
　　“喜欢，只要跟着师傅，去哪星语都喜欢。可是师傅，我们不去找师祖他们吗？”
　　“你师祖恐怕是不会同意我这样离家出走的，所以不能去找他。老师祖倒是不会说什么，可是要是他知道了不知道又得搅出什么事来，所以也就算了。我有通知他们，就说我们去游历了，暂时不见了……星语，你害怕吗？”其实面对外面那个陌生的世界钱箫箫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毕竟不是21世纪的清平世界了，到处充满未知，自己的武功用来逃跑是绰绰有余，用来对付高手就还有点差距。
　　钱星语沉声回答，“我不怕。只要有师傅在，去哪我都不怕。”
　　“好！好徒弟！”有了钱星语壮胆，钱箫箫把那点忐忑扫去，无比自信地对江湖说我来也。
　　“师傅，江湖在哪？”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钱箫箫引用某电影的经典台词。不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徒弟嘛，那就太没面子了。
　　“那我们到江湖做什么？”
　　钱箫箫显然被问住了。总不能说我要去找老公吧。
　　沉默。
　　“我想我们应该先找个客栈休息。”钱箫箫突然意识到自己长久以来只是计划怎么逃家闯江湖，却没有想过自己能在江湖里做什么。烦恼，大大的烦恼。为了摆脱烦恼，睡一觉是很必要的。
　　于是两人寻了个还干净的客栈住了下来。钱箫箫决定有事明天再说。
　　钱元宝知道女儿留书出走，真是又气恼又无奈，这个女儿真是让自己养野了。婚事自然是不敢再提了，万一许了人家婚期到了却交不出新娘不是更糟？只能吩咐下人秘密寻找小姐，希望尽快把女儿找回来，连张扬都不敢，要是让人家知道自己女儿在外面流浪，哪还有正经人家愿意娶她。
　　钱家大小姐的婚事一直没有动静，于是皇城内又有了新的流言，把钱箫箫形容得其貌如夜叉，其性如虎，连爹娘都不好意思把她许出去怕丢人现眼。可怜的钱箫箫就这样成了钟无艳，关于她的流言都有好几个版本。
　　钱箫箫对自己的名誉浑然不关心，思考了一个晚上的结果就是不再思考。船到桥头自然直，顺其自然就好。反正自己的终极目的是抵抗没有爱情的包办婚姻，过程不重要。
　　于是两人就真的哪好玩哪去，也走了不少名山大川。两个人轻功都极好，登山易如反掌，大大满足了钱箫箫前世登高望远的心愿。见识见长，两人都感觉神清心明，眼界和胸怀也都开阔了许多。钱箫箫善吹箫，时常吹奏，两人相伴也不觉孤独。只是钱箫箫并不知道，少年凝视她时眼里的依恋越来越浓。唉，搁21世纪，那叫早恋啊。所以钱箫箫是想都没想到比自己还小的徒弟对自己有什么男女之情。后知后觉的女人！
　　为了方便，一路上两人都易容为十分普通的书生，倒也没有招惹什么麻烦。
　　钱箫箫想家的时候就把钱星语留在客栈，自己趁夜偷偷回去看爹娘，顺便留书报平安，再补充金库。爹爹又娶了两房伺妾，夫妻虽然情深，可爹爹还是不能免俗。娘没说什么，男人没有三妻四妾是会被取笑妻管严的，丈夫已经让自己独占了这么些年，已是对自己感情的明证了，只是夜深人静时仍忍不住偷偷落泪。钱箫箫在家做梁上君子，眼看着这一切，为母亲悲伤，也更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如果找不到全心全意只爱自己的人自己就终身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