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握着幸福》我要开车

2、初到上海 人群熙熙攘

　　人群熙熙攘攘，都朝着火车站出口方向。虽然都背着、挎着、拎着沉重的行囊，但是都面带着幸福的充满着希望的笑容。
　　火车站前的广场上，高高的围栏九曲十八弯的将广场隔出了一条有一条的通道，三三两两的进站。
　　五点多钟的太阳依旧有着余威，晒得人大汗淋漓，有人用胳膊蹭去额头的汗，有人边走边拧开一瓶汽水咕嘟咕嘟地往肚子里灌，有人在阴凉的角落里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烟雾消散在蓝天下，只留下一阵呛鼻的烟味，呛得不远处被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的孩子发出稚嫩地咳嗽声，女人朝那个抽烟的人翻了个白眼，抱着孩子离开了污染源，嘴里小声地骂着：“册那个赤佬。”
　　高耸的白色建筑物上大大的三个字：上海站。
　　是的，这里就是位于中国东部最繁华的都市，魔都上海，一个追梦的大都市，一个梦想似乎在这里都能够被放大的城市。
　　许依依扎着大马尾，穿着T恤和九分裤，，背着鼓鼓的黑色双肩电脑包，拉着骨碌碌转动的沉重的行李箱，浅口休闲的平跟小皮鞋，啪嗒啪嗒，脚步有点沉重但是心情却很轻快地走向出口。
　　大学终于毕业了，许依依想留在合肥工作，一个原因是在那里上了四年的大学，对城市熟悉，朋友大部分也都在，更是有一份依恋归属的情感。再一个就是，上海这个城市太大，太优秀，走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可能都是研究生，坐在你旁边的人可能就是个博士，哎，自己一个小小本科生应该很快就会被淹没了吧。
　　爸妈都在上海工作，如果想要一家人在一个城市，要么是自己去上海，要么就是爸妈来合肥。
　　可是爸妈年纪上没有优势了，要他们辞了上海的工作去合肥来肯定比自己更麻烦点吧？所以，考虑再三，还是自己去上海吧。
　　克服自己内心小小的胆怯，鼓起勇气，争取在上海能够生存下来吧！
　　嗯，加油。
　　出口那里要检票，有些停在侧面找票，那些早早准备好票的旅客们慢慢往前挪动，一旦前面多出空余的位置，赶紧假装不经意地挤到前面去。
　　终于，虽然拥挤，但是有序而平安地出了站。接站的人群不比出站的人群少，人头攒动，但是许依依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再人群里翘首以待的爸妈，他们添了些皱纹和白发，不变的是他们相互扶持的手臂，和看到自己时那嘴角裂开露出的爽直的笑，甜蜜又幸福。
　　许爸爸身上还穿着水泥灰的短袖保安制服，制服干净整洁，再加上许爸爸中等的身材，也算是很挺拔。许妈妈穿的还算符合时下比较流行的时尚中年妇女的装扮，妈妈比上次见到略显富态了点。
　　许依依赶紧跑过来，这种归心似箭的感觉完全碾压了对上海这个大都市的一丝畏惧，甚至因为一家人都在这里，还多出了一点期待呢。
　　许爸爸把手里的汉堡和可乐递给许依依，然后要接过她身上的背包和行李箱：“累不？尝尝，好吃。”
　　“嗯，我都快饿死了，在火车上都没吃。”许依依把行李箱给了许爸爸，背包依然背着，“包我自己背，不重。”
　　许爸爸拉着行李箱就没再说话了，跟在旁边。许妈妈挤过来：“依依，你就这一个箱子吗？”
　　“嗯，就带了一个箱子过来，其余的东西我都寄快递啦，过两天就能到啦。”许依依吃喝不闲着，笑眯眯地看着许妈妈，“妈，穿的挺时尚的嘛！嘻嘻。”
　　许妈妈听了挺开心：“好看吧？我看人家都穿就买了穿，就是胖了差点没穿上。”
　　许爸爸也笑着点头：“好看，回头再买两身。”
　　许妈妈赏了他一个白眼，嗔道：“有一身出门穿就行了，买那么多干吗呀？”
　　“爸，你今天晚上不是要上班吗？怎么不休息啊？”许依依看着爸爸的工作服。
　　“夜班，有时间就过来了。”许爸爸看着女儿和老婆，满是幸福。
　　“那你待会就回厂里休息吧，我跟妈一起就行了。”许依依挺心疼的，爸爸每天工作十二小时，熬夜工作，白天竟然不休息还跑过来接自己。
　　“哦，知道啦。”许爸爸摆摆手没再多说。
　　许依依上下打量着爸爸：“要不说我爸帅呀，穿着保安服都好看，嘻嘻。”
