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七号》摇滚的猫

1、楔子 舒克贝塔到

　　“贝塔。”从无尽的深渊里传来一声呼唤，轻轻的但却又很肯定。

　　哪家的小孩在看动画片吧。那只喜欢喝酒还开着坦克的小老鼠？

　　“你终于来找我玩了…”男孩的声音里透出惊喜。

　　这孩子还真看得入迷！贝塔只会和舒克在电视机里开飞机坦克，你还真以为他会戴着他那顶蓝色的小帽子出来找你玩啦。

　　“贝塔…我的手好疼…我…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果然还是我太单纯！房子租金这么低，感情是墙壁隔音效果不好呀！隔壁孩子看个电视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很想说些这样的烂话。但是男孩的情绪里有着化不开的悲伤和孤独，那种陌生的情绪，缓慢沉重，似乎能够直接跨越时间和空间赤.裸.裸的呈现在他面前。

　　为什么我会感到这么难过...好吧好吧，死小孩你赢了！家长不在家是吗？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调皮不小心弄伤自己了！

　　男孩柔软的声音像是魔鬼在诱惑凡人出卖他的灵魂，分明知道荒诞无比，愚昧的凡人还是虔信的剥下自己最宝贵的灵魂，双手奉上。

　　一瞬间，竟连他这样的败狗，都觉得守护这孩子在身后是比拯救世界还要伟大的事业。黑暗里，他圣衣加身，手持波赛冬的三叉戟，肩扛雅典娜的神盾，脚踏缠绕着圣火和闪电的天马，身后的夕阳巨大而炙热，干涸的大地上滚动着大海般起伏的熊熊烈焰。

　　为了这个男孩，哪怕和全世界为敌又如何！

　　见了鬼了！这种狂霸酷炫的出场方式一看就是从圣斗士星矢里穿越出来的主角啊！我最多就是奥丁的八脚马上的一根毛好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很自然的推开一扇门。门上挂着坚硬冰冷的锁链，锁扣处生长着厚厚的铁锈。它沉默地守候在走廊的尽头，仿佛自从某个远古的年代，它就一直存在于这个角落。陈旧的铁门吱吱呀呀的发出声响，像是万恶的魔鬼们在地狱里窃窃私语。

　　房里黑着灯，空荡荡的，轻微的腐烂气息扑面而来。白窗帘慢悠悠地起落，上面沾染了某种黑色污迹，探照灯的光从木条的缝隙里透进来，隐约可见左手是一排排的铁架，上面堆满玻璃药瓶，右手则是一张铸铁手术床，遍布黄色锈斑。

　　“贝塔…你想出去吗？”狡黠的小恶魔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兴奋的说。

　　他躺在一张冰冷的铁板上，浑身僵硬，被什么东西囚禁着。惨白的月光从墙头狭小的铁窗里照进来，漂浮在他身旁，一切都宛如梦境般虚幻。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很难过，比丢失了三个G的岛国小影片还要伤心。那不是同一种感情，前者的悲伤在灵魂深处蔓延的到处都是。

　　自己没有说什么，很自然的捧了本书，盘腿坐在了他的身旁。

　　男孩叹了口气，眼神飘向铁窗外的远方，柔软的头发覆盖在宽阔的额头上，安静寂寥。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他们人数多如海沙。”似是最虔诚的信徒跪附在地一字一句的念出羊皮纸上古老的预言，又像是满载荣光的君王轻轻说出这世间最残酷的宣判。

　　自己却翻开了手中大约三英寸长的小书，破旧不堪的书页在寂静的小房间里发出沙沙的声响，突然停留在了某一页，用一种近乎十六世纪吟游诗人的口气念道：“他们上来遍满了全地，围住圣徒的营与蒙爱的城。”

　　稚嫩的童音回荡在夜里，消散在男孩的注视中。

　　“就有火从天降下，烧灭了他们。那迷惑他们的魔鬼被扔在硫磺的火湖里，就是兽和假先知所在的地方。他们必昼夜受痛苦，直到永永远远。”咏叹调般的圣经摘句从口中缓缓说出，如木讷的修女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苦行僧在教化执迷不悟的恶鬼。

　　十二点的钟声在窗外一下下敲响，这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有大片大片的荒原，却连飞鸟都不会到来。遥远的钟声被放慢了一百倍，随着空气缓慢的流动到这个黑暗的小房间里来。或许连钟声都不想来到这里了。这里是永久的黑暗啊，只有最孤单最无助的怪物才在这里永驻。他们就是无尽深渊里的魔鬼，拥有最强大的力量。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黑暗里，拥抱取暖舔舐伤口。

　　但总有一天它们会再次出现，带着狰狞的伤疤面目凶恶，从地狱里爬上来。

　　“不乖的女孩。”男孩说。

　　“护士长也常这么说。”冲着他呲牙笑了笑，“虽然我不太想承认。”

