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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严的同桌是一个男生,后来严才听说,因为严整日整日的没有话,严的同桌竟有些抑郁,抑郁到找哥们喝酒宣泄。严真不知道,知道后便马上主动要求换了座位。
      严的新同桌叫路明,是一个胖子。所谓胖子的定义就是穿着衣服很瘦,就是看起来很胖。严就好笑,上天还觉得人间的事不够有意思,拿严和路这样的奇葩接着涮。说路奇葩,名副其实。人家是身体和灵魂必有一个在路上,路是嘴永远在动,要么吃个不停,要么说个不停,还是自言自语。因为这样,班里同学都不爱搭理路,眼看路眼巴巴得凑到了他们旁边,接上了话,他们便马上散了,留下路自言自语,手指头还抠着头皮。所以,路只对严情有独钟,因为严从来没有烦过他,总是静静地听他自言自语。于是二人倒成了班里唯一被班主任表扬和宣传过的模范同桌,路一下子神气很多,更加得意地往人多处凑,结果还是人家留下他自言自语。他便又回到座位,叨叨给严听,又满脸神气。
      虽然所有人都觉得路有些神经兮兮,不过少有同学知道路在情感上的造诣,这归功于路老捧着当媳妇一样看的言情小说。尽管路称得上情场上见过世面的老手,可坐在女生旁边时竟然显得手足无措,竟逗笑了严。
      严自从奶奶走后,多久没笑过了。严渐渐觉得,他虽然陪着奶奶度过的是晚年,可他总觉得,奶奶的一生里头都有他的印记。也许,严是转世后陪着奶奶的爷爷。
      于那片不曾变过的星空下,奶奶说,你爷爷这人,老了老了,还是那么不正经。老人家去世的前两年,不知道从哪儿倒腾出两本破书和一串破珠子,吃起斋念起佛了。开始我也顺着老人家的意思,任他不正经,可那两月里头他竟没吃一口肉,这老人家的身体怎么受得了。我情急之下就把他每天都捧着的破书跟破珠子给扔了。问我,我说让肥耗子给吃了。老人家什么话都没说,可第二天弄回来一只狗,说要治治家里的耗子。我便笑这老人家,怎么糊涂到弄一只狗治耗子?我着急的很,把他又不知从哪儿倒腾来的破书跟破珠子又给扔了,仍然说是让肥耗子给吃了,这老人家还是什么话都没说,不过从那以后,再不吃斋念佛了。我后来问他,怎么就想起吃斋念佛来了?他一直没告诉我。不过我知道,他想戒的不是肉,而是酒。你爷爷喝酒啊,真的是喝怕了我,人绝对正派,喝完酒从不撒酒疯,但就是对身体伤害太大,老人家做过手术,那医生一再叮嘱,不能再喝酒抽烟,烟老人家倒是狠了心戒了,酒愣是戒不了,便想了这么一出,一辈子跟我赌气,不愿意直接跟我说,其实我清楚,就是不想让我再操心,老人家临走时,泪流满面,说对不起我,让我操碎了心,害我折多少寿。鬼门关走过的人,知道死好说,可不容易的很啊!那么倔的一人……
      难过的往事,回忆一次,便增一些感伤,严不想让奶奶接着讲,奶奶却说:一辈子啦,因为想着这些事,可能才觉得我还活着。活着,严怎么理解得了。
      严便想到了陈。自从暑假过后二人再未联系过,马上一个学期又要过去,陈竟然主动找严。这一次是面对面。
      陈一见到严,便哭个不停,断断续续地说:他回西安了,要和我分手。西安又不远,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分手?严就想说,西安和西吉,大巴都得十多个小时,还不远?欲言又止。我发了那么多信息,为什么就不能回我一下?严看着陈哭得那么伤心,很想说些安慰的话,欲言又止。严便怪自己偶像剧看得太少,剧到用时方恨少。
      严跟陈的男朋友是小学同学,按理说他家的祖坟都应该在西吉。果然,这哥们用了一计瞒天过海,虚构了回西安一事,实则是在网吧里整整呆了一周。为了玩游戏跟逃学,而恰好那两天陈在他当面提到严。
      人若把感情当在网吧里玩游戏,敲着键盘就可以玩得团团转。而严打小就不爱玩游戏,太需要脑筋。
      之后,陈在走廊上碰到严,就立马躲开了。
      又一个假期。严突然就想到了旅行,去哈尔滨。奶奶说过,世上最冷和最暖的地方,不过人心。严知道最暖的地方在奶奶那儿,最冷的地方严只知道哈尔滨。
      一夜一天又一夜的火车,到时,严差点没冻得失声尖叫。找了旅馆住下。窝在旅馆里的严,没了来时对于冰城的向往,生怕出去以后景没看着,先被冻个半死。活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下了水,扑腾着要回到岸上。便马上启程回去。又是一天一夜又一天。好像去就是为了回来。
      春节的礼花在夜空肆意绽放。严想去找陈,想听着她像放鞭炮一样得说个不停,可到了陈家的楼下,抬起头望着,又转身离开。几个孩子高兴地跑着,手里拿着冰糖葫芦。严也在路边买了一串,胳膊抬起,又掉下,给了一个孩子。严就想笑:我不是孩子吗?像演电视剧一样,严抬头看见了陈,陈来找她的弟弟。
      新年高兴!
