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过隙》景善

2、第二章 再遇（一）

　　让时光倒流，故事要从那时候说起，当何芸，景善，吕易城他们都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末夏的阳光还是刺眼的明媚，梧桐树伸展开硕大的树冠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女孩低着头顺着墙角怯怯的走在诺大的校园，手中紧紧的揣着一封信，她第一次来离家这么远的地方上学，这里的一切都和以前的不一样，没有熟悉的小伙伴，一切都是陌生的。
　　又一次认真对好门牌号后，女孩轻轻的敲了一下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女孩把门推开了一条缝，探头看到里面的人后舌头像打了结一样“许，不是徐老师在这吗？”年轻漂亮的女老师莞尔一笑，女生觉得她遇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同学们，我们班的大家庭要添一位新的成员，大家欢迎。”女孩偷偷的往下看了一眼，看到好多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瞧，害羞的往徐老师身后躲了躲，徐老师无奈的把女孩从身后拉出来鼓励到：“别紧张，来先做个自我介绍，和大家认识一下。”
　　女孩鼓起勇气抬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说到：“大家好，我叫何芸，今年13岁了。”声音说到最后的几乎微不可闻，淡淡的飘散在夏天的风里。
　　徐老师给何芸安排好座位，同桌是一个叫赵嘉的活泼的小姑娘，何芸也并不内向，那时候的友情来的特别快，几节课下来就和周围的人打成了一片。
　　“快快，徐老师来查寝了。”小路一阵风一样的冲到寝室，关门，关灯，缩进被窝一起呵成。四个小脑袋，专注的听着外面高跟鞋的声音嗒嗒的走来。“206人齐了吗？”“齐了。”女孩们齐声答道，清脆的声音在晚上甚是好听。“好，那你们好好睡觉，晚上不要蹬被子。”嗒嗒的高跟鞋走远后。寝室又恢复了叽叽喳喳……
　　“这篇课文呐，要求两个早自习会背，来现在我们一组选一个组长，到时候由组长来统计本组的背诵情况，第一组有没有人自愿？”
　　“那好黎塘来当组长吧……第四组”
　　“老师我来当吧。”变声期男生独有沙哑的声音，何芸侧头望了一眼，夏日的阳光为男生镀上了一层圣神的光环，何芸迎这刺眼的阳光努力想看清楚他的容貌，仿佛一种执念。
　　赵嘉拿胳膊捅了捅走神的何芸饶有兴味的问道“你在愣啥啊？”
　　“哪有，都没看清楚长啥样？”何芸嘟囔着答非所问。
　　青春踏着夏日的尾巴悄悄的到来……
　　“哇，何芸你记忆力真好，太厉害了，我第二段还不会背呐。”赵嘉感叹到。
　　何芸被夸的有些羞涩“那我去了。”猛地站起来，却发现别人都还没有去，尴尬的纠结了好一会，又坐了下去说到羞涩的推了推赵嘉“你快点背啊，一会儿咱一起去。”
　　赵嘉朝何芸甜甜的一笑，一把把何芸推了出去，做了个fighting的手势。何芸只好硬着头皮走去。
　　“组长，我要背书。”男孩抬头瞄了何芸一眼，看的何芸心头莫名的一跳。晨光洒在男孩的脸上，可能光线太好，空气太新鲜让何芸想到了早上的露珠。
　　“你叫何芸？”
　　“嗯”听到沙哑的声音何芸甩了甩头，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反应到男孩的问题后又乖巧的点了点头。
　　“呃，那你是叫什么？”男孩疑惑的看着这个摇头又点头的女孩。
　　“我叫何芸。”
　　“好吧，真是奇怪，我叫吕易城。你背吧。”
　　“晋太元中，武陵人…… 高尚士也，闻之，欣然规往。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女孩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夏日的清晨。
　　“你真聪明，这么快就背的这么熟练。”
　　“嗯，我从小就很聪明。”
　　“诶，你可真不谦虚。”
　　……