　　“你会驯马吗？”男孩的眼睛就像可爱的小海豹。

　　“不会…”他不解的眨眨眼。

　　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马......但是自己记得书上说马是很危险的动物，比如战神阿瑞斯的儿子狄俄墨得斯养的那群牝马，喂养马的饲料都是误入城堡的不幸的外乡人。这也是自己看过的唯一一本写过关于马的书本，可是自己一点也不想要知道更多关于这个凶残动物的知识了。

　　他摇摇头：“我不喜欢它们。”

　　“那是你没有真正驯服过一匹马！”男孩固执的说。

　　他不想回答，只是攥紧了手中的圣经。

　　尽管我们的意见不同，但好朋友之间总是会有这样的争辩的。自己有天傍晚还偷偷瞧见住在二十一号房的霍尔金娜和十八号房的阿莱德争吵过。霍尔金娜是院里最美丽的女孩，长腿细腰，总昂着下巴挺着胸走路。淡金色的长辫子衬着白裙，像书上描述的漂亮的莫希科贵族小姐们那样。

　　所以，他想他也许只是见识少吧。自己从没见过的东西怎么有资格评价呢。

　　他难堪的低下头，心里失落极了。

　　“你有见过马吗？”男孩继续问。

　　“…没有”自己有点心虚。

　　“那让我给你讲讲吧！特别有趣！”

　　犹豫了好一阵，看着他清澈灵动的眼睛，很是违心的点了点头：“好吧。”

　　“驯服烈马，我们只需要三样工具。”他顿了顿，转着眼珠，“铁鞭，铁锤，和匕首。”

　　“首先用铁鞭鞭鞑它，如果它不屈服，我们就需要用铁锤锤打它的头，要是它还是不屈服…那么就用匕首割断它的喉咙。”男孩还是微笑，但是他的声音忽然变了。

　　“为什么…既然要驯服它为什么还会杀死它？”他心里竟然全无一丝害怕，甚至还有点好奇。

　　“马供人骑，若不能驯服要它何用。”男孩的声音冷冷的，不含一丝感情。

　　他的眼底仿佛有淡淡的金色水波荡漾，他的凝视漫长悠远，长达数千年。

　　“你愿意跟我走吗？一直到世界的尽头。一直到…”

　　他打断了男孩的话，很急切的想要证明什么：“可是...可是…”

　　“我的梦想是征服星辰大海呀。”他说。

　　“这他妈是什么神剧情转折啊！不要被二次元文化感染的这么彻底好不好？”他心里的小人的吐槽之力已经爆表，但是他却眼神迷茫，一动不动。

　　他的双瞳转为深邃的暗金色，整间屋子都被照亮，直愣愣的抬起头，撞向男孩的视线。

　　他只看到了一片灼人的金色，神秘复杂的暗纹在男孩眼眸里盘旋，就像神在云端的王座上，古奥威严。他的眼睛里装下了整个世界，而自己正在这个熊熊燃烧的世界中心。

　　天幕中看不到一丝光，旋风把雪尘卷成白色的龙冲上天空。头顶有暗红色的云奔腾翻滚，巨大的探照灯将蒸汽和火焰照亮。全世界都在烈火中飘摇，巨大的建筑物在火焰中歌舞升腾，每个窗口都喷出熊熊烈焰，爆炸声此起彼伏。

　　欢乐的手风琴声和圣诞歌声在爆炸声中隐隐约约，两架狗拉雪橇奔驰在冰封的海面上。冰原上空穿梭着无穷无尽的导弹和蜂巢火箭，火光斑驳的天空下，年轻的男孩和女孩在死神的见证下拥抱亲吻。女孩有金色的长发，棉白色的长裙，美丽的裙裾在风雪里冽冽飘扬。男孩是东方人的面孔，面容精致，神色凌厉，眼眸中流淌着暗沉的金色波纹。

　　他躺着，不哭不闹。似乎在冰原上飞速的移动。他的眼眸干净的像是打磨过的上好晶体，巨大天幕下发生的一切都映射在晶面上，清晰而透明。

　　他的嘴唇动了动，唇语是：“再见。”

　　忽然他听见有人叫自己。

　　“七号。”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有人轻轻喊道。

　　她突然睁开眼睛，呼吸有些不稳定。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后背粘粘乎乎的贴在床单上，窗外传来一阵收废品的老大爷抑扬顿挫的吆喝声。

　　“旧彩电买,冰箱、空调、洗衣机、旧电脑……”嘎吱嘎吱的三轮车不一会就走远了。砰砰跳动的心脏也随着老大爷吆喝声渐渐平复，告诉她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刚才自己只是打了个盹。

　　伸手摸了摸额角，手指下都是汗水。

　　这，这真的只是梦吗？？

　　瞳孔放大，嘴唇微张，坐在绣着八十年代大红花的床单上，双臂无力的下垂，手指还有些颤抖。微微泛红的夕阳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形成一道暖光打在了她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