　　一家三口嘻嘻哈哈边走向地铁站边聊，热乎乎地叙不完的感情，许妈妈帮女儿买了地铁票，安检的时候许依依手里的饮料喝了一口才进了站。
　　许爸爸没在一起坐几站路，就要转线路了回工厂，他工作的地方在郊区，转了地铁还要转公交车，很是麻烦和耽误时间。
　　许依依和许妈妈坐公交车大概半个小时，到了一个环境很好的小区，花草树木很多，走在小区里，没有那种普通的六层楼，都是高楼层。
　　这里能非常清楚地听到知了的叫声，应该就是在不远的树上，下午正是最热的时候，小区里寥寥几人，进了小区第二排的一栋楼就是老妈工作的那户人家了，在八楼，八零二。
　　好近，好方便呀，如果以后自己能在上海也有一席之地就好了。
　　呃，果然是白日做梦，这里寸土寸金的，凭自己估计是不行。
　　“妈，你跟人家说过了没啊？”许依依站在门口拉着许妈妈的手，再次确认一下。
　　“说啦，就住几天，你爸已经托人帮忙找房子了，找到咱搬出去啦。”许妈妈让她放心，开了门进屋。
　　只觉得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和凉爽，那香味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只觉得闻着就看到了百花盛开一样。那丝丝凉意不是风扇勤恳摇摆送出来的风，也不是空调制冷吹出来的机械式的冷风，就是那种非常自然的有着季节温度一样的凉风，舒服而又惬意。
　　许依依不敢四处乱看，只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一对比自己稍微大一点的男女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着开门声正齐齐回了头，应该就是这家的男女主人了吧？
　　“阿姨回来啦？这就是依依吧？”那个女人从沙发起来走了过来，乌黑发亮的长直发简单扎了一个马尾，丹凤眼，樱桃唇，皮肤雪白，身材很匀称，穿一条碎花雪纺长裙，脚上的人字拖鞋袢上穿着挺好看的珠子，不属于特别漂亮的类型，但是看着特别舒服，有一种莫名地亲切感。男的只是默默跟在女人后面，嘴角也带着很是温暖的微笑。
　　“嗳，是的，看我闺女漂亮不？”许妈妈有种把自己珍藏出来的宝贝拿出来炫耀的感觉。
　　许依依在后面拽了下许妈妈的衣角，哪有这样问的，多尴尬啊。
　　那女人倒是很自然地接话：“漂亮，比照片上还漂亮，以后还不知道多少人要排队追她呢。阿姨，你以后要操的心可多了，哈哈。”
　　“阿姨，您先带她回房间休息吧，就是昨天腾出来的这间。”女人说着便推开了客房的门。
　　许妈妈拉着行李箱点头谢过他们，带着许依依进去了。许依依进了房间，一面玻璃墙，西面和北面墙上分别开了一扇大大的窗户，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宽敞亮堂。
　　因为门一直关着的缘故，所以房间里有点热。但是这种热还是能承受的。在学校里，一个宿舍也就墙上挂着俩摇头扇，转呀转呀的也没什么风，都习惯了。
　　房间里很简单，一张大木板床，上面铺着竹席，一床夏凉被和一个枕头；一个衣柜；一套桌椅；一个置物架上面摆着几盆绿萝，收拾得干净而且清爽。
　　真是有亲切感的一个房间呀，许依依郑重地跟他们道谢。
　　他们很热情地就又回客厅看电视去了，还顺手帮许依依带上了门，把空间留给刚见面的母女俩。
　　许依依把书包放在电脑桌上，从里面掏出一个浅蓝色碎花纤维布的洗漱用品包，颜色都已经褪的开不出原来的花样；两套衣服、几双袜子、一双凉拖和平跟小皮鞋一起装在塑料袋里；又从夹层里掏出了笔记本电脑，许妈妈在旁边看着没插上手：“就这个书包里能装这么多东西吗？”
　　许依依嘚瑟：“昂，厉害吧？你知道这个书包多少钱吗？”
　　许妈妈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反正不能便宜，看着还挺好呢。”
　　许依依用手比了个“零”手势：“没花钱，哈哈，抽奖送的。我们那个学校不是每年开学的时候都有充话费抽奖嘛！我前两年抽的都是三等奖，你看这个洗漱包就是那时候抽着的；大三的时候抽了个二等奖，我拿的台灯，大四的时候又抽了个二等奖，我想拿书包的，但是没有了，我就又拿了一个台灯。”
　　许妈妈帮许依依把拿出来的衣服放在衣柜里：“那你这个书包哪来的啊？”
