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过隙》景善

4、第四章 时光再往后

　　时光再往后拨五年：
　　吕易城长成了帅气的小伙子，何芸也长成了婷婷玉立的大姑娘。
　　星期天早晨的A大，显得格外的荒凉，放眼望去，了无人烟。
　　景善穿着一身运动服在田径场上一路跑过去，一路享受清新宁静的感觉，速度并不快，有节奏地调整呼吸，五步一吸气、五步一呼气，汗水滑落，湿透衣裳。
　　突然想前几天见时感觉她好像圆润了点，不能这样放任下去，自己还是喜欢瘦点的。
　　嗯，叫她起来晨跑，还能增进一下感情。不错。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个性的铃声回荡在充满睡意的宿舍。
　　“何芸，你电话响了。”诏安不满的翻了个身。
　　“喂，有事吗？”何芸没好气的接起电话，眼皮都没睁开。
　　“我亲爱的姑娘，起床了没有啊？”景善的清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
　　“停，今天星期天公休，你很明显已经叨扰我们宿舍的睡眠了，你有事吗？”何芸听不下去了。
　　“为了沟通我们之间的感情，你起来跟着我晨跑吧。”景善唧唧歪歪的准备说一大堆时。
　　何芸啪给他挂了，真是扰人清梦。
　　何芸把头深深的埋在被子里，好久都没有再梦到过那段时光了。
　　记得曾有人也有人对自己说过他喜欢跑步，喜欢体验跑步过程中的坎坎坷坷，喜欢跑步时的大汗淋漓，喜欢肆意自由而急促的呼吸，喜欢倾听耳边的啾啾鸟鸣，喜欢思想的天马行空，喜欢耳边的习习凉风，喜欢冲刺时的顺利与喜悦……
　　跑步是最简单的运动，只是一直一直重复着相同的动作罢了，所以为了沟通咱们的感情，我们晨跑吧。然后自己傻愣着一脸轻快地赞同，他说的的确没错，可以待在一起增加感情的机会的确不容错过。
　　但每当自己跑完步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草地上，总会对一旁的他那种轻松种轻松不屑的语气咬牙切齿。
　　何芸，A大学自然地理与资源环境的大一狗，再有两个月就大二了，自以为到现在并不懂学的有什么用，反正吹牛逼是够了。
　　A大有个传统，A大环境与规划学院将这个传统贯彻的尤其好，就是吹牛逼，上到教授下到学生。
　　无论哪门课，公共课还是专业课，必修课还是选修课，第一课时总是大师们的吹牛逼时间，何芸清晰的记得刚开始上土壤地理学时，花了两个小时还余十分钟，那位胡子花白，仙风道骨的老学究，讲的内容大概如下：
　　第一个小时他在讲“我有个老师是谁谁，我有个学生是谁谁谁，我有个师兄是谁谁谁，我又是谁谁谁。”
　　第二个小时他在讲“我开什么车，我住什么房，我发表过什么论文都好几万，就算我去刷盘子，都比在这给你们讲课钱挣钱多……”
　　最后拖堂那十分钟，划了一下重点，总结了一句“来给你们上课是在给谁谁谁面子，你们一定得把握机会好好听我讲课。”对此何芸只能“呵，呵呵，呵呵呵。”来表达一下自己的高雅情怀。
　　环规学生会在开会的时候，学生会主席跟何芸他们一众小委员讲“A大环规院，什么是A大的王牌学院啊，什么国家拨了一个亿给咱院，十万八万的都别看在眼里，“地球日”这个主打活动一定要办好，到时候什么什么电视台报纸都会来，一切与钱有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谁到底有多少钱，何芸一点兴趣都没有，可是这些却让何芸觉得这一切都和一年前自己想的太不一样了。满怀着对大学的憧憬来到我这里，却发现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无论是关于爱情还是关于理想，何芸觉得她感到了世界对她充满了深深的欺骗。
　　无论怎么想，还得对未来日子抱有无限的期望，万一有一天老天爷突然开了眼把愿望全部都实现了呐？何芸可一向是个乐观的汉子。
　　“诏安，这个你要带吗？”何芸晃了晃手中的老干妈。
　　“何芸，你放下，咱来挑挑防晒霜呗。”诏安一把把何芸拽了过来“你说是薇资的好，还是温碧泉的好呐？”
　　何芸看着这些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头就头大了，“你随意吧，咱去实习，又不是去旅游，你带点实用的吧，大小姐。”

　　男生背着包要远行，男生温柔的摸着那个女生的头发仿佛那是世界最珍贵易碎的宝贝。女生哭的很绝望，仿佛世界都末日了 。
　　为你从来都不用酝酿情绪瞬间都能哭到崩溃。因为你是你，因为我爱你。
　　何芸是哭醒的，眼泪汪汪的盯着火车顶直到天亮。大爷的，这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下火车后，大家如同撒欢的羊羔，到处奔腾，导师扯着大喇叭使劲吆喝着什么也没人听的到，也不想听。
　　倒腾了好久，终于到了宾馆，单人间待遇还是不错的嘛，虽然有两个人，诏安和何芸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还没得意多久，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诏安推了推我，何芸懒得动，又推了推诏安，这样推来推去了N久～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何芸看了一眼手机上跳动穆飞这个名字，额头上就青筋暴起。犹豫了一下，挂了，继续响，关掉手机后世界终于清净了。
　　“谁呀？”诏安饶有兴味八卦的道。
　　“你男朋友。”何芸没好气的搭腔。
　　“呃，这冷幽默一点都不好笑。”诏安嘟着嘴。
　　景善立在门外提着楼下卖的鸡排，看着打不通的手机，苦笑了一声，这又是何必呐？
　　景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何芸产生了感情，缘分让他见证了她从小小瘦瘦的女孩，长成婷婷玉立的大姑娘，见证了她与吕易城之间一路走来的相互扶持，何芸已经足足闯进景善的生活了六个春夏秋冬。
　　转身将鸡排丢进垃圾桶里，穆飞仿佛看到了，那年夏天集训吕易城他们顶着毒辣的太阳挥汗如雨的在体育场练篮球。
　　一个瘦瘦的女生，提着鸡排，站在梧桐树下仰着脸对他笑着说“吕易城，先过来吃饭，别饿瘦了。”
　　“遵命，打人。”吕易城丢掉手中的篮球，跑了过去，那笑容的比太阳都要耀眼。

