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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人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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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故人旧
鸿历223年
“皇上这五年一次的祭天大典又要到了,不知皇上想如何办呢?”高沃云面无表情,轻轻挥一挥龙袍,“还是老样子,交给礼部尚书去办就好。”“微臣遵旨。”站在前列的一位老人微微欠身。“退朝。”高沃云缓缓站起,本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脸上却挂着一抹淡然,与深深的倦意。夏伊身着一身素白色的衣裙,青丝如墨般泄在腰间,清冷如冰的眸子冷冷地看向高沃云。虚伪。她压低的声音说一挥衣袖转身离去。
——不要看了我是分割线——
(边塞剑门关)
“将军回来了!”城内的百姓一片欢腾都纷纷出城迎接。薛谨背上出倭寇凯旋而归一身金色的铠甲端坐在一匹英俊的黑马上。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着风沙所侵蚀的岁月的痕迹,但也不妨碍他男儿特有的阳刚之美的焕发。此刻他表情严肃,整个人显得很有气势。连年的出征,收复失地,已经让他功高过主,但是皇上似乎并没有对他有敌意一来是因为他们当年一起打天下的友谊,二来嘛是近年来皇上因为赵颜殇的死,一直闷闷不乐有些郁郁寡欢了实在无心搭理这些事情。时至今日,他离开家已三年未归,不知故人是否依旧。
顺带一提现在朝堂之上基本上是夏伊与聂晨,两位左相右相执政,据说这几年来皇上,基本上都在七色琉璃殿度过。
薛府——
“爹爹!”薛夫人牵着一个长相十分水灵的小丫头站在正殿的红木门前,静静地等着他的归来。薛子期见到薛谨踏进门来立马乐颠颠地朝他跑去,他轻轻一笑,弯下腰一把抱起来她,小女孩在自家爹爹的怀里开心地手舞足蹈。他对石阶上的女人柔声道,“贺兰,我回来了。”“欢迎回来,谨哥哥!”贺兰笑道,一张白皙有些微胖的娃娃脸很是可人。
红木餐桌给家丁围了满满一圈,薛谨不禁想起了高沃云,便随口问贺兰,“皇上最近还好吧?夏伊最近有没有来过,有向你提起皇上吗?”“诶?!”贺兰倒是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来,想了想回答,“夏丞相最近是来过,不过她的话可能不会提起皇上吧。我听宫里的人说,皇上已经,好久没问朝政,今天才上朝。”“这家伙真是的,吃过饭我去找他。”“谨哥哥,你知道皇上在哪吗?”“他的话呀多半只会在一个地方。”薛谨苦笑。
七色琉璃殿——
七色琉璃店坐落在皇城后面的一座山崖上,一共有七层。房顶都是由琉璃盖成。每当清晨或者是黄昏的时候,阳光照在砖瓦上,就会折射出七种颜色的光束,十分的绚烂夺目。因为地势较高,水气较重的天气还会有云烟缭绕。再加上有各种的飞禽走兽繁衍生息,这个地方就宛若仙境一般。皇后生前特别喜欢到这个地方来作画,弹琴。
这个。宽敞的琉璃殿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男子呆呆的伫立在一幅画像面前,久久都不忍离去。“我要这天下有何用,坐稳江山又有何意义?颜殇,没了你,我还要怎么好好的活下去?你当真是狠心啊。朕知错了,是我没能遵守承诺也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朕向你道歉了。所以颜殇啊……你回来好不好?”“吱嘎——”雕花的木门被推开,薛谨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果然在这啊……我说啊,高沃云你再怎么道歉,颜殇都不会回来了,她已经死了你知道吗?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的消失了。你忘了她死之前跟你说的话了吗?她要你做一个好君王啊,要你为天天下的苍生,百姓,造福。难道这一切的一切,你都忘了吗?你现在这里算什么?”“薛谨,三年没回了,一见面就给朕送这么一份大礼啊。”高沃云把玩这手中的酒杯,懒懒地说道,语气中却听不出一丝一毫责备之意。“我怎么会忘记她死之前说的话?只是,这个创伤可能需要好久才能治愈了。我想,三年够了。但是疤在那里,撕裂的时候还是会痛……”薛谨听罢垂下眼帘久久的沉默了。良久他说,“来,我也陪你喝一杯。”
