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九岁》柏游少

2、Chapter 2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林顷茫然的看着周围。
　　脑海里最后残留的映像让他不得不从头到尾反思是否又是他极度虚弱疲惫后残留的幻境。
　　身边仿若虚空一样飘散着的光点像自由的羽毛，飘忽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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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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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言自语式的安慰让林顷终于往前踏了几步。
　　虚空漫步的感觉。
　　一脚又一脚似乎踏出来的是另一个幻境。仿佛时光倒流一般身旁的景物像后撤的风景飞一般的后退，眨眼的功夫身边的景物已然变换成了再常见不过的模样。
　　红白相间的跑道，围绕着中间大片大片的草地，正中间高高飘扬的红旗，以及正下方的主席台。
　　这是，学校？
　　林顷几分迷茫，又觉得几分好笑，他再往前走了几步，看见远远的穿着校服整齐的围着跑道跑步的学生们。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稀稀落落的映在跑道上，散发着纯纯的夏天的味道，学生们在老师的指令下做着热身运动。
　　林顷现在他们旁边，画面美好而正常，他不由自主的向前进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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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轻。
　　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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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顷有点儿兴奋，他已经很久，不，应该是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机会，拥有这样的，轻松而正常的状态。
　　他几分欣喜，向排着整齐的队伍跑过去，却在刚靠近的时候——
　　“林顷？”
　　“你来干什么？”
　　“别跟我们一起上课啊。”
　　“身体不好逞什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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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队的老师在前面皱了眉头，喝令同学们安静下来以后，他才转过头面向林顷，眼神似警告，“林顷同学，体育课不适合你，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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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育课不适合你，回去休息吧。
　　户外活动不适合你，回去休息吧。
　　社会实践不适合你，回去休息吧。
　　学校不适合你，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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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怔怔的站了好一会儿，突然着急的辩解道，“老师，我已经——”
　　“我们担不起责任，”老师打断他的话，像是不耐烦而又不得不对他耐心的样子，“回去休息吧，别让老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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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明、已经，没那么虚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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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一下子变得模糊，眼前的场景仿佛是透过哈哈镜看到的场面一样，扭曲斑驳，折叠交叉一瞬间他所希冀的东西“砰”的一声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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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一切、都是虚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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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通，扑通。
　　清晰的心跳声，像是催命的符咒，一声一声，透过耳膜直达心底。
　　扑通，扑通。
　　好疼，好难受。
　　心口骤然传来的剧烈的绞痛让林顷整个人都禁不住开始颤抖，五脏六腑犹如搅拌了一般只剩下尖锥一样的疼痛。
　　***
　　滴——
　　林顷是被医疗机器机械的声音弄醒的。
　　果然。
　　在接受到强烈灯光那一刻他微微闭了闭眼睛。
　　熟悉的消毒水味，单调乏味略显陈旧的白色。
　　从小到大这样熟悉的味道在某些时候甚至会让林顷感觉到窒息。
　　如果可以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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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顷？”
　　察觉到动静的人连忙从旁边的陪护床站起来，三两步跨过来满脸担忧。
　　林顷眨眨眼睛，适应了光线的强度后张了张嘴，“姐……”
　　“别说话我给你倒点水。”
　　姐姐一直都这样照顾着他，从大概他真正懂事以来，似乎所有的生活上的油盐酱醋都是姐姐帮他打理的井井有条。
　　林晓试了试温度，端着杯子坐在他旁边，语气温柔，“阿顷坐起来喝点水吧。”
　　林顷在她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挪动了位置，就着姐姐的手浅浅抿了一口水。
　　“阿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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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看着自家弟弟沉默不语的样子，酝酿良久才开口。
　　“咱们休学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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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接到医院的电话。在接听电话的那一瞬间得知阿顷出事的时候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强力控制着自己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否则还没等到她弟弟醒过来最先倒下去的那个人是她。
　　血缘至亲。
　　如果可以，她永远都不想再尝试一遍失去至亲的痛苦，无异于被刮了鳞片的鱼，赤条条的暴露在阳光底下，直到绝望到窒息。
　　“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你每次去上学的时候我都害怕发生意外，阿顷你知道我多担心你，我甚至在工作的时候都会有一瞬间的晃神，阿顷你也知道医生对你的嘱咐，多休养少运动，你的身体禁不住你这样……”
　　“姐。”
　　被白色墙油漆刷的通透的病房，坐在床上的林顷淡淡的扬了个笑容，“我想多看看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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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散着淡淡热气的杯子渐渐氤氲着一圈圈的雾气，像极了一触即破的碎片。
　　林晓慢慢拧好瓶盖，掩盖了往外蒸腾的热气，眼前一片刺眼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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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顷你好好休息。”
　　林晓深深吸口气，站起身，帮他铺平了床，一遍遍的拂过好几遍已经顺平了的床，才堪堪说道，“我—”
　　“姐你去上班吧，我一个人在这儿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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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顷无意识的捏着床被，他觉得再说下去又是无意义的争吵。
　　显然林晓也看得出来，再多停留大概会引发新一轮的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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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一片安静。林顷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耳边能听到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多久了。
　　他厌烦这样的状态多久了。
　　自从小时候被查出来患有先天性心脏疾病的时候，这简直就像一个定时炸弹，时不时的提醒他与别人的不同。
　　没有办法和同龄的朋友们一起自由散漫的玩耍。
　　没有办法参加正常人经历的所有或惊险或平淡的事情。
　　他只能被迫的，被禁锢在小小的一方天地，看见深色天空外面遥远飞过的群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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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渐西，林顷闭上眼睛，原本是想好好休息一番，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跳进脑海里面的是他尚且昏迷前最后的印象。
　　深不见底的黑洞。
　　奇异的亮光。
　　以及……泛着冰冷色光的骷髅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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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东西，忽然一闪而过，快的像瞬间绽放的烟花，只留下的淡淡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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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顷霍然睁开眼。
　　那个，那个同学！！

作者有话说

　　二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