      你也是。
      我老想起……老觉得你像我的妹妹。
      是吗?不过,我有哥哥。
      你不是说长发麻烦吗?
      习惯了就好。
      严能想到的就这些了。
      那你早点回去,外面冷。
      嗯,再见。
      再见。
      严其实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陈说,像那时候的陈,而今天的陈,又多像那时候的严。
      严突然转过身,对陈喊:对不起!
      陈一笑,嘴角大扯,没有声音,眼角却不自主地落泪。转过身,拉着弟弟的手,消失在前方的路灯下。
      严回去后,看见陈前一秒写的说说:怪不着你,但如果有如果,我的初恋便不会有他的欺骗。因为一个女生对你那么深厚的相信。
      严才明白,和他的多小多小的小事,对青春里头的她来说,都是头等大事。
      高一下学期刚开学,西吉县便发生了一件大事。因这大事,在相关市领导的陪同下来了一行著名作家,其中坐在最中间的那位,严还清楚记得小学语文课本里有他写的文章。
      首先是市宣传副部长对来宾一番简短的介绍跟欢迎,然后由其代提同学们写给作家的问题。部长:有一位同学问某某文学家,文学好玩吗?这位文学家清了清嗓子:首先呢,我这是头一次有了文学家这个头衔,谢谢这位同学,不过,目前我还只写过小说,还是短篇的,所以称我小说家我还是自在些。至于,文学好不好玩,我真的回答不了,因为我真的还没玩过文学。谢谢。严从开始一直关注着中间那位作家的一举一动,直到他拄着胳膊眯上了眼打盹。旁边的那位瞅见这位大佬都睡了,一想可能是这位大佬在表示对这种讲座的反感,立马学着眯上了眼,连姿势都一模一样。部长:又有一位同学问某某作家,对西吉评为文学之乡的看法。那位作家也清清嗓子:西吉是西芹之乡,这个我知道,这次被评为文学之乡,我表示祝贺。一般意义上的文学以语言文字为表现形式,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文学作品,西吉的文学作品我耳熟能详的就很多,你比如,比如那个,那个……啊,是吧。(严就惊讶,连他这样的西吉人都不曾听说西吉有什么著作,这位竟然就敢扬言很多。)总之,我再表对西吉的祝贺。谢谢。部长一下子不知怎么接话,急中生智:我中学时老写不好作文,相信大家都有这个烦恼吧。不如我们就趁着这次机会,聆听一下成功人士写作文的经验。话音刚落,一位陪同的西吉作家赶忙接话,但因为工作人员给这位的话筒太次,就跟没调好频率的电台一样翁嗡嗡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多。中间好几次部长以眉毛示意这位作家,可这位作家双手紧握话筒,讲作文讲得龙飞凤舞,激情昂扬,实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最后,部长不得不无奈得打断这位作家的精彩发言:因为一行来宾奔波得太累,今天的讲座就暂时先到这里,再次感谢各位的光临。
      严也是在这次讲座后,才知道西吉县被评为文学之乡的事,连素来有大事都会讲评上两句的班主任都三缄其口。严想着想着便顿悟:这就像国家给寡妇颁了一个贤妻良母的大奖,这寡妇感激得痛哭流涕,哑口无言一样
      。
      对于班里女生的观察,绝对是所有男生乐此不疲的好事。严虽每天埋头写字学习,看起来一心只读圣贤书,其实也是挂羊头卖狗肉,眼睛也从没闲着,抬头看黑板的时候总会瞄一眼班里的女生。佛说因果,严也信因果,只是太多因果人总是后知后觉,甚至无知无觉。就因这有心无意的一瞄,后来的三年时间,也许更长的时间里,严的视线便一直跟着她跑个不停。她叫许一雪,不戴眼镜,扎着马尾,容易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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