一双在战场上时常浴血的手,经过大漠风沙的洗礼,变得粗糙而刚劲有力,他端起酒杯,扬起棱角分明的脸,将琉璃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动作果断,不带分毫的犹豫。
两个男人,就坐在宽敞的大殿内,你杯我一杯。他们细细品着在精致的酒杯中,泛着点点波光的香醇美酒,渐渐尝出了苦涩。“吱——呀”雕花的木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探进来的是一双,洁白如玉的手。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有点诧异的望着推门而入的人。女子的长袍在风中微扬,浅绿色的绸缎上,印着点点海棠。“你怎么来了?”高沃云问道,语气淡淡的仿佛是在与陌生人交谈。可来者并不是什么陌生人,而是天天都会在朝堂上相见的当朝宰相。“皇帝哥哥,兄长,还有我呢!”从女子的后面又探出来一个小脑袋,她的小辫子,在空中微微晃出一个弧度。“嫣儿也问兄长要酒吃?”薛嫣回应薛谨一个甜甜的微笑,便拉着夏伊在案前坐下,又是良久的沉默,秋风萧萧帘卷西风。
直到刚来的两人都坐下了,夏伊的目光,才看向高沃云,并且向薛谨微微一点头,“恭喜薛将军了。”薛谨修长的手指轻挑起酒杯,突然注意到夏伊看高沃云的神色,唇边的微笑凝固,“阿伊……你还没放下么?”她腰间纯白色的丝绸手帕很是刺眼,上面刺着夏伊的名字,那是赵颜殇亲手给大家缝制的,并且给每个人带手帕上都绣上了不同的花色。夏伊的是一朵,粉色的海棠。而他的呢是,一盆君子兰,她给高沃云的是绣着勿忘我,这块手帕已经随她一起下葬了。
“我敬将军一杯!”夏伊没有回答薛谨的问题,只是礼貌而疏远地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薛嫣扯着薛谨的衣袖,睁大明亮的眼眸,问道:“哥哥哥哥,漠北好玩吗?”薛谨狡黠地一笑,“嗯,可好玩了。下次把嫣儿带去与突厥王子和亲,就更好玩了。”“噗……”“啊?!”“哈哈哈哈……”夏伊终于忍不住一笑,却在心里叹息道,颜殇,这么美好的画面,却少了你啊……
宰相府邸——
正是海棠花盛开的时候,一丛丛一簇簇的海棠,粉红的似姑娘的淡色胭脂,白色的如冬日里漫天飞舞的茫茫雪花,它们迎着春日里和煦的阳光争先恐后的吐露芬芳。
在这一片祥和的氛围中,有个声响打破了这片静谧。“砰——”一只木桶,优雅的在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完成了它主人的阴谋。夏伊被海棠花雨从头到脚洗礼了一遍。花瓣在空中华丽丽的飞杨,阳光射下,而投在地下的阴影好像一群活的小鱼,灵活的慢慢游动。最后慢慢消失了。夏伊顿时咆哮道,“高!意!冷!”一个大约,九,十岁的小男孩从雕花的红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怏怏地说:“呜……我准备的花瓣雨你不喜欢啊?真挑剔……难怪这么大了,还嫁不出去。”夏伊在心中咒骂道,这个小兔崽子,真不知道像谁,脚下的湿漉漉花瓣被碾成了渣渣。花瓣,雨?!“诶?!伊姐姐生气了?”高意冷眨眨眼睛,看着夏伊的脸色黑得能够滴出墨汁来,却忍者气急败坏地折回屋去。
而夏伊用来安慰自己的话是——“唉……小冷这孩子缺爱。”
城外星云寺——
“主子,我在宫中潜伏三年,近日并无见到什么有价值的事情发生。监督皇城的任务还要进行吗?”“继续”带着青色斗笠们去了黑色面纱的男子严肃的说。“是属下告退。”说吧。那人便转身就走。“等等,你没露出什么破绽吧?”“自然是没有的。数下化名汤小圆没有被任何人怀疑过。”黑衣男子轻轻揉揉太阳穴,将手中的卷轴反扣在桌上“嗯……那你退下吧。”
御花园内。
“姐姐,你有多久没见过皇上了?”婉贵妃看了方嫔一眼,叹了口气。说“大概有半年了吧。”“明天是皇上三十岁寿辰,姐妹们总算可以见上皇上一面了。”方嫔不胜欣喜。“你们在说什么呢?”高意冷稚声稚气地问道。“你们怎么总是天天想着父皇呢!父皇是母后的,你们可不许抢!”“怎么说话的?!我不管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啊。”方嫔愤愤不平提高了声调。夏伊跟在高意冷身后,冷淡的问安,“微臣见过各位娘娘。”虽说是问安,却丝毫没有谦卑之意,一袭白衣胜雪,墨发如漆,在红花绿柳中格外清新出尘。“原来是夏丞相啊,夏丞相就是这么教小皇子的吗?”“微臣并没有觉得哪里教的不好。”“你说什么?”方嫔着实被噎住了,一时语塞。虽然她也看不惯夏丞相一副高傲的模样,但是皇上的近况还是想知道的。“那……夏丞相。不知皇上最近如何?有没有提起本宫。”夏伊的眸底闪过一抹嘲笑唇角翘起“若是娘娘真的思念皇上,微臣明日必定请示皇上,让皇上多多眷顾娘娘。”说罢,又勾起嘴角,露出狐狸般狡猾的微笑,却又那么不着痕迹。“真的么?那,谢谢丞相”方嫔欣喜地道谢。