　　许依依笑：“嘿嘿，特别巧，我宿舍一个女孩，她看我又拿了个台灯回来，问我要这么多台灯干吗，我就跟她说了，然后她说她男朋友那里抽了个书包不想要了，想跟我换，哈哈，书包就有啦，省的我买了。”
　　许妈妈笑着拍手：“真好真好，嗳，依依，那一等奖是什么啊？”
　　“折叠自行车，还挺好看的。”
　　“那个好，可惜了，没抽着。”许妈妈遗憾地拍拍手。
　　“好是好，可是不怎么能用得着啊，再说了，这一毕业，还不是我的这些东西方便拿啊。”即使没有一等奖，许依依也能从其他方面找到满足感。
　　“也对也对。”许妈妈深以为然，低头帮许依依整理行李箱里的东西，“我看那个洗漱包挺方便的，你不是还有一个吗？”
　　“你想用这个给你用嘛！我用不用无所谓。”许依依把里面的东西都掏出来，把包腾了出来，“那个洗漱包被我室友一顿饭给换去了，嘻嘻。”
　　许妈妈翻了她一个白眼：“你这点出息。”
　　许依依装傻充愣地笑：“我已经有一个了，那个放我这里也是多余啊，人家既然想要，我就给了嘛！更何况她还请我吃饭了呢。”
　　打开行李箱以后，里面果然有一个台灯，蓝色的外壳，双灯管的那种，下面有个简单的开关，许妈妈把灯放在了桌子上，行李箱里一双低跟黑皮鞋，下面一条牛仔裤，两件棉绸布料的睡裙和一件外套，都挂在衣柜里以后，行李箱底层还有一套黑色正装。
　　“依依，啥时候买的小西服？”许妈妈拿出西服比划。
　　“就是大四刚开学的时候，那时候学校有个模拟职场，我买的连衣服带鞋子，可贵了，我一个月的兼职工资呢。”许依依皱皱鼻子，表示自己很心疼。
　　行李箱另一半夹层里是些内衣什么的，待一切都收拾完，母女俩都出来一身的汗。
　　许妈妈带许依依去浴室洗澡，客厅里的男女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只不过电视还放着广告。
　　许妈妈教许依依怎么使用，年轻人接触新鲜事物很快，很多事情利用“同理可证”这个方法就能掌握了，看着时间真的是晚了，都六点多了，许妈妈赶紧要去厨房做饭去了。
　　待许依依洗去一身的风尘仆仆，没好意思穿睡衣，而是整齐地穿上自己的衣服以后才回了房间。
　　在房间里把头发吹干把东西收拾整齐后要去厨房帮忙，被许妈妈以“刚洗的干干净净的就别来厨房沾油烟了”的理由给推了出来，正遇到搬了个一尺见方的泡沫箱进来的男主人，他冲许依依点了点头，然后对许妈妈说：“阿姨，这是晓蕾让朋友带来的小波龙，您把它做了吧，当给依依接个风。”
　　许依依挠挠头，奇怪得要死，妈妈只不过当个保姆而已，怎么跟人家雇主关系搞得这么好啊？嘴里赶忙说着：“您太客气了，已经很打扰您了，您千万别再破费了。”
　　许妈妈也是不赞同：“我闺女说的对，本来你们俩让她过来住我都觉得怪不好意思了，你们再破费，我这个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陈晓蕾从卧室里出来了：“阿姨，东西都已经到了，这么热的天，不吃会放坏掉的，而且我那个朋友家就是打渔的，从那里拿没花几个钱。”
　　许妈妈这才接过箱子：“依依，快谢谢晓蕾姐姐，又花钱破费。”
　　许依依不好意思地讷讷地道谢，她其实并不是特别内向和害羞的人，相反她很喜欢交朋友而且人缘也很好，只不过是慢热的性子，对于初次见面的人，而且还打扰了人家，心里总觉得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和打开话题。
　　所以，许依依只好逃避和他们对视，对隔了一层磨砂移门的厨房里忙碌的许妈妈说：“妈，真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能帮什么忙啊，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哦，那我回房间去啦。”说完，礼貌地冲陈晓蕾他们笑一笑，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其实没什么事情可以做，许依依坐在书桌前扶着额头，暗自懊恼，哎呀，非亲非故的，这么住在别人家里，太打扰人家的生活了。
　　吃饭的时候，许妈妈和陈晓蕾不停地给许依依夹着菜：“依依，你不要太害羞，阿姨在我们家做了四年了，知根知底的，这次能帮上忙也算是举手之劳。”
　　“您的举手之劳是真的帮了我的大忙了，谢谢了。”许依依再一次郑重地道谢，“这几年，也谢谢你们对我妈妈的照顾。”
