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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有木兮木有枝
路远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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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远熙把何若抱到床上,何若的眼里闪过一丝惧怕,双手搂膝,躲到一角,像三年前那样,路远熙看着很心疼,是自己要求的太多了吗?好不容易看见她慢慢打开心扉,现在却要将那扇门给重新关上。路远熙觉得自己想一个偷吃糖果的小孩,这种偷来的幸福自己是多么想要一直自私地占有下去。
路远熙将何若膝盖上的伤用药水轻轻涂上,姣好的皮肤蹭出擦伤,血丝从里面渗了出来。她白嫩的臂膀上被自己勒的红印赫然入目。
“对不起。”路远熙看着她手臂上的红印,低低地说道。
刚才无意之中,自己的劲用的那么大,她都不会喊疼的吗?偏偏是这样更让自己心疼。
“远熙,你没有错,谢谢你收留我。”何若抬起头望着路远熙。
“我不想听你说谢谢,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把这一切当做理所当然。”路远熙失控地按住何若的双肩,抖了抖。
“远熙”何若有些不习惯。
“小若,嫁给我好不好?”路远熙盯着何若的眼睛,生怕漏掉一点什么。
何若默默地低下了头,不语。
“若若毕业之后就嫁给我好不好?”脑海里那个人也曾对自己那样说过,曾以为会那样一辈子。可是自从爸爸自杀后,一切都变了,从来都不相信一向心计慈善的爸爸会贪掉建楼的款项。
当顾子铭给出那幢楼的偷工减料的鉴证文书时,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那场雨还未停息,梅雨时节,雨纷纷。
后来的后来,父亲突然在牢里自杀,毫无征兆。
她不记得那天她是如何带着父亲的骨灰入葬的,那个从小把她当做宝贝一样的父亲,为什么会舍得丢下自己。想哭已经没有力气了,曾经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两个男人,一个亲手将自己的父亲送进了监狱,一个连一个解释都不留给自己就这样狠心地丢下自己一个人走了。
“顾子铭,我恨你。”她耗光了所有的力气,气息虚弱地说出这几个字。
“若若……”
“我们分手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这一瞬间她仿佛失去了所有,心里就好像有一个无底洞,吞噬掉了所有的温暖,可是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仿佛被黑暗包围更心安。兴许是被积压地太深,或许是和他之间的信任产生了裂缝,她只想要逃避,想要把周围的一切都远远地推出去。
“若若,不要,我求求你。”他上前抱住了她,“我错了,原谅我,好吗?”可是怀里的人像木头一样,再也不能起半点波澜。
后来的后来。
图书馆门口一片血泊,躺着的正是顾子铃。
后来的后来,顾子铭、秦馨双双去了美国留学。那一年自己失去了最亲的人,最爱的人和最好的两个朋友。险些,也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她竟不知道原来就算顾子铭再怎么伤害自己,自己竟然都不能够阻止得了不去爱他。直到那天,他和她双双登上飞机远赴美国,原本融在自己生命里的东西,突然要一寸寸地和自己血肉剥离,那个时候才明白,自己已经无可救药。
天大地大,自己仿佛是一只沙鸥,渺渺孑立。
看不清前路,认不清方向,自己应该到哪里去,混沌,黑暗,刺眼的强光突然打来,之后自己的意识便一片模糊。
醒来后被告知自己再也谈不了钢琴,甚至看不见光明……
“少爷,李医生来了。”陈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知道了,你叫他进来吧。”路远熙看向出神的何若,微叹了口气。“李医生来了,让他给你检查一下眼睛吧。”
何若恍若未闻。
“小若,我不逼你,我会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答应我,乖乖听医生的话,别赌气好吗?”李医生已经拿着医药箱进来了。路远熙点了点头向李医生示意。
路远熙紧张地看着李医生的检查工作,生怕一个不小心又会对她造成伤害。
一切完毕后,路远熙掩上门,和李医生来到书房。
“小姐遭遇车祸,经过三年的治疗,眼睛里的淤血完全清楚了,只是坏死的神经难以修复,在昏暗的地方会暂时性失明。”
路远熙眉头微微一皱,李医生的医术在国际上已数一流,知道他已经尽力了。如果可以,自己不愿这世上一丝一缕的黑暗向她侵袭。
夜已深,何若感受到床边坐着的人。
“今天讲的又是什么故事?”三年来,给自己最多温暖的就是远熙了吧。三年前,自己在生死边缘上醒来,无尽的黑暗包围住了自己。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坚强,以前爸爸在的时候自己不想依附家里,总想着要独立要独立。可是爸爸和顾子铭都不在了,一直嚷着要独立的自己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路远熙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把自己从生死边缘上拉了回来。在看不见阳光的那一年里,自己变得阴暗孤僻,总是蜷缩在一角。
他说,你会看见的,相信我。
远熙的声音温暖好听,有一种情不自禁让人相信的力量。在那个时候是自己黑暗中唯一的支撑。
路远熙背脊有些僵硬。她总是这样,将心事都掩藏,好像刚刚发生过的一切都不存在。是躲避她的心还是躲避自己
“今天很晚了,故事就不讲了,你早点休息吧。”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自己夜夜讲故事哄着入眠的女孩了。
何若心里有些失落,闭上了双眼,黑暗再次袭来,微微皱了眉。
“不要怕,有我在。”知道她最害怕闭上眼睛,害怕一切没有光亮的地方。
她的眉头渐渐舒展,有他在的时候,她总是那么安心。
月色如水,悄悄地攀上床头,原本柔和的脸庞在月色下更显得温婉静默。见她呼吸均匀地熟睡过去,路远熙轻轻地为她掖上被子,离开她的房间。
他的房间就在她的隔壁,每次躺下的时候,仿佛都能感受的到她的轻微呼吸声,就好像她真真切切地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