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聚餐 ...
-
我的脑海里预演了千万遍莫多归来时的情景，可我没想到真的到他归来时，我是这个怂样子——过长的流海没时间去打理，眼圈一圈比一圈黑，不管抹几层BB霜都掩盖不住，反倒显得没有血色。还得感谢荆陌陌送我的口红，暂且能掩盖住我的狼狈，或是说憔悴。
手里举着印着莫多名字的字牌，我一个人站在下机口隔离带后的人群中，身高本就不太乐观的我全然淹没在人群中，开始不知所措，害怕莫多会因此错过接机的我。双手举高了字牌，希望字牌能突出重围，越过前面的一颗颗人脑袋，让下机的莫多能够看见。
“阿西？”我听见有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在叫我，但我不敢确定。
“赫卡西！”那人放大了声音，我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还没看清他的样貌，就被他拥入怀中。
是他，曾经我心中唯一的英雄终于回来了。
“放开我！”我口头说着让他放开的狠话，眼眶中溢出来的泪水在脸上勒出一条笔直的溪流，用力攥紧了他胸口的衣襟。眼泪和鼻涕都糊在了上面。
这个高我一个半脑袋的男人把我脑袋摁在他胸膛上，我快陷进去了：“不放！要放也是你先放，我永远都不会再放开你了。”
“你一点都没有长高，还是小小的一个。”他搂我的双臂更加用力了，我明白他在庆幸，也在害怕。害怕再一次失去了。
“那是因为你长高了。”我抬头看他的脸，正巧和他的视线对上。
一
二
三
四
五
……
有人说能对视八秒以上的是关系非常好的情侣。
可当我心跳跳了第五下后，他就吻上来了。七年了，这个吻的味道一点也没变，但没人知道七年让少年成熟了多少。
我们身前的星巴克响起了：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我笑了笑，这大概是列阳的杰作吧，到咖啡店前台点首歌不过是举手之劳。
此刻没有任何歌曲比这一首更加应景了，我也在庆幸，此时的幸福都是我向上帝讨要来的，上帝老头本是不同意的，可我偷偷带走了这份幸运。
……
“走吧，回家。”莫多揪了一下我的肉脸很自然的牵起了我的左手，他的手同从前一样温暖可靠，关于莫多的一切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其实已经有了七年的隔阂。
我应声答应，那只被他牵起的手握紧了几分。
“好。”
负责开车的列阳当然不会这么善良的把我们送回家，他自己也承认自己没安好心：“莫多凯旋哪儿能这么轻易放过他啊？罐罐那边都准备好了，就等莫爷下机。”罐罐是列阳给冠侑宇的外号，我也不知道列阳是什么时候和猴子混熟的。
“罐罐？阿宇吗？四年没见他了呢。开车这位先生是阿西交换生时的同学吧。”莫多眯着眼微笑，明明是在跟列阳说话却一直看着身边的我。
“你们要干什么身子低着点，我开车要看后视镜的，万一方向盘掌不住（方言），我们都完蛋。”列阳故作正经的说着能逗笑我的玩笑话。
“好”万万没想到莫多还答应了列阳的玩笑话。欺身上来，将我压在后座上，躲过了列阳后视镜的视线。我已经闭上了眼，那个吻如期而至。
车开了很久，沿途的风景都很熟悉，这条路是回梨城的啊，大家都有四年没回去了，七年前的一切都回来了，却都回不来了。我不再是那个开朗活泼的赫卡西，莫多不再是那个对我了如指掌的莫多，冠侑宇不再是那个跟在我单车后的冠侑宇，靳陌陌从叶西欧回爱尔兰后也变得郁郁寡欢。
回梨城的高速公路穿过了数不清的隧道，回家的路总是要穿过一座又一座的山，从前的我们总妄想着走出这重重高山远离父母，而今成年却又舍不得了。
高速公路路过了梨城天主教堂，那幢白色的哥特式建筑，显得圣洁无比。还是五岁小孩的时候，和莫多一起参加过对门小李哥哥的婚礼，当了花童，那是我第一次记住莫多的名字。我和他并肩走着，一人牵着新娘裙的一角，我也没料到我这么小就种下了情种，一喜欢就喜欢了这么久。
冠侑宇等在郊区的一幢独栋公寓前，咧着嘴笑：“欢迎回家。”
冠侑宇迎了我们进门又说：“我姐带着陌陌在厨房做饭。”
“你们先坐，向项开车去接许肃和北哥了。”冠侑宇指了指沙发说完话也拴上围裙去厨房了。
“阿西，北哥是谁？”莫多歪了歪脑袋，疑惑的问我。我见他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皮肤还是和从前一样嫩。
