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KER／鬼牌》唐无尘

5、枪声（捉虫）

　　“……那他妈也只是道具……也许是游客不小心弄掉了……”Burnell徒劳地猜测，不知道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挂枪的位置不算低，很难想象有人不小心把它给弄掉下来，何况周围地上也没有任何枪支的影子。

　　壁炉边的椅子突然动了动。

　　“啊！”Megan惊呼着跳起来。

　　Valentine双手持枪，往椅子靠拢，很快松了一口气：“只是老鼠。”

　　“也许是从个阁楼跑下来的，那里有蜘蛛网，也有些小动物。”Megan的话却让众人想起了二十年前有三具尸体就被藏在那里，心中滚过一阵不适。

　　恰在这时，城堡里突兀地响起了枪声。

　　像是生怕众人听不清楚，又陆续传来了两声枪响。

　　Valentine率先向会客厅另一扇门冲去，Megan叫住他：“等等，你们不知道往哪里走！”

　　枪击的声音经过走廊的回荡，已经难以辨认出来处，而眼下，最有可能受袭的，无疑是三名游客所在的矿车部位。

　　会客厅旁边就是一段旋转楼梯，几人走到一楼，果然，这里就有岔道口了。“这边，”Megan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往一个方向走，“另一边是琴房。”

　　一楼的光线比楼上强，也是温暖的橘黄色。很快，他们来到了一扇矮小的木门前。

　　木门敞开着，地面上蜿蜒着不详的红色液体。

　　“这次……他妈的……还是颜料，吧？”Burnell问。

　　但没有人回答他。

　　Megan吸了一口气，低着头钻了进去。

　　Valentine正要过去，却被Joshua阻住了：“那个女人有点问题。”对方低声说。

　　门里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不长，但是很陡，室内只有一盏小小的吊灯，勉强照明。Megan先下到底部，对还在上面的人小声说：“一个一个下来，酒窖的门也开了，现在地面上站不下那么多人。”

　　Valentine点了点头，他也觉得Megan还有什么怪怪的。

　　两人向下走。

　　通往酒窖的暗门在地板上，由两段木板组成，平时折叠起来充当地板，下去酒窖时拉开就可
　　以搭到酒窖的地面。

　　比起外面，酒窖里温度高多了，Megan的额头上立刻出了汗。接下里不用她带路了。酒桶已经被推倒在一边，几个木桶被砸坏了，暗门大敞，铁轨在两侧晃动的壁灯照耀之下，明晃晃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Valentine和Burnell准备好武器，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Megan捡了一块木板紧随其后，Joshua走在最后。

　　走了没两分钟，一节黑色的铁皮车厢出现在几人的视野里。周围没有人，空气中却浮动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味，有点咸、又有点甜。

　　地上有一点亮光，原来是一部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之后，电筒朝上掉落在地面。

　　Burnell走到矿车边，往里看。里面显然没有人，翻斗式的车底有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楚。他正欲打开手电，却感到脖子上一凉，有什么东西顺着领子滴了进去，凉凉的。他抬起头，一滴液体滴在他的脸上，不同于敏感而温暖的颈部皮肤，脸颊的温度本来就低，那液体滴到面上居然觉得有点热热的。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Burnell摸了一把脸。

　　“喂，怎么了？”Valentine说着开了手电。

　　跃入他眼帘的是一张血红的脸。

　　Valentine没拿稳，电筒就这样从铁轨和岩壁之间一道缝隙掉了下去，在铁轨边缘磕了一下，卡在了安全网上。

　　灯光刚好向上，照清了Burnell头上的一小片区域，一块形状奇特的东西被挂在矿洞顶部的钢索上，往下滴着水。

　　猩红的、粘稠的，血水。

　　手电筒闪了两下，灭了。

　　“啊——！”

　　Burnell和Megan同时爆发出尖叫。

　　Joshua上前捂住他们的嘴，Valentine赶紧抽出Burnell的手电，踩上矿车边缘，将上边的东西取下，那是半具女性尸体。

　　之所以说半具，因为还有一边从大腿从腹股沟往下都不见了，一片血肉模糊，竟然不是被割下来，而是被生生撕掉的。往上看，女人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左脸颊上有一个血洞。Valentine把她软塌塌的头部转过来，发现她的后脑勺已经被掀开了碗大的洞。

　　缓过神来的Burnell跪到一边干呕。

　　空气中的气味浓郁了起来，几人这才惊觉那分明是血腥味。矿洞里到处是这种刺鼻的血腥味。

　　“……她叫Jean，我今天下午还和她说过一会儿话。”Megan说。

　　“我记得你说过，还有两个人？”Valentine把Jean的尸体放到地上，边检查边问。

　　“对，还有一男一女，Gilbert和Sharon。他们是一对儿情侣。”

　　“三颗子弹。”Valentine说着，吐出了一口气：“看样子至少另外两个人没有被击中。”

　　“你他妈不是说，只是道具吗？”Burnell问了一句，还是止不住恶心的感觉。

　　Megan看来简直摇摇欲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发生这么恐怖的事情……”

　　“猎枪一般只能装两发子弹，不太可能是猎枪。至于另外的两个人，很难说是不是还活着，或者活得怎么样。”Joshua站在矿车旁，补充道：“能够徒手把腿从人体上撕裂，拉力起码有三百千克。如果是个人，简直就是人形怪物。”他用手指了指矿车，“她的腿在这里。”

　　可惜没有人想上前确认。

　　“那三颗子弹是被近距离打在她身上的，其中任何一枪都足以致命。”Valentine忍不住说，“这么残忍……”

　　Jean的脸没有遭到太大的破坏，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个正点的女孩，一头棕发凌乱地披散她肩头，瞳孔浑浊放大，原本应该是温暖的浅咖色。

　　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枪声再度响起。这次听起来很遥远，这是因为刚才在矿洞里开的枪经过了洞腔的共鸣放大，现在这声枪响，一定是在外面的某处。

　　“操！哪里？”Burnell抬起头，眼里写满了惊恐。

　　没时间踟蹰，他们把Jean的半扇尸体放在了矿车里，往回跑去。

　　矿洞、酒窖、地下室，Megan带着众人拐向另一条路，尽头时出现了一条楼梯。和下来时的旋转扶梯不同，这个楼梯要窄一些。

　　地面上同样蜿蜒着鲜红的血。

　　他们又回到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