皇宫里到处张灯结彩,各式各样的剪纸花灯都备上了,装点着平日里冷冷清清的皇城。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宫女太监们忙着准备,皇上三十大寿,一场盛大的宴席。高意清穿着秀有兰花的,浅绿色小袍子,与担着东西的宫女撞了个满怀,跌坐在了地上。宫女稳稳接住散了漫天的点心,将托盘里的东西重新放好。高意清揉揉摔痛的屁股,不满的抬起头,听宫女憋笑到。“哈哈小皇子没事吧?嘛,你的屁股摔成两半了哦!”高意清用他肉嘟嘟的小手,摸摸自己的小屁屁,顿时号啕大哭起来。嬷嬷匆匆赶来,责怪地看了一眼宫女,“没规矩的东西,还不向二皇子道歉?”这时高意冷路过,看见,坐在地上哭得憾天动地的弟弟,赶忙上前安慰,“怎么了呀?”“呜呜,皇兄我的屁股摔成两半了,么办呢?”(⊙▽⊙我拿什么拯救你的智商?)
“……”他站起来双手叉腰很有气势的样子。“你叫什么?胆子怎么这么大?冲撞了我皇弟还不道歉?!”宫女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对不起啦~二皇子。另外我只是个刚来的小宫女不懂规矩,还请大皇子见谅……大皇子可以叫我汤小圆。”说罢,宫女便绕过高意冷和跟在后面的夏伊。夏伊警觉地皱眉,暗自诽腹道,……这个女人有点来头。
“爹爹……好多好吃的呀。”薛子期坐在薛谨腿上,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去够面前红木桌上的糕点。“爹爹那是谁?”薛子期的目光被门口夏伊牵着的小男孩吸引了过去。“他是皇子。高意冷。”“哦……”薛子期从薛谨腿上下去,哒哒哒朝着夏伊跑去,拉住夏伊的衣袖,糯糯地说“阿伊……”“子期好像又漂亮了。”“是么是么。”薛子期咯咯地笑着,歪着头,打量她身后的人,微俯身行礼,“见过皇子。”高意冷狭长的凤眸一挑,还真有些太子的气势,双手叉腰地问,“你是什么人啊?伊姐姐都没摸过我的脸,你哪来的丫头?”夏伊一脸无语的看着一本正经的高意冷,薛子期气呼呼地嘟嚷,“我可是薛将军的女儿。”两个小家伙吵了起来。
薛谨温和地注视着两个小家伙吵吵闹闹,突然发现正对自己的窗口有一道紫色的身影掠过,轻纱拂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顿时就警惕起来,随即跟出大殿。
薛嫣也注意到了, “哥,刚刚……”“嗯,你也注意到了?”“看来这次的寿宴吸引了不少不请自来的贵客啊”“我去追。”“那这边呢?”“这边的话,到时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好了。”“那我也去。”“嫣儿不怕吗?” “怕?笑话!我好歹也是一朝将军的妹妹。”“那……走吧”
尚书局门前横七竖八的躺着守卫。薛嫣看到这场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小声问道,“哥……他们,这不会都是死了吧。”薛谨蹲下来察看,“都被迷香迷晕了。”“呼……”听到这儿,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来者的目的并不是要取他们的性命。”薛谨暗叫不好,立刻朝账房跑去。果然账房的门已经被打开了。“看来是个高手,竟然,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薛嫣小声嘟嚷,脸上一筹莫展。“非也,即使是一阵风,也会留下他经过的痕迹。”果然,都用心去听的时候,紫色的轻纱拖行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的声响。 “快追!”薛谨薛嫣在皇宫的翡翠色砖瓦铺陈的顶上飞檐走壁,瓦片之间发出咔咔的声响。不一会儿,逃离的神秘人就被左右围攻前后夹击。
月光之下,紫色的面纱,更梦幻,也同时衬托出了女子的神秘。看到他们,女子并没有惊讶,甚至连一丝丝的慌乱都没有。瞳中的流光转逝,冷静的与他们对岐。
“你是什么人?”薛嫣一身正气,双手叉腰神气地问。有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云烟。”来者淡然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