　　不要害怕开始在陌生的环境，因为每一次开始都会成为过去，而过去了的就会成为美好而温馨的回忆。

　　“别看电视了，去学习吧。”何芸的妈妈一把抢过遥控器，自己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何芸撇了撇嘴，回自己房间翻开课本却无心学习，托着头对着窗外光秃秃的大槐树想着刚才在电视剧上看到那种大红艳丽的叫朱雀的鸟，莫名的感觉受到了侮辱，总感觉不是长那个样子，根本就没有那么丑好吗？
　　还有自己从小就不怕火，甚至每次看到还有一种莫名激动的感觉，感觉好奇怪啊……莫非自己像电视上演的拥有传说中神奇的力量神仙，能拯救天下……何芸还沉溺于无尽的神力怪论无法自拔。
　　门突然被推开了，何芸一个激灵赶紧去拿笔。
　　“你怎么回事啊，我和你爸辛辛苦苦给你创造好的条件让你念书，为了你有一个好的将来，你要是不想学习，干脆别念书了，趁早出去打工……”
　　妈妈一脸痛心的表情开始了长篇大论打断的何芸自以为是的幻想，哪有神仙过的如此憋屈，如此乏味，如此平凡。
　　“妈”何芸忍无可忍的打断了妈妈的话“我放假了，我就不能歇会儿吗？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小题大做啊，烦死了。”
　　“好，我小题大做。”“咣当”传来了一声摔门的声音。
　　何芸看了一眼摇摇晃晃的门，觉得自己很可怜。赵嘉的妈妈就像赵嘉的朋友一样理解她鼓励她，赵嘉有个好妈妈，从来不会吼她，从来…都不会像自己妈妈一样。

　　“姐姐，你能不能陪我会儿啊”四岁的小弟弟可怜兮兮的扯着自己的衣角央求着自己。
　　“好吧。”何芸无奈的揉了揉弟弟的头，从来都拿自己弟弟没办法。

　　“嘟嘟，姐姐躲开，火车来了，嘟嘟。”
　　“快，快改道，姐姐腿受伤了，动不了了”
　　“好的，姐姐忍住，我马上去救你，嘟嘟”
　　弟弟推着小汽车围着自己在地上爬呀爬，姐弟俩玩的不亦乐乎。
　　“你们俩在干嘛？”刚下班的妈妈一把把弟弟拉起来对自己吼到“地上又脏又凉你就让他在地上爬来爬去？着凉了怎么办？”
　　何芸被吼的一愣“是我让他爬的吗？”何芸感觉到一阵委屈，转身上楼了，何芸仰头努力让泪水流回眼里，这家里真是快呆不下去了。
　　“你还有理是吧？”身后传来妈妈的怒吼。
　　何芸大清早对着镜子换的好几身衣服，终于觉得满意了，下楼对正在做菜的妈妈说“妈，我去找同学玩了。”
　　“找谁玩啊？男的女的？去哪啊？几点回来啊？”机关枪一样的蹦出来一大串问题。
　　何芸觉得在家自己呼吸都是困难的，快点开学吧，好想离开这个家啊。
　　何芸的妈妈也很不能理解，为什么越长大，越不通情达理，曾经那个听话，乖乖的何芸，那里去了？
　　眨眼间，时间又过了一年。
　　“同学们，从初二这学期我们学校开始进行改革，我们会以把课桌拉成同学们面对面的形式，方便同学之间相互交流，把课堂交给大家，由大家自由讨论，自主学习。”
　　漂亮的徐老师在开班会的时候宣布了这件改变何芸今后生活轨迹的“大”事。
　　气氛瞬间点燃。全班激动起来了，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何芸好舍不得你啊，徐老师会不会看咱俩整天话太多，咱们会不会分开坐啊。”赵嘉拉着何芸的小手依依不舍。
　　何芸只是觉得赵嘉讲的真的很有道理。
　　何芸和吕易城如两条相交的平行线，在对的爱情懵懂的好奇时间，恰如其分的相遇。虽然从不一样地方起步而来，但时光将他们的轨迹稳稳的折成了两条平行线。她从南向北而来，他从北向南而去。
　　一排排课桌被拉成两人面对面的形式。何芸兴奋的搬着书本来到新的座位。
　　对于这种让学生们面对面形式的教学方法，多年以后的晚上，月光皎皎，泛着温柔光，吕易城搂着何芸在天台上赏星星时，回想当年的往事的总结了一句话表达了他对这种改革的所有看法“这是下界学校改过最好的政策。”何芸往吕易城的怀里拱了拱觉得自个老头子的话永远都是这么精辟，学校这样改革就是好，改天给普及一下，争取将此政策在三界发扬光大，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他们都还是个孩子。

