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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兄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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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一片静默。二人也未觉不妥。
乔溪其实仍不确定自己是否在梦中,她听过一种奇特的梦境叫做清明梦,人如清醒,无比真切,在梦中也可随心意活动,但根据短短二十多年人生的梦境来看,她自问没有做这种梦的潜质。
面前的男子一身素白,双唇丰润却显得失了血色,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浅浅的胡茬让他显得稍微成熟一些,轮廓仍然不够分明,面团包着劲骨,卡在年纪模糊的阶段。
他身上的衣服不太像浮夸的影楼装,简炼得过分,只有配饰繁复的纹饰昭示着家世不俗。
陆行云轻声问:“你是在看这块玉佩吗?”
乔溪一惊,不好意思道:“没事,我在想你们的衣服和我们历史书上的很不一样。”说完,一个念头划过她的脑海:那她穿的又是什么?按理说应当是病号服,但当乔溪低头,惊讶地发现自己一袭黑衣,其上隐隐还流动着光泽。
真的是梦?
不应当,这些细节太过真实,没有见过且想象贫乏的自己要如何杜撰出面前的场景?
她听到岳行云回答:“为何乔姑娘要拿我同古人去比?咱们虽不在一个世界,我倒也不敢冒领长辈的虚名。”
是了,他理解的三千世界应该更像平行世界。乔溪也没打算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她尚且不能确定这是梦是真。自己如何来的已经无法追溯,现在连造型都变了,逻辑一时半会顺不下来,她心里有些乱。
这时,忽然有人来报,说大少爷到。
陆行云霎时弹起,大步向外走去。乔溪在下人面前停住晃了下手,见他神色不似作伪,皱着眉跟了出去。
与凄切压抑的室内不同,外面仍是春意融融。乔溪打量着并未大到超出想象的庭院,倒不是很惊讶。追求精美却有节制,无论在哪个时代都算是明智的选择。唯一让她在意的是,这季节明显与自己原来的世界不同,也就是说无论如何自己都与岳行云不在同一个时间。至于空间……这迥异于历史记载的装饰风格,并未和任何一个朝代对应。当然,也不能排除自己孤陋寡闻的可能——在病中看完上千本书的学霸如是想。
她远远地就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迈过门槛,怀中似乎打横抱着一人,脚步丝毫未受影响,干脆利落地踏进庭院。一声干嚎突然炸响在乔溪耳边:“哥——!!!”
那人和乔溪同时一抖,望着奔来的弟弟点了下头,转向柴房的方向。
被迫刹车的岳行云已经快扑到他近前,此时真真切切看到他哥怀里的人被凌乱地裹着,一路颠簸恰恰垂落一侧雪白匀称的手腕,吓得岳行云眼睛都直了。
“这是怎……”他还没问出口,只见他哥踢开柴房门,把人摔进去,又啪地关住了门。
“路上一点意外,无事。”岳横川岳大少爷拍拍衣摆,轻描淡写地回答他。
要不是刚才扔人的时候见他刻意放低了身体,岳行云真担心这人没伤也得被他哥摔出伤来。
乔溪此时走到了岳行云旁边,岳横川抬头正好对着她的方向,眼睛顿时微微眯起。
岳行云又紧张又忐忑,问道:“哥,可是有不妥?”
乔溪也看向他,岳横川的眼睛狭长而深邃,她在心里赞叹了一声,却觉得他看得是自己身后的事物。
果然,岳横川道:“怎么布置的如此简朴?不行。”
岳行云懵了:他们家不一直力行低调吗?自己好不容易按老爷子要求的风格来一回,现在反而被亲哥嫌弃。更不对的是,他哥从头到尾情绪过于稳定,见到他不激动,见到满堂素裹也不激动,除了扔人那一刹,简直不动如山。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将门之子莫不是就该如此,自己做得太失败?
这困惑在岳横川跪在灵堂前时被打碎。只见他哥一撩衣摆,铿锵跪地,瞬间开始嚎啕大哭。
全套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有力而富有感情,穿透性极强,震住了在场所有人。新的疑惑浮现在岳行云心头:这几年叛逆期没太和岳横川交流,他哥整个人好像有点变得奇奇怪怪的。是自己疏忽他的成长了吗?
(乔溪:围观且挑眉.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