　　“阿姨，您把依依教的真好。”陈晓蕾拉着许依依到了沙发那里坐着。
　　“那是。”对于别人夸赞自家的闺女，许妈妈向来是毫不客气地全盘接受。
　　四个人一起吃晚饭，洗刷好，陈晓蕾又到许依依暂住的房间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少的，还帮许依依连上了宽带的账号和密码，再一次发自内心地感谢陈晓蕾的细心与贴心。
　　看到陈晓蕾和许妈妈聊天的神情显得自然而且还多了一分亲昵，许依依脑海里那根一直绷着的打扰别人的弦才松了下来。
　　当房间里只剩下和妈妈两个人的时候，许依依坐在书桌旁翻着电脑网页，一边找合适的工作投简历，一边把价格还算合适的出租房电话地址都记下来，一边把心里的想法跟妈妈说了：“妈，你不是有认识的家政公司吗？还不如让我花钱在那里住呢，这里住太打扰别人了。”
　　“我本来也是想让你在家政公司暂住的，但是我跟晓蕾说的时候，她非说不用麻烦，叫你过来住，找到工作再说。”许妈妈坐在床上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再说了，家政公司那人多，住不好睡不好的，我也不想叫你过去住。你别想那么多了，住都住下来了，就安心吧，你工作找得怎么样啦？”
　　“我来之前，已经投了好几家简历呢，明天去面试。”许依依还是头不离屏幕，电脑上QQ“嘀嘀嘀”地响得热闹，在和宿舍群里的姐妹们互相聊着毕业后的近况，也在班级群里聊着各自工作情况如何。
　　“那你知道在哪里吗？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吧？”许妈妈有点不放心。
　　“不用啦，我这不上网呢吗？待会把明天要去的公司都查了路线，到时候公交地铁哪个方便坐哪个，简单得很。”许依依说的风轻云淡，“而且我分得清东南西北，特别好找路。就算实在分不清，路边不是有路牌嘛，放心吧。”
　　“哦，那不然我让晓蕾帮忙问问她们单位招不招人？晓蕾做财务的，应该认识人不少，小叶单位都是做机械的就算了，估计你也干不了。”
　　“妈，就别麻烦人家了，我自己能找着工作。”许依依皱着眉头，不想妈妈为了自己老是欠人情，人情债比钱债可难还多了。
　　“好好好，你能找着，妈妈相信你。”
　　“妈，晓蕾姐，今年应该没比我大几岁吧？看起来真年轻。”
　　“晓蕾啊，晓蕾今年都三十二了，孩子都六岁了。”许妈妈坐在床上看着在刷着网页不停在记着什么的闺女，“哦，浩浩前几天放暑假去他外公家了，你没见着。”
　　许依依满脸的震惊：“啊？都有孩子了？她看起来也才二十多岁啊，这也太会保养了啊！”
　　“就是说啊，女孩子赚了钱可得好好保养，你看晓蕾皮肤多好，不化妆都好看。”许妈妈帮许依依把头发捋到耳后，“我闺女皮肤也好，以后好好保养也能像你晓蕾姐姐那么好看。”
　　“哎呦喂，妈……”许依依皱皱挺翘的小鼻子，被妈妈夸得有点害羞，“对了，我觉得他们对你真不错。”
　　“妈妈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待人真心的好，要不然他们能让我在他家做这么多年啊，你说是不？”
　　“嗯，我妈妈最棒了。”许依依也毫不吝啬的夸奖着妈妈。
　　“你真能分清东南西北吗？你知道那边是哪吗？”许妈妈突然转移了话题，指指北边的窗户。
　　“北。”许依依很轻松就说出来了，“你还以为我找不到北呐？哈哈哈。”
　　许妈妈不可置信：“哟？不错嘛，我来上海都好几个月还没分清东南西北，你这一来就知道？”
　　许依依摇头晃脑：“那是，我遗传的基因好呗。”
　　说完许依依咯咯地笑，许妈妈也被她逗得直笑，房间里灯光明亮，窗外万家灯火。刹那间时间好像倒流了，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许妈妈夸她：“呀，你考了前五名啊？闺女咋这么厉害呢!”许依依也是得意地摇头晃脑：“因为我聪明呗。”那时候的小院矮小，太阳把地面晒得反光泛白，草木枝叶葱郁，知了的叫声欢快此起彼伏，还能看到隔壁家油桐树上的小鸟落脚休息然后又飞走，湛蓝的天空偶尔会飘来一层薄云。
　　一样幸福的时光，就好像跨越了时空重合了，岁月，如此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