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洒闯江湖》望尽青山

33、33 真的是她

　　蹑手蹑脚地穿过几个回廊，居然一个人影也没有见到，连声音都没有听到，真是见鬼了。钱箫箫扫扫身上的鸡皮疙瘩，呵，要说见鬼，她自己不就是一只？不怕不怕。
　　有人在不远处说话，似乎是很熟悉的声音，感觉又不太像。钱箫箫沿着墙角偷偷摸摸地接近传出声音的地方，声音越来越清晰，是从前面最大的宫室里传出来的。
　　钱箫箫放轻呼吸，趴在窗台上偷偷往里张望。这一望，钱箫箫百分百地确定，这里确确实实是兰国的皇宫，而禁锢了她这么长时间的，真的是那个人。钱箫箫百感交集，这就是天家。
　　她看到了任鱼。还有兰星语。任鱼披甲戴盔，一副将军打扮，还是那么沉着的模样，只是，他更瘦了，胡须也乱长一气，站在那活像个白脸张飞了。身后一帮御林军打扮的汉子押着一二十名宫女太监，还有十来名黑衣人，地上还丢了不少刀刀剑剑。在他前面站着的正是身穿龙袍的兰星语，才一个来月没见，他似乎变了很多，好像更成熟了，隐隐有王者之气了。
　　此刻，兰星语正与对面一个中年美妇说话。
　　“母后，事已至此，您还不肯放弃吗？”兰星语有些悲伤，难道，母子重逢就是为了彼此为敌吗？
　　原来那个看起来美美的妇人就是兰星语的母亲，梅国的公主，兰国的太后。
　　“你是怎么知道是我呢？”美妇睁大眼睛，有些疑惑，那副样子看起来真的好无辜好天真。
　　“因为您泄露了太多秘密了。有些秘密，除了我自己，就只有您知道。”
　　“孩子，你长大了。”美妇轻声细语，话里掩不住的慈爱。“你刚来的时候，我瞧着你，就在想，我的孩子这么善良这么软弱怎么能在皇家好好活着呢？”
　　“母后，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那么做？虽然梅国是您的故国，可是，兰国也是您的国家啊，也有您至亲的人啊！”
　　美妇怒目一睁，过去的一切似乎在脑海中回旋。
　　“孩子，当初，我出嫁之前，我的皇兄确实要我为国家出力，伺机刺探兰国军情。可是，我却没有答应。既然要嫁到这里来，我就应该效忠我的夫，保护我的家，怎么能背叛他呢？那时的我真是天真，对吧？”美妇有些自嘲。
　　“可是，兰国给我的是什么？我是梅国尊贵的公主，本应该立为皇后，可是却只被封为妃。我的孩子，本应该在我的身边开开心心长大，可是那个恶毒的女人却想除掉我的孩子，害我们母子分别十数载！而这一切，就因为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美妇越说越激愤，“这些年来，我被像个木偶一样摆布，无论是你父皇还是你的奶奶，他们没有一个真心待我的。姓兰的人表面上个个对我恭恭敬敬，实际上个个都提防着我，没有一句真话。我装疯卖傻，忍着失去孩子的悲痛等待着复仇的机会。孩子，我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呢。”
　　“好不容易你的父皇和你的奶奶闹起来了，你父皇胜了，你也回来了，可是我的内心还是不能平静。你父皇表面上对我们母子是恩宠无比，可是我清楚，他只是在做做样子。我已不再年轻，哪比得过年少美人？而你，在他心中哪比得过大皇子他们？这些年来，你父皇内心也是提防着我的。”
　　美妇絮絮叨叨，似乎想把这些年心里的郁结通通诉出。
　　“没想到，你父皇那么快就驾崩了，还没来得及改遗诏就走了。”美妇不知是喜是悲，“更没想到，我的孩子真的登上了皇位。可是大皇子和二皇子那两个贼子，居然想害我的孩子，我知道你心慈，加上根基不稳，根本斗不过他们。”
　　“母后，我不明白。”
　　“傻孩子，不给他们点甜头怎么能让他们相信我呢？这也是我皇兄的意思，先假意跟他们合作，他们答应以后割城付款，我们就答应帮忙他们颠覆朝廷，重建新朝。”美妇浅浅笑将起来，“其实皇兄的意思我也知道，我才没有那么傻，害自己的孩子引狼入室。可是，不吃点苦头，我的孩子又怎么长大呢？你看，才这么些天，你已经长大好多了，皇家的事情也能处理得当了。”
　　“所以那些只有我和您知道的机密是您故意泄露出去的？您故意让我知道这个秘密。”
　　“当然。孩子，我要你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可以相信的，就是你的母亲，也会有骗你的时候。但是，我绝对不会害我唯一的孩子。”
　　“那您，为什么要捉她来？这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是皇兄派来的人去捉的。我知道她对你很重要，所以故意把她藏在皇宫里，派最信任的人去照顾她。皇兄是想拿她做皇牌，所以只有在我这，她才最安全。”
　　兰星语越听越心惊。原来，看似那么孱弱单纯的母亲，心里也隐藏着那么多让人猜不到的心思。这皇宫里，真的没有简单的人。
　　“我想见她。”兰星语感觉异常疲惫。
　　“寻儿，你带皇上去。”
　　一直站在美妇身边的寻儿应了一声，领着兰星语一班人就要往外走。
　　“不好，皇兄派来的那个人不见了！”美妇叫住寻儿，“寻儿，你今天有没有见到柔云？”
　　“回主子，之前还见她在这边，好像皇上一来她就不见了。”寻儿也有些慌张。
　　兰星语听出不对，催着寻儿急往外走。钱箫箫看他们着急，不由漏了呼吸。
　　“谁？”任鱼一个纵身，往窗台的方向扑去。
　　“是我拉。你娘子。”方向感真好，不愧是高手中的高手。钱箫箫在心里暗赞自己的丈夫。
　　片刻间，钱箫箫已经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任鱼紧紧搂着自己的妻子，喃喃自语，“我知道你会没事的，我知道你会没事的……”越抱越紧，“这次一定是真的，一定是真的……”
　　钱箫箫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而且小肚子挤在两人中间，感觉实在奇怪。
　　“咳咳咳……相公，你再抱这么紧，我真的会出事的。”
　　任鱼稳下情绪，松开妻子，随即为她把脉。
　　“我没事拉。”钱箫箫踮起脚尖，捧着任鱼的脸，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看吧，我很好，这里的主人好吃好喝招待我的呢。”
　　任鱼轻轻搂住她，时间仿佛就此停住。
　　钱箫箫回搂着任鱼，这些天，她也好想他，好担心他。能再闻到他的气息，真好。钱箫箫心满意足地深吸口气。
　　想到兰星语他们也在这，钱箫箫拉拉任鱼袖子，“有人呢。”
　　任鱼本是性格内敛之人，真情流露也只是因为之前过度忧心，经钱箫箫提醒，登时脸上一红，松开妻子。
　　钱箫箫许久不见兰星语，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之前他们母子对话，自己就听得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这些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本想发问，但想到这是皇宫，说话多有不便，便打消了念头。
　　“师傅，你可好？”兰星语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
　　“吃好睡好，还胖了呢。”钱箫箫笑呵呵，“就是有点累了，想回家。”
　　兰星语看了她片刻，对着任鱼点点头，任鱼会意，带着钱箫箫告退。
　　剩下的事情是皇家家事，就由兰星语自己去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