　　被遗弃的篮球一下一下的落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孤寂的弧线……

　　景善当时多希望那个人就是自己，但是何芸从来就是吕易城的无论他在哪，无论他会不会来，永远都是他 。
　　其实习跟何芸想象的不太一样，时间短，要跑的点又多，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时间，都在车上度过，长途的跋涉让何芸她们感觉吃不消，诏安更是哼哼唧唧的各种头疼脚疼。
　　而且伙食到了最后因为经费不够出现了一些问题，比如
　　一堆人围成一个大大的圈子，在干什么呐？因为中间有罐何芸带的老干妈。
　　诏安吃的满嘴馒头夹辣椒酱还不忘夸夸何芸有先见之明，比自己带一堆化妆品强多了，何芸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一群狼吞虎咽的大孩子们，一点都不懂的照顾自己，还是阅历太少了，欠坑。
　　记得有一次国庆吕易城和自己偷偷的跑去嵩山玩，计划的很是美好，结果刚到被坑了几把，然后大手大脚的花钱没啥计划，最后搞的吕易城差点靠卖“色”才回到家，想起当时买车票钱不够吕易城央求售票阿姨，阿姨霸气的说“你给我跳一段舞吧”时吕易城的窘迫，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啊。
　　想起吕易城，何芸摇了摇头，真是个无处不在的家伙。
　　“通过实习，一方面获得基本自然地理现象的感性认识，巩固和加深课堂所学知识，达到理论联系实际的功效……”带队老师扯喇叭吆喝，夹杂阵阵海风吹来自由的味道。
　　今天是最后一天实习，老师仁慈大发的给了点自由活动的时间。
　　何芸坐在沙滩上，闭着眼享受着夏日海边的凉爽，猛的有人拍自己了下。
　　何芸打了个激灵，待睁眼看到一张笑的过分妖孽的脸，何芸又痛苦了一把，美好的心情全给毁了。
　　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太牵强了，丑死了。”景善轻快的语气，好像前几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今天只穿了简单的白T恤，随意的坐在这里却吸引来了无数女生的眼球。
　　何芸很肉疼的看着女生们敌视又嫉妒的目光，头疼的这祖宗又想干啥，警惕的问，“干嘛啊，有事吗？”
　　“实习快结束了啊，真快。”穆飞叹到。
　　“是啊，赶紧结束吧。”何芸意有所指的挑了挑眉。
　　“何芸。”突然穆飞换了副很正经的口气，让何芸觉得可怕。
　　“嗯？”
　　“你打算去美国吗？”
　　“不知道啊，毕竟签证很难办啊，而且你也知道我英语烂的不能再烂了。”何芸抽了抽鼻子。
　　“他的家人都在那，即使他回来了，也不能待太久，因为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家了，因为他在美国有牵挂。”穆飞潇洒的起身拍了拍手轻声到“强行埋在心里的伤，不会愈合的只会腐烂，谁没有年少轻狂过？可是生活也要继续啊。”淡淡的话语飘散在海风里，飘进谁的心里。
　　何芸眯着眼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分不清天涯还是海角，全然一片蓝色的世界。成群的海鸥，追逐着一浪赶着一浪的浪花。
　　何芸淡淡的道“景善，我努力了，吕易城不在我身边，但是我也能适应他离开的生活，你看我现在过的不也很好？只要面朝大海，就会春暖花开不是吗？”
　　穆飞喃喃到“
　　”何芸，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你一直埋在心里，什么时候才能迈过去这道坎啊？”景善无措的看着面前这个脆弱的女孩子，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
　　“只是在漫长的未来里，不喜欢的人不要去抱，看不到结果就释怀洒脱，说了遗忘就别再多看一眼，做不到的诺言就藏于心止于口，关于那些没讲完的故事就这样算了吧，不是所有人都能陪你到最后。
　　只是不会再去那样的想一个人了，只是不会再去那样地挂念一个了，不会再去那样地担心一个人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在冬天里穿着温暖的袜子了，不会再去因为他的一次皱眉而紧张得不知所措了。
　　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时光了。
　　所以景善真的对不起，所以你别再劝我了，你也放弃吧。”
　　何芸站了起来抬头仰视着这个清秀温柔的一直喜欢自己的人。
　　“景善，谢谢你，喜欢一个人，是不会有痛苦的。爱一个人，也许有绵长的痛苦，但他给我的快乐，也是世上最大的快乐，而我甘之如饴。”
　　景善怔怔的看着何芸走出自己的视野，动了几下嘴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柔柔的海风吹来，拂过景善精致的脸庞，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淡淡苦涩的味道蔓延在味蕾里。
　　从夏天开始的感情，也应该从夏天结束，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