　　“嘿，何芸，真巧，居然对面。”吕易城搬着一摞书，哗啦扔到桌子上，对何芸展开了大大的笑容。
　　“嗯，很巧。”这个充满阳光的笑耀的何芸眼花。
　　“既然这么巧，你帮我收拾一下这些书好不好？我朋友还在等我打球，好不好嘛？”吕易城对着何芸拼命的眨眼，努力的装可怜。
　　何芸脸微微的红了，真是的，我们根本不熟好不好？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不错，但是想到以后就坐对面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第一次请求还是答应的好，于是何芸点了点头。
　　“好吧。就这一次。”
　　“你真是个好人，够哥们。程毅，走打篮球去。”吕易城拍了拍何芸的肩膀，抱着篮球呼朋唤友的走了。
　　何芸当时想这个人真是自来熟啊。默默的收拾起那一堆乱糟糟的书。
　　一起生活的日子，小打小闹的感情升温总是很快的。
　　何芸被小路，赵嘉拉倒体育场看男生打篮球。
　　“何芸，你家小吕子在打篮球哦”小路贱兮兮的指了指场地上那个特别显眼的男生，何芸一把拍开小路的爪子正经的警告小路“你憋乱说话！”
　　赵嘉在一边接到“哎呀哎呀，心虚了不是？”何芸一脚踹了过去“谁心虚了？”三个女生闹腾的正欢突然迎面砸过来一个篮球。冲力很大，何芸看到球就懵了，根本就忘了还能躲开，“咣”正中何芸面门，何芸那一刻感觉，完了本来就不高的鼻梁这下彻底塌了。
　　何芸觉得耳边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只看到赵嘉和小路张张合合的口型和焦急的表情，觉得一阵暖心，放心的任她们扶着自己到医务室。
　　校医务室内，除了小路和赵嘉还有一位清秀的男生满脸通红拘谨的站在医生旁边看着医生给何芸止检查，何芸看了一眼，觉得世人都不能免俗，明明不能以貌取人，却还忍不住对长的好看的人心软，“其实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何芸安慰他们一堆紧张的人。
　　“怎么会没事？”医生拿这开的药递给何芸郑重的说：“这个预防感染的药和一些止血止痛的药，内服外擦。在鼻子没好之前，避免再次弄伤，不然就可能骨折了。”
　　“啊，骨折？”何芸懵了，这么严重。
　　吕易城上半场发挥的超烂，一直心不在焉。
　　“兄弟，怎么了？”程毅递过来一瓶水关切的问。
　　吕易城接过水努力甩了甩头，刚才打比赛是隔壁班的景善把球打飞了，刚开始自己还鄙视了景善一把。
　　但看到球飞向何芸的一瞬间自己的心猛烈的收缩的一下，这个笨蛋，躲呀，然后何芸硬是愣愣的坐在那动也不动的被球砸到。他大爷的，真是个笨蛋啊。
　　吕易城打完比赛回到教室坐下来，看着对面的鼻子红肿的何芸，吕易城心里默默的叹到，何芸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就问了句“怎么了？”
　　吕易城突然就向何芸探了过去。“叫声哥，以后我就罩着你。保管你不会被球砸到。”
　　何芸看到这张突然放大的脸，有些不适应，把脸撇到一边果断拒绝到“不要。”
　　“不要拉倒，很多女生排队叫我哥，我还不愿意。”吕易城嘟囔着退了回去。
　　“你得赶紧好啊，这样红个鼻子丑死了。”
　　“啊，很丑吗？”
　　“对啊，所以赶紧吃药，赶紧好，省的污了小爷的视线。”
　　看着吕易城一脸嫌弃的样子何芸脱口而出“你大爷。”
　　吕易城乐了，这货原来还会说脏话啊，真是深藏不露，孺子可教也。
　　“何芸，改天我给你报仇。”自习的时候吕易城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报仇，“正在写作业的何芸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这么吓人的词汇”其实也没啥，那个男生又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吕易城不满的使劲戳了戳何芸红肿的鼻尖“我在心疼你啊，能不能领情啊，笨蛋。”
　　“啊。”何芸捂着又一次遭受伤害的鼻子，再看看吕易城漂亮的脸蛋上显而易见的满满的嫌弃神色，心想，哥们你这也能叫心疼，你这是在逗我玩吧。
　　…… ”趁着课间吕易城丢给何芸一个东西，何芸拿起来瞧了瞧，又放下了。
　　“喂，你干嘛。”