“北哥就是之前你误以为人家绑架了我的那个，还跟人打了一架，他是我高中班主任。”我介绍得通俗易懂，莫多回忆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列阳低头在我耳边说：“你这么跟你男人介绍北哥的啊？你可能待会儿会被北哥打死。”我抬了抬眉毛，我赫卡西怕过啥。
莫多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时不时的瞟向厨房，似乎在看柚礼姐，直到他开口问我：“柚礼姐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有年尧哥在她身边，挺好的。数不清柚礼姐拒绝了多少次年尧哥的求婚，柚礼姐心里还是放不下莫恩哥哥。年尧人挺好的，无微不至的照顾身边的每一个人，也从不表示介意柚礼姐心里还有莫恩。”我明白莫多是想莫恩哥了，莫多从未忘记莫恩，曾以人格分裂的方式和自己在乎的人共存。以至于有时候我觉得莫多很伟大，他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分给哥哥，包括意识。
莫多的医生说过，莫多植物人苏醒之后，另一个人格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没人知道原因是什么。
“我想找到我哥，我总觉得他还活着，在世界上某个地方活着。”我看着莫多，愣住了。其实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啊，莫恩哥哥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说人间蒸发就尸骨无存了？
“所以你回国就是为了找莫恩哥的吧。”我苦笑着，表情一定狰狞极了，心里也不怎么好受，一半是因为莫多提到了莫恩哥，一半是我觉得莫多不是为了我回国，而笑只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
莫多倒是发自内心的笑了，还摸着我的头：“所以你觉得我不是为了回来娶你吗？”听他这么说我抬起眼帘，用我无神的眸子望着他。
他离开时说过读完博士回来娶我，所以？他博士念完了？算了，这个疑问就放在心里吧，虽然我心里已经有明确的答案。
向项带着许肃和北哥终于到了，大家互相打招呼时我和莫多才发现，其实列阳一直在客厅，只是被我们当成了空气。列阳朝我点点头，心照不宣的咽下了这个尴尬的梗。
“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我男朋友，莫多。”然而还没说完就被莫多打断了。
“我是他她未婚夫。”
然后对面的向项和赖北两脸姨母笑，仿佛在说赫卡西终于嫁出去了，虽然还是七年前那个男人。
“右边边这位是向项，我的高一同桌，叫他翔就行。中间这位是许肃，我高中的交换生同学，左边这位是赖北，我的高中老师。”
在厨房忙碌的三个人也端着菜盘子出来了，至于为什么冠侑宇端了口锅我就不是很明白了，直到他把锅放在了桌子中央的电磁炉上，放进了一块火锅底料我才知道，这场所谓的聚餐其实是涮火锅。
既然是涮火锅，那他们三个人在厨房忙了这么久是在干什么？
长途跋涉回梨城，我肚子已经开始敲锣打鼓了，也管不了这么多，涮了熟得较快的毛肚和鹅肠。快烫熟的时候我决定把这口锅起锅的第一口食物让给莫多。
当莫多把毛肚吃下去之后，我才想起来，他是个不吃动物内脏的人呀。七年原来长到可以让我忘掉一个人的喜好，我默默的在莫多耳边说了一句“对不起”只有他能听见。
“离开你的这几年，有些习惯改掉了，留学的日子里三成熟牛心都吃过了。以后不要说对不起三个字了，我媳妇在我这儿绝对不能受委屈。”那人把我扔进锅里的鹅肠夹了起来，送进我嘴里。
“这几年在国外应该很久没吃过火锅了吧，想念家乡的味道吗？”我咀嚼着鹅肠，眯着眼睛笑，问他。
莫多默默的给自己的油碟多加了一指的辣椒，然后猛塞一大口在嘴里，还不忘回答我的问题：“火锅倒是能吃到，只是没家乡的够味儿。还是辣点好。”
“老哥，你慢点，那是我妈制的辣酱！”看见他放这么多辣椒的冠侑宇可急了，冠妈妈做的辣酱一向辣得不行，冠侑宇疑惑的五官挤作一团，“你是傻.逼吧？不辣吗？小心回家胃疼，还要阿西给你端茶送药。”
“一、二、三……”靳陌陌悄悄的读着秒。
三秒过去了，莫多终于撑不下去了，吐掉了嘴里的食物，求着我讨水喝，样子可怜急了。可怜的莫多，自己给自己挖坑跳，在座的大家都特别不厚道的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