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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生死茫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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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袁朗!”吴哲冲进袁朗的办公室,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急切与兴奋。
“不在!”去训练场了么?
训练场上齐桓正在监督新南瓜的射击训练,他看到吴哲先是眼前一亮,但那光芒随即就暗淡下去。只涩涩的说出一句:“回来了。”
吴哲感觉心脏凭空停跳了一拍。从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传来一丝不祥。
“队长他••••••?”
“铁大队找你呢,以为你下了飞机回去他那归队,没想到等了半天你也没去,快去吧。”齐桓打断他的问题,意图明显的想回避他。
吴哲没有再说什么,径直向办公楼走。
路上碰到许三多和成才。许三多亲切的叫一声:“吴哲!”就再没有下文了。成才露出那熟悉的笑容,眼睛却不看吴哲。
吴哲的心慢慢的沉下去,沉下去。
铁路的办公室里。烟头从烟灰缸里漫溢出来。
看着一下子老了十岁的铁路,少校凉透了。
“袁朗出事了?”吴哲的询问更像是在宣布答案。
“一个月前,他被调走参加一次秘密的海岛行动,在那里牺牲了。”
看着比离开时明显消瘦憔悴了的吴哲。铁路这一刻才意识到,原来人生最艰难的事情是对着某个人,说出某些话。
吴哲点点头,平静的看着眼中布满血丝的铁路:“谢谢您告诉我。”他敬了个礼,就向外走。
“那个,吴哲,要不要我陪你说说话?或者放你几天假?”铁路的声音有点颤。
“我没事,您不用担心。”少校的回答很淡,甚至还留下了一个微笑。
身后,铁路的眼泪又涌上来。
接下了的三天里,吴哲的训练、工作、生活一切照常,就如同某个人并没有生生的从这片天空下消失一样。
许三多每天都想冲过去对吴哲说:“你要是难受就哭吧,就闹把,哪怕杀人放火,只要别像现在这样。”可是每次都被成才捂着嘴拖走。
“我们帮不了他,唯一真正了解他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现在只能靠他自己,让他静静吧。”齐桓对在成才手臂间挣扎的许三多说。
还是午夜、又是满月、啤酒还是会在开封以后发出嘶嘶声。
只不过那把酒问月的人,此刻形单影只了。
“袁朗,我们是在这里分的手,对吧。”吴哲对自己说。
我们分了手,我在海上漂了三个月。
“也许是海上的生活太寂寞吧,人会变的很不容易入睡。所以我每天到驱逐舰的甲板上等待日出。那焰光四射的天体会告诉我时间其实并没有停止,新的一天又来了。
就像你说的,宙斯真的是个不简单的人,他给我起了个好代号。每天看到阿波罗从那蔚蓝的尽头腾跃而来,我都看到自己般有种莫名的亲切。所以我就问他。
我问他:和你分手是否是个正确的决定?
在确定无疑的对我说“你是对的。”
于是我就可以简简单单的去做这一天该做的事。
第二天我还是在甲板上等他,问他同样的问题,他也给我相同的答案。如此这样过了一个月。
在第二月的第一天我照常等到他,问他相同的问题。但是很奇怪,他居然犹豫了许久,最后对我说:“你应给是对的吧。”
我不清楚为什么,同样的问题,他的答案却变了。但他已然走远,我也只好犹犹豫豫的去做这一天该做的事。如此这般过了第二个月。
第三个月的第一天,站在甲板上的那个人我还是我,他也依旧驾车从东方而来,但无论我怎么问,他都不再开口了。于是我心烦意乱的去做我这一天该做的事。就这样又过了十天。
在他不开口以后的第十一天,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默的我正要离开甲板,却听到一个声音清清楚楚的对我说:“我给你答案,但是你给我听好了,因为我只说一遍,你的问题根本无所谓对错,理由只有一个——离开他,你做不到!”
我望向阿波罗,他依旧沉默的注视着我,我知道,那不是他。那答案来自于某个比他更强大的存在——那是我灵魂的声音。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再也不去等待日出,也再不知道在一天又一天里所谓我应该做的事,是什么。
袁朗,这个问题的答案你早就知道了吧,所以你才会那么沉默。
你了解我的执拗,所以你只好让时间来告诉我这个隐晦又深沉的事实。
现在,我带着我的答案回来了,你,却没有等我。
其实你我都小心的不去点破,一个寓意:日神阿波罗与酒神狄俄尼索斯的结合即是希腊悲剧艺术的发端。
那么,你我的故事,是否也注定是一幕悲剧呢。
月已西沉,吴哲喝干了最后一罐啤酒,伏在地上睡着了。
此刻,在几千公理之外的某个海岛上,有一个人,正倾听着暗夜的波涛,沉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