　　“于是献殷勤非奸即盗。”何芸托着下巴盯着吕易城“说吧，想利用我干点啥？”
　　“喂，你不要这样盯着我，我会以为你看上我了呐。”吕易城微微脸红低头回避何芸的视线。
　　“不要试图转移话题。”何芸敲了敲吕易城的课桌。
　　“呃，你昨天不是吵着药很苦吗？呃，就是，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恩，讲吧。”何芸饶有兴味的看着吕易城转移话题。
　　“昨天小花去吃火锅，结账时小花对老板娘说“大姐，结账！”
　　老板娘笑着指了指边上一个美女，对小花说“那边的那个是我的女儿，今年19了，你还叫我大姐，想想该叫什么。”
　　小花想了想：“……妈！ ”吕易城边讲边比划着兴高采烈。
　　何芸手心里安安静静的躺着一颗嘉应子，看着面前这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第一次觉得其实这个人还不错，善良，关心人就是不懂的表达。
　　班级举行大扫除吕易城漂亮的脸蛋贱兮兮的凑过来。
　　“何芸，咱俩商量个事呗，你能不能帮我把窗户擦了啊？”何芸继续扫地。
　　“小妹妹，帮我一下嘛，就帮一下下嘛～”吕易城死皮赖脸的继续央求着。
　　何芸看见有好几道八卦的目光朝自己的方向飘来，忍着笤帚拍死他的冲动，“滚远点。”
　　吕易城欢快的跑出去了外面的传来一个调侃的声音“你的任务你家小妹妹又帮你做了？”
　　一个熟悉的而有欠抽的声音得意的说“那是。”
　　“哟，吕易城要铁树开花了。”
　　“滚蛋吧你，别乱说话。小心我一会球场上虐爆你啊”一群男生打打闹闹的走远了。
　　何芸捏紧手中的笤帚，仿佛捏的是吕易城的脸。
　　晚上回到宿舍仍旧是谈天说地胡侃一通突然赵嘉一扭头神经兮兮的问何芸“你是不是喜欢吕易城？”
　　何芸懵了一下，下意识的否认“不喜欢啊。”
　　赵嘉愤愤的说到“那就好，我感觉他老欺负你，让你给他收拾东西，还帮他干活，简直没天理了，你呀，要学会拒绝别人。”赵嘉使劲点了点何芸的脑袋，何芸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在那个小小的年纪爱情还是个禁忌的东西。
　　何芸躺在宿舍的小床上认真的想了想吕易城这个人觉的就像赵嘉说的这人太坏了老是欺负自己，一定得跟他保持距离。何芸打定注意，就甜甜的睡了。
　　“I\\\\\\\\\\\\\\\'ll help to clean up the park”晨读时何芸摇头晃脑的背着英语课文，初二这个英语老师真是太严老是上课提问，搞得人心慌慌的。真讨厌。
　　“停，何芸你有没有发现你桌中里有东西？”吕易城扒拉着自己的英语书，一脸期盼的看着何芸。
　　“啊？什么？你大声点，教室这么吵，听不到。”
　　“听不到算了，也不是啥大事。”吕易城眼光黯了一下，继续低头念书。
　　何芸一脸茫然，哥们你这是在逗我吗？
　　下课后何芸伸进课桌里找饭卡，突然摸到一个圆圆的东西，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一颗嘉应子啊，和昨天吕易城给的那颗一模一样，回想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充斥着味蕾，满满的喜悦快要溢出来了，何芸内心兴奋的想叫想跳，但表面上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嘴角忍不住上扬，泄露了何芸感情。
　　高兴的吃完早饭何芸和赵嘉走在校园的林荫小路上呼吸早晨的新鲜空气，何芸远远的就看到吕易城开心的跟自己招手，“喂。”
　　何芸抬头眯着眼看透过梧桐树洒下来细碎的阳光，唔，今天天气可真是不错。
　　“喂，何芸，你今天开心的不同寻常啊，笑傻了？”赵嘉审视着一直带笑的如沐春风的何芸。
　　“怎么了，有吗。”何芸拼命的拉长着脸。可是一想到吕易城，还是忍不住扑哧笑了。
　　“真是受不了你了，忘吃药了吧。”
　　“哪有。”
　　“要不要去看医生……”赵嘉看着何芸笑盈盈的脸心里发毛。
　　真是个阳光灿烂的好时候。
　　回到教室，发现吕易城黑着脸。“怎么了？看起来你心情不太好啊”何芸好心的问道。
　　“喂，我今天早上给你打招呼，你都没看到我，搞的小爷好没面子。”吕易城没好气的对何芸翻了个白眼。
　　“小气。”何芸轻声嘟囔到。
　　傻瓜，怎么可能看不到你，即使有一天我看不到世界，也能在茫茫人群中一眼认